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石門在四人身後轟然關閉的刹那,吳老二陰冷的笑聲從石縫中鑽進來:雜家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妖人如何帶著天家重寶從銅牆鐵壁裡飛出去!歐陽菲菲手中的火摺子忽明忽暗,映著琉璃壁上突然亮起的千百道血痕,像無數雙睜開的眼睛。
八十斤重的斷龍石。羅子建抹了把臉上的石粉,指尖在門縫處探了探,除非用炸藥,否則...話冇說完就被陳文昌捂住嘴,暗處傳來機械轉動的嘎吱聲。張一斌突然拽著眾人撲倒在地,三支弩箭擦著髮髻釘進對麵磚牆,箭尾綴著的銅鈴還在叮噹作響。
歐陽菲菲從荷包掏出顆夜明珠——這是用最後半包火鍋底料跟禦廚換的——瑩白光芒照亮了前方甬道。兩側琉璃磚燒鑄著《地藏經》全文,可某些筆畫明顯被硃砂篡改,形成詭異的符咒圖案。是鎮魂咒。陳文昌的喉結滾動著,當年鄭和下西洋帶回來的暹羅巫術,專門用來封禁邪物。
暗河在腳下潺潺流動,張一斌突然蹲身探手,撈起半片朽木。是魯班鎖的殘件。他轉動著帶有焦痕的榫頭,有人比我們早進來三百年。話音未落,整條甬道突然傾斜,歐陽菲菲懷裡的碧雲劍自動出鞘三寸,劍身映出穹頂星圖——本該是北鬥七星的方位綴著七顆紅寶石,此刻天樞星正滲出猩紅液體。
跟著血珠走!陳文昌扯下衣襟纏住手掌,率先踏上突然出現的旋轉石階。在某個轉角處,他們撞見具被鐵鏈鎖住的枯骨,骷髏指節深深摳進磚縫,留下個箭頭符號。羅子建掰開指骨時,整麵牆忽然翻轉,露出藏有前朝玉牒的暗格。
歐陽菲菲用眉筆臨摹著玉牒上的星象圖,突然低呼:三月丙午,熒惑守心——這是劉伯溫親筆!圖紙背麵浮現出用礬水寫的詩謎:琉璃塔鎮金陵氣,九重宮闕隱玄機。若解七星連珠意,須向黃泉借天梯。
正當他們推演詩句時,頭頂傳來鑿擊聲。細碎石灰落進張一斌衣領,他貼著洞壁聽了片刻,臉色驟變:是火藥撚子燃燒的聲音!四人慌忙撲向側室,爆炸的氣浪把羅子建狠狠拍在青銅龜趺上。他咳著血沫抬頭,看見龜甲裂紋組成了與玉牒相同的星圖。
暗門在爆炸中顯現,門環是兩隻銜著銅珠的螭吻。當歐陽菲菲把碧雲劍橫在門前時,劍鞘與門環突然產生共鳴,青金石鑲嵌的劍格投射出光斑,正好照亮門楣處的孔洞。需要鑰匙。她摸索著劍柄鑲嵌的祖母綠,但這裡明顯缺了...
吳老二的影子從殘垣後轉出來,他掌心裡托著枚螭虎紐玉印:雜家等這天二十年了。隨著玉印按入孔洞,整座地宮響起編鐘鳴奏。門開後露出的並非藏寶室,而是深不見底的天井,八條鐵索懸著具描金漆棺,棺蓋上的北鬥七星與劍身投影嚴絲合縫。
七星棺槨需七人共抬。吳老二的拂塵指向暗處,六名眼神空洞的東廠番子踏出陰影,可惜還差一位...他突然搶過碧雲劍擲向棺槨,劍尖刺入天樞位的瞬間,鐵索嘩啦啦自行收攏,棺蓋滑開半尺,湧出的白霧中浮起支青銅鑰匙。
爭奪在懸棺上展開。張一斌踩著鐵索騰空時,某個番子突然扯開衣襟,露出滿身的霹靂雷火彈。羅子建急忙甩出飛虎爪勾住棺槨,在爆炸聲中藉著氣浪翻到吳老二身後。陳文昌則掏出藏在吉他裡的迷煙彈砸向地麵——這是用禦膳房硝石改裝的最後殺手鐧。
歐陽菲菲趁機抓住鑰匙,卻發現棺內躺著具穿著飛魚服的屍骸,心口插著與碧雲劍製式相同的短劍。當她拔出短劍,整個天井開始震動,琉璃頂裂開星光通道。吳老二瘋癲地撲來:陛下!老奴終於完成您遺詔...卻被突然塌陷的地磚吞冇。
四人躍入星光時,歐陽菲菲懷裡的碧雲劍突然發熱,劍鞘浮現出陌生小篆:永樂二十二年秋敕造。她猛然回頭,看見本該湮滅的吳老二正站在完好無損的琉璃頂下,手中捧著卷明黃詔書,嘴角的笑紋在星光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