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最後十秒!陳文昌緊盯著手機倒計時,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羅子建手中那盒自熱火鍋正嘶嘶作響,白色蒸汽如小龍般從盒縫鑽出,在昏暗的庫房裡格外醒目。
五、四、三...歐陽菲菲捏著鼻子數著,一雙美目緊張地瞟向門口。
二、一!跑!
張一斌猛地推開庫房木窗,羅子建將嘶嘶作響的自熱火鍋奮力擲出。隻聽的一聲,那紅色小盒在半空炸開,滾燙的牛油與辣椒如天女散花,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幾乎同時,庫房大門被轟然撞開,東廠番子吳老二帶著七八個手下衝了進來,正好迎上那場人工製造的紅油雨。
啊啊啊!我的眼睛!
這是什麼妖法?!
慘叫聲此起彼伏,趁這混亂當口,四人如泥鰍般從視窗滑出,融入夜色。但他們不知道,一雙眼睛始終在暗處注視著一切——他們精心策劃的火鍋煙霧彈計劃,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彆人的圈套。
這邊!快!
歐陽菲菲拉著陳文昌的衣袖,兩人閃身躲進一處腳手架下的陰影中。遠處,東廠番子的叫罵聲和腳步聲漸漸逼近。
剛纔太險了。陳文昌喘著粗氣,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還好我留了一手,這是用辣椒醬和花椒特製的防身噴霧
歐陽菲菲白了他一眼:你那仙丹2.0版差點害我們全軍覆冇!不是說能迷暈一頭牛嗎?
配方...可能有點問題。陳文昌尷尬地咳嗽兩聲,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禦廚老周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
兩人藉著工地雜物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著廚房區域移動。大報恩寺工地占地極廣,此時雖已入夜,但為了趕工,許多地方仍亮著燈籠,工匠們挑燈夜戰的身影投射在臨時搭建的工棚上,如同皮影戲般搖曳不定。
廚房位於工地東南角,此時已過了飯點,隻有兩個小太監在門口打著盹。陳文昌和歐陽菲菲繞到後牆,按照約定,輕輕敲了五下木板——三長兩短。
木板悄無聲息地移開一條縫,一張圓胖的臉探了出來,正是禦廚周大寶。
快進來!外麵都快鬨翻天了!周大寶緊張地左右張望,急忙將兩人拉進廚房。
廚房內瀰漫著各種香料和食材的氣味,角落裡堆放著明日皇家宴席要用的珍稀食材。歐陽菲菲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熟悉的現代物品——半袋火鍋底料,幾包速食湯料,甚至還有一瓶老乾媽。
周師傅,情況有變。陳文昌壓低聲音,東廠好像知道我們要用地道進入地宮區域。
周大寶胖乎乎的臉頓時垮了下來:這...這怎麼可能?那條密道隻有我們幾個負責禦膳的人知道啊!
問題就出在這裡。歐陽菲菲冷靜分析,要麼我們中間有內鬼,要麼東廠早就盯上這條密道了。
周大寶急得直搓手:明日就是皇家視察的日子,宴席一結束,太子和諸位大臣就要前往地宮區域舉行祈福儀式。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啊!
陳文昌與歐陽菲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他們原本計劃利用禦廚送餐的機會,混入地宮區域歸還碧雲劍。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早已暴露。
周師傅,那條密道除了送餐,還有彆的用途嗎?歐陽菲菲突然問道。
周大寶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這個...其實那條密道原本是修建地宮時運送貴重物品的通道,後來地宮建成後就被封了。隻有我們廚房這一段還留著,為了方便給看守地宮的侍衛送飯。
地宮有侍衛把守?陳文昌皺眉,之前怎麼冇聽你說過?
這個...老奴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周大寶擦擦額頭的汗,聽說地宮裡不僅供奉著佛骨舍利,還有幾件皇家秘寶,所以一直有重兵把守。
歐陽菲菲眼神一閃:也就是說,東廠可能也不知道這條密道的存在?
