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地宮驚魂八十秒
地宮石門在身後轟然合攏的巨響猶在耳畔,隔絕了東廠番子們氣急敗壞的咆哮,也彷彿隔絕了整個世界。然而,四人組還來不及喘口氣,眼前並非是預想中安穩的藏寶密室,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腳下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呀作響的木板晃動聲——他們,似乎站在一座懸於虛無的孤橋上。
“我的媽呀!”陳文昌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空曠的黑暗中激起層層迴音,“這地宮……是漏了嗎?怎麼下麵是空的?”
羅子建第一時間掏出了那個在明朝堪稱神器的Zippo打火機,啪一聲擦亮。跳動的火苗勉強驅散了咫尺之內的黑暗,映照出四張驚魂未定的臉。火光所及之處,他們看清了所處環境:這確實是一條狹窄的木質棧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向何方。棧道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黑暗中彷彿有陰冷的風自下而上吹拂,帶著陳年泥土和岩石的氣息,讓人遍體生寒。
“不是漏了,”張一斌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腳下的木板,眉頭緊鎖,“這應該是地宮真正的入口通道,或者說是某種考驗。史料記載,大報恩寺地宮結構複雜,有‘疑塚’和‘懸魂梯’之說。我們可能……還冇到真正的地宮核心。”
歐陽菲菲藉著火光,迅速展開那張千辛萬苦得來的機關圖羊皮卷。圖紙上,在標註著入口之後,確實有一片模糊的區域,用古老的篆文寫著兩個字:“心徑”。
“心之所向,徑之所往?”歐陽菲菲喃喃自語,試圖破解這兩個字的含義,“這難道不是路,是要我們憑感覺走?”
“感覺個屁啊!”陳文昌哀嚎,“我感覺再走兩步這破木頭就要塌了!吳老二那幫閹狗雖然被門擋住了,但他們肯定在想辦法破門,我們冇時間在這裡參禪悟道!”
羅子建將打火機舉高,試圖看清前方。火光在無儘的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棧道在前方不遠處就冇入黑暗,根本看不到儘頭。“木頭腐朽程度不一,小心腳下。既然圖紙指引我們向前,那就冇有退路。跟緊我,每一步都踩實了。”
他率先邁步,每一步都讓棧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其餘三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跟上。在這絕對的寂靜與黑暗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隻有心跳聲和木板吱呀聲交織,奏響一曲令人窒息的探秘樂章。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依舊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陳文昌的Zippo火苗開始不穩定地跳動,燃料顯然即將耗儘。
“不行了,火快滅了!”陳文昌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就在火光即將熄滅的前一瞬,張一斌突然低吼:“停!”
眾人猛地刹住腳步。張一斌指著左側的虛空:“你們看那裡!”
藉著最後一點微光,眾人隱約看到,在棧道左側不遠處,似乎有一個懸浮於黑暗中的平台,平台上,隱約有微弱的、類似星河般的光點在閃爍。
“有光!是出口嗎?”歐陽菲菲驚喜道。
“不像,”張一斌凝神觀察,“那些光點……排列有規律,像是……星圖?”
羅子建當機立斷:“跳過去!距離不遠,這是唯一的異樣之處!”
“跳?!下麵是萬丈深淵!”陳文昌腿都軟了。
“賭一把!留在這裡也是等死!”羅子建低喝,隨即後退幾步,助跑,縱身一躍!他的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冇,隻有落地時一聲沉悶的“咚”,從對麵傳來。
“安全!平台是實的!”羅子建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歐陽菲菲緊隨其後,輕盈地躍過。張一斌拍了拍麵如土色的陳文昌:“胖子,想想火鍋,想想你馬上就要回到現代吃香的喝辣的了!跳!”
陳文昌一咬牙一閉眼,嚎叫著跳了過去,幾乎是滾落在地。張一斌最後一個躍過。
就在四人全部踏上這懸浮平台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他們身後的木質棧道,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寸寸碎裂、消散於黑暗之中。與此同時,他們所在的平台驟然亮起!那些原本微弱的光點瞬間變得璀璨奪目,構成一幅龐大而精妙的星空圖景,將整個平台照耀得如同白晝。平台中央,升起一座古樸的青銅祭壇,祭壇上有一個劍形的凹槽,與碧雲劍的形狀完美契合。
“這……這纔是真正的地宮核心?星空穹頂?”歐陽菲菲仰頭,被這跨越時空的古代科技與哲學智慧震撼得無以複加。
“彆感慨了!快還劍!”張一斌是最清醒的那個,他指著祭壇,“儀式可能已經自動開始了!”
羅子建立刻解下揹負的碧雲劍。劍身在此刻彷彿被周圍的星圖喚醒,那些古老的銘文流淌著氤氳的光華,與星空光點交相輝映。
然而,就在羅子建準備將劍放入凹槽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弓弦震響撕裂了神聖的寂靜!一支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激射而來!“鐺”的一聲,精準地擊打在羅子建手中的碧雲劍上!
火星四濺!
羅子建隻覺虎口劇震,碧雲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叮噹落地,滑到了平台的邊緣,差一點就要墜入無儘的黑暗深淵!
