第71章:地宮迷陣,劍鳴驚風
地宮入口那沉重的石門在身後轟然關閉的刹那,最後一絲外界的光亮也被無情吞噬。黑暗,純粹而粘稠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四人,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擂鼓般的心跳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他們成功了,他們進來了,但一種踏入巨獸腹腔的窒息感,遠比門外東廠番子的刀劍更讓人心悸。
“完了,完了,這下真成甕中之鱉了……”陳文昌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在黑暗中胡亂摸索,差點抱上羅子建的胳膊。
“閉嘴!”歐陽菲菲低喝道,聲音雖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鱉還能活千年,你想現在就去見閻王嗎?”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作為團隊的大腦,她不能亂。指尖在智慧手機冰冷的螢幕上快速滑動,一束微弱但至關重要的白光驟然亮起,如同在絕望深淵中投下的一根救命繩索,勉強驅散了咫尺之內的黑暗,映出四張驚魂未定的臉。
藉著這微弱的光源,他們看清了所處環境。這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牆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嚴絲合縫,石壁上刻滿了繁複的佛教經文和飛天圖案,在晃動的光線下顯得莊嚴肅穆,又帶著幾分神秘莫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塵土氣息,混合著石材本身的陰冷潮濕。
“小心腳下,跟緊我。”羅子建壓低聲音,他將碧雲劍緊緊縛在背後,取代了之前手持的姿態,以便空出雙手應對突髮狀況。他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極其謹慎,彷彿腳下不是石板,而是佈滿機關的雷區。張一斌緊隨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牆壁和地麵,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機關訊息。陳文昌則舉著手機負責照明,手還在微微發抖,歐陽菲菲在他身旁,一邊走一邊試圖記錄走過的路線,以免在這地下迷宮中徹底迷失。
甬道並不長,很快便到了儘頭。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琉璃磚壘砌的寶塔模型,雖隻有一人多高,但飛簷鬥拱,門窗俱全,甚至每一片瓦礫都精細無比,在手機光照射下,流轉著赤、黃、綠、藍等瑰麗的光彩,恍若將外麵那座尚未完全竣工的宏偉琉璃塔等比例縮小,珍藏於此。
“這…這就是地宮的核心?歸還碧雲劍的地方?”陳文昌看得呆了,忍不住想上前觸摸。
“彆動!”張一斌一把拉住他,眉頭緊鎖,“感覺不對勁。這模型…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這個時代能做出的微縮景觀。而且,你們有冇有覺得,進來之後,碧雲劍好像…有點發熱?”
經他提醒,羅子建也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他解下碧雲劍,隻見那古樸的劍鞘之上,原本黯淡的銘文竟在微微發光,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同時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不可聞的嗡鳴聲。
“劍在動!”歐陽菲菲湊近觀察,臉色凝重,“不是發熱,是它在與什麼東西共鳴。”
就在這時,那琉璃塔模型的內部,似乎也有一點微光應和著碧雲劍的鳴動,一閃而逝。
“有門兒!”陳文昌興奮起來,覺得找到了關鍵。他繞著琉璃塔模型轉了一圈,發現在塔基部位,有一個狹長的凹槽,形狀與碧雲劍的劍鞘極為相似。“看這裡!是不是要把劍放進去?”
就在羅子建手持碧雲劍,準備嘗試放入凹槽之際,歐陽菲菲猛地喝止:“等等!”她指著地麵,“你們看我們剛纔進來的腳印!”
手機光柱下壓,隻見青石地板上,他們一路走來留下的淡淡灰塵腳印,竟以一種毫無邏輯的方式交錯重疊,彷彿他們不是從一條直線甬道進來,而是在這個石室裡繞了無數個圈子。可他們明明隻走了直線!
“是奇門遁甲…或者說,是某種視覺欺騙加上心理暗示的高明機關。”歐陽菲菲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這個石室,從我們踏進來的那一刻,就可能不是一個簡單的空間。那琉璃塔模型,或許是陣眼,也可能是誘餌。”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身後的甬道方向,突然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和隱約的人語!
“快!他們肯定進了這裡麵!”
“把門撞開!吳公公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東廠的人!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開啟石門的方法,或許,這門從外麵打開遠比裡麵容易得多。追兵已至門戶,而他們卻被困在這詭異的石室之中,進退維穀。
“怎麼辦?前有謎題,後有追兵,天要亡我啊!”陳文昌急得原地轉圈,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羅子建將碧雲劍重新握緊,眼神銳利地掃視整個石室:“不能坐以待斃。菲菲,你最快,想辦法找出這個迷陣的規律!一斌,你和我準備阻擊,能擋一刻是一刻!文昌,照明,節省電量,同時注意塔模型的變化!”
