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假扮和尚》
三清殿的銅鐘在暮色中嗡嗡震顫,陳文昌的光頭倒映著香爐裡躍動的火光。當那捲記載著白鹿角下落的《廬山誌》殘卷從他袈裟裡滑落時,整個龍虎山道觀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他麵前站著三位表情凝固的正一派道士,身後是聞聲趕來的錦衣衛小旗官。
\"這位大師父...\"為首的老道士用拂塵挑起殘卷,\"貧道活了六十八年,倒是頭回見到和尚偷道經。\"
(倒敘三天前)陳文昌揉著被樹枝刮破的牛仔褲,在鄱陽湖畔的蘆葦蕩裡急得轉圈。根據歐陽菲菲留下的暗號,最後一塊白鹿角就藏在龍虎山天師府的\"玄\"字輩藏書閣,可道觀正因張天師進京而戒備森嚴。
\"小郎君要混進去?\"賣炊餅的老漢突然壓低聲音,\"明日中元法會缺個灑掃沙彌,隻是...\"老漢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他濃密的自然捲,\"需剃度。\"
當剃刀真正貼上頭皮時,陳文昌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負責剃度的火工道人盯著他手機殼上的動漫少女直皺眉:\"這位師兄,咱們和尚該持戒律...\"
\"這是媽祖!\"他急中生智把初音未來認作海神,\"我們閩南和尚都拜這個!\"
此刻藏經閣內,陳文昌的吉他弦正勾著房梁上的楠木匣。三天來他靠著半吊子閩南語裝嶺南遊僧,冇想到今晚剛找到目標,巡邏道士們就提前折返。更糟的是,匣子裡根本冇有鹿角,隻有張寫著\"白鹿化玉,藏鋒承影\"的絹布。
突然窗外傳來張一斌特有的口哨聲——改編自《孤勇者》的調子。陳文昌剛探出頭,就見扮作香客的同伴瘋狂比劃身後。十餘名錦衣衛已封鎖山門,為首的小旗官正展開畫像:\"奉旨搜查擅彈夷曲的妖僧!\"
原來他前天夜裡練習吉他時,一曲《加州旅館》被巡夜道士當成\"番邦攝魂曲\"上報了官府。
\"所以大師父是在...\"老道士的拂塵突然指向他腰間鼓起的包袱,\"超度這把琉球琵琶?\"
陳文昌急退兩步撞上神龕,懷中的吉他碰到燭台發出錚然異響。在場所有人突然臉色大變,那小旗官更是\"唰\"地拔出繡春刀:\"《革象新書》載,妖僧徐鴻儒當年就是以五絃琴施妖法!\"
正當他要扯開包袱證明這隻是樂器,歐陽菲菲的聲音突然從房頂傳來:\"快用c和絃!\"
瓦片嘩啦碎裂的瞬間,陳文昌下意識撥動琴絃。道觀飼養的三十隻報曉雄雞突然齊聲打鳴——他這才發現雞籠就在神龕下方,而吉他聲波竟引發了禽類應激反應。
在漫天雞毛與道士們的驚叫聲中,陳文昌被一根麻繩拽上房梁。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絹布在香爐火苗中隱約顯現的山形暗紋,以及老道士從袖中掏出的、與他包袱裡一模一樣的白玉鹿角。
老道士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山形暗紋指向的下個地點在哪裡?為何存在兩枚鹿角鬼?這些問題都縈繞在陳文昌的心裡,始終是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