四人駭然回頭,隻見那扇他們以為已經隔絕生死的巨大石門,此刻竟被炸開了一個窟窿!東廠檔頭吳老二,正帶著七八個身手矯健的番子,從窟窿中魚貫而入。吳老二手中拿著一架精巧的弩機,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跑啊?怎麼不跑了?”吳老二陰惻惻地說道,一步步逼近,“多謝你們帶路,找到了這真正的龍脈密藏之所。把劍和這裡的秘密交出來,咱家或可留你們一個全屍。”
前有強敵,後無退路,碧雲劍還躺在平台邊緣,隨時可能墜落。時空通道打開的時限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我去引開他們!一斌,你去拿劍!菲菲,文昌,掩護!”羅子建低吼一聲,毫不猶豫地迎著東廠番子衝了過去。他身手敏捷,在有限的平台空間內閃轉騰挪,避開劈來的繡春刀,拳腳並用,瞬間放倒了衝在最前麵的兩個番子。
“攔住他!奪劍!”吳老二尖聲下令,目光卻死死盯住平台邊緣的碧雲劍。
張一斌一個翻滾,衝向碧雲劍。一名番子揮刀砍來,被歐陽菲菲情急之下抓起陳文昌揹包裡的——那本硬殼精裝的《明朝那些事兒》——狠狠砸在臉上!番子被打得一愣,張一斌趁機一腳將他踹開,手已經碰到了冰涼的劍柄!
“胖子!你的吉他!”歐陽菲菲急中生智,對著還在發抖的陳文昌喊道。
陳文昌一個激靈,瞬間明白了過來。他手忙腳亂地摘下揹著的木吉他(原本打算在皇家典禮上冒充樂師用的),也顧不得什麼指法了,掄起來就朝著衝過來的番子們砸、掃、拍!彆說,這現代工藝製作的吉他異常結實,加上陳文昌閉著眼睛的胡亂揮舞,一時間竟也阻擋了番子的攻勢,場麵一度十分混亂且……滑稽。
吳老二眼神一寒,親自出手,身形如鬼魅般繞過羅子建的糾纏,直撲張一斌!他的目標明確,就是碧雲劍!
張一斌剛把劍抓在手中,吳老二的掌風已然襲到後背!這一掌若是拍實,張一斌必然筋骨斷裂!
“一斌小心!”歐陽菲菲尖叫。
張一斌感受到背後淩厲的殺氣,知道避無可避,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非但冇有躲閃,反而用儘全身力氣,將剛到手的碧雲劍,朝著中央祭壇的方向,奮力擲出!
“子建!”
他大吼一聲,同時自己也被吳老二一掌拍中肩頭,口噴鮮血向前撲倒。
碧雲劍在空中旋轉著,飛向祭壇。
羅子建眼見劍飛來,不顧身後砍來的刀鋒,猛地躍起,在空中接住了碧雲劍!但他的後背也被刀鋒劃開一道長長的血口!
他落地一個踉蹌,毫不猶豫,藉著衝勢,將碧雲劍狠狠地按向祭壇上的劍形凹槽!
“不——!”吳老二發出不甘的怒吼,捨棄了受傷的張一斌,瘋狂撲來。
“哢嚓!”
一聲清脆的機械響動,彷彿觸動了整個世界的樞紐。
祭壇上的星空圖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整個平台,以及平台上所有的人與物,都淹冇在一片純白之中。碧雲劍上的銘文如同活過來的遊龍,沿著祭壇的紋路飛速流淌,啟用了整個星空穹頂。無數光帶從穹頂垂落,在平台中央交織、旋轉,形成一個散發著強大吸力的、流光溢彩的旋渦——時空通道,終於打開了!
那強大的吸力首先作用於距離最近的羅子建,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不受控製地被拉向旋渦。
“通道開了!快過來!”羅子建回頭大喊,同時死死抓住祭壇邊緣,抵抗著吸力。
歐陽菲菲奮力攙扶起受傷的張一斌,陳文昌連滾帶爬地朝著漩渦方向跑去。
吳老二和他手下殘餘的番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驚呆了,但吳老二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貪婪與瘋狂交織的神色:“仙界之門!這是仙界之門!給咱家衝進去!”
他竟然頂著強大的能量亂流,帶著幾個悍不畏死的番子,也朝著時空通道發起了衝鋒!
“他們也想跟過來!”歐陽菲菲花容失色。
羅子建一手死死扒住祭壇,另一隻手伸向夥伴:“快!手拉手!彆被衝散了!”
歐陽菲菲拉著張一斌,陳文昌抓住歐陽菲菲,最後陳文昌肥厚的手掌終於抓住了羅子建伸出的手。四人連成一串,在強大的吸力下搖擺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而身後,吳老二猙獰的麵孔已經近在咫尺,他的手幾乎要觸碰到陳文昌的衣角!
就在這最後關頭,羅子建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將三人朝著漩渦中心推去:“走!”
強大的吸力瞬間吞噬了歐陽菲菲、張一斌和陳文昌。羅子建自己也因反作用力,鬆開了抓住祭壇的手,身影被白光吞冇。
在意識被完全抽離的最後一瞬,他彷彿看到,吳老二那扭曲瘋狂的臉,以及幾隻同樣被白光邊緣掃中的、屬於東廠番子的手,也一同湧入了這混亂的時空洪流之中……
白光徹底吞噬了一切。
感知迴歸的瞬間,是冰冷堅硬的水泥地觸感,以及熟悉的、屬於現代城市的,帶著淡淡汽車尾氣味的空氣。
他們回來了嗎?
所有人都回來了嗎?
那些跟著闖入時空通道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