危急關頭,四人小組展現出高度的默契。張一斌迅速從工具包裡掏出幾根臨時磨製的鐵蒺藜,撒在甬道入口內側。羅子建則解下了腰間的那口小鍋——冇錯,就是那口煮過自熱火鍋、製造過煙霧彈的神奇小鍋,此刻拿在手裡,雖不倫不類,卻也聊勝於無,算是個簡易盾牌。
歐陽菲菲強迫自己無視越來越近的撞門聲和叫罵,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石室的觀察中。牆壁的刻文、地麵的石板縫隙、琉璃塔模型的光影角度……她的大腦如同超頻的CPU飛速運轉。突然,她注意到,隨著碧雲劍的嗡鳴,那琉璃塔模型不同樓層、不同顏色的琉璃瓦,會依次有極其微弱的反光。“不是視覺欺騙…是光線!是這些琉璃對光線的折射和引導,乾擾了我們的方向感!碧雲劍是鑰匙,但可能不是直接插入,它的光纔是引導!”
她猛地抬頭:“文昌,把光對準碧雲劍的銘文!羅哥,把劍舉起來,對著塔頂!”
羅子建依言舉起嗡鳴不已的碧雲劍。陳文昌將手機光柱聚焦在劍身銘文上。下一刻,異變陡生!
被啟用的銘文驟然亮起,投射出數道纖細而清晰的光線,如同無形的畫筆,在空氣中勾勒出縱橫交錯的線條,這些線條精準地照射在琉璃塔模型的不同部位,並通過琉璃的折射,在石室的牆壁、穹頂上映照出一幅巨大而繁複的星辰圖譜!
整個石室被這片朦朧而神聖的光影所籠罩,彷彿瞬間從幽閉地宮變成了浩瀚星空。那撞門聲、叫罵聲,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跟著光路指引的路徑走!”歐陽菲菲疾呼,“忽略你們眼睛看到的‘路’!”
與此同時,“轟隆”一聲巨響,甬道口的石門終於被徹底撞開,七八名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子揮舞著鋼刀衝了進來,為首之人,正是麵白無鬚,眼神陰鷙的吳老二!
“妖人!還敢褻瀆佛門聖地!拿命來!”吳老二尖利的嗓音在石室內迴盪。
“來不及了!你們繼續,我和一斌擋住他們!”羅子建大吼一聲,與張一斌並肩迎上。張一斌一記精準的側踢,將衝在最前的番子踹飛,撞倒了身後兩人。羅子建則揮舞著小鍋,“鐺”地一聲架開劈來的鋼刀,火星四濺,震得他手臂發麻。
陳文昌一邊要按照光影路徑移動,一邊還要兼顧照明,手忙腳亂。歐陽菲菲則緊盯著星辰圖譜的變化,語速極快地指揮:“左三,前七,避開那塊黑色石板!對,往塔基右邊走!”
在光影的引導下,他們無視了看似牆壁的障礙,踏過了看似深淵的溝壑(實際是平整地麵),幾步之間,竟詭異地穿越了原本不大的石室空間,瞬間逼近了中央的琉璃塔模型。此刻的模型,塔身內部光華流轉,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是現在!把劍貼近塔身,不是插入凹槽!”歐陽菲菲喊道。
羅子建在抵擋攻擊的間隙,覷準機會,一個翻滾靠近模型,將嗡鳴聲已變得急促尖銳的碧雲劍,猛地按向琉璃塔模型光華最盛處!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如同玉磬輕敲的清音。碧雲劍與琉璃塔接觸的刹那,整個模型光芒大放,塔底悄然滑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更古老、更精純的氣息從中湧出。而石室內星辰光影瞬間消散,那些衝進來的東廠番子,包括吳老二,都像是被無形屏障阻擋了一下,動作明顯一滯,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迷陣的效果仍在乾擾他們!
“入口!真正的入口打開了!”陳文昌驚喜大叫。
“快進去!”羅子建拉起剛剛完成關鍵一擊、氣喘籲籲的歐陽菲菲,張一斌也擺脫糾纏,四人毫不猶豫,魚貫而入,滑入那漆黑的洞口。
就在最後一人進入,洞口即將閉合的瞬間,落在最後的陳文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吳老二臉上驚疑之色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貪婪與狂熱的扭曲笑容,他並冇有急於追來,反而抬手止住了手下。
更讓陳文昌頭皮發麻的是,在手機光柱掃過吳老二腰間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對方的腰帶上,也彆著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其上一個模糊的印記,竟與碧雲劍劍柄上那個他們一直未能參透的古老紋樣,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洞口徹底關閉,將外界的一切隔絕。下方是更深沉的黑暗和未知。但此刻縈繞在四人心頭的,不再是單純的對未知危險的恐懼,而是一個冰冷的疑問:吳老二,他到底是誰?他對碧雲劍和這座地宮的瞭解,似乎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這次的“巧合”追蹤,難道本身就是一個針對他們,或者說,針對碧雲劍的局?
真正的危機,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