應該...不知道吧?周大寶不確定地說。
就在這時,廚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尖細的聲音高喊道:搜!給我仔細搜!刺客肯定跑不遠!
周大寶臉色大變:是東廠的馮公公!他怎麼親自來了?
快!跟我來!周大寶急忙推開一個巨大的米缸,露出下麵黑漆漆的洞口,從這裡下去,直走約莫一炷香時間,就能到達地宮外圍的侍衛休息處。
陳文昌猶豫了一下:周師傅,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周大寶苦笑:我得留下來應付馮公公,不然我們都得完蛋。記住,出口在侍衛休息處的屏風後麵,出來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外麵的敲門聲越來越急,周胖子趕緊把兩人推進密道,然後將米缸移回原處。
密道內漆黑一片,陳文昌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一條狹窄的通道向前延伸,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泥土的氣息。
你覺得周大寶可信嗎?歐陽菲菲小聲問。
不好說。陳文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但他要是想害我們,剛纔就可以直接把我們交給東廠。
兩人沿著密道小心翼翼前行,通道時寬時窄,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紋,似乎記錄著修建地宮時的某些資訊。
等等!歐陽菲菲突然拉住陳文昌,你聽,前麵有聲音。
陳文昌關掉手機燈光,兩人屏息傾聽。果然,從通道前方傳來細微的說話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響。
是侍衛?歐陽菲菲猜測。
陳文昌搖搖頭:不太像,聲音太輕了,好像在密謀什麼。
兩人躡手躡腳地向前移動,通道在這裡拐了個彎,前方隱約透出微弱的光亮。他們悄悄探頭望去,隻見密道儘頭是一個較為寬敞的空間,兩個穿著東廠服飾的人正站在那裡低聲交談。
...吳公公放心,一切安排妥當。隻要他們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那件東西務必到手,廠公吩咐了,那是關係到我大明國運的寶物。
隻是那四個妖人詭計多端,上次那個會爆炸的紅盒子...
怕什麼?這次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算他們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陳文昌和歐陽菲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東廠不僅知道密道的存在,還在這裡設下了埋伏!
就在這時,陳文昌不小心踢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咕嚕嚕的聲響在寂靜的密道中格外清晰。
誰?!兩個東廠番子立刻警覺,提著燈籠向這邊走來。
危急關頭,歐陽菲菲急中生智,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塊巧克力,奮力向通道另一側擲去。
一聲,巧克力落在石壁上,成功吸引了東廠番子的注意。
在那邊!追!
趁著兩人向反方向追去的空當,陳文昌和歐陽菲菲迅速向前奔跑,很快來到了密道儘頭。那裡果然如周大寶所說,有一扇隱蔽的木門。
陳文昌輕輕推開門,發現外麵是一個裝飾華麗的屏風。透過屏風的縫隙,可以看見一個寬敞的房間,牆上掛著兵器,幾張桌椅隨意擺放——這裡應該就是侍衛休息處。
幸運的是,此時房間裡空無一人。
快走!歐陽菲菲拉著陳文昌,兩人從屏風後閃身而出。
然而,他們剛站穩腳步,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太子殿下明日親臨,地宮守衛必須加倍...
是巡邏的侍衛!他們馬上就要進來了!
陳文昌和歐陽菲菲環顧四周,房間雖大,但能藏身的地方並不多。眼看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歐陽菲菲突然注意到牆角的一個大木箱。
那裡!她指向木箱,兩人迅速跑過去,掀開箱蓋鑽了進去。
就在箱蓋合上的瞬間,房門被推開了,幾個身著侍衛服飾的人走了進來。
...所以說,明日祈福儀式事關重大,絕不能出任何差錯。一個渾厚的聲音說道。
李統領放心,地宮各處都已加派了人手,特彆是那個所在的位置,更是有重兵把守。
箱內的陳文昌和歐陽菲菲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對話。
那個從未來而來的,當真如此重要?被稱為李統領的人問道。
廠公是這麼說的。據說那件寶物關係到時空奧秘,若是能破解其中玄機,或許能預知未來,改變國運。
歐陽菲菲在黑暗中緊緊握住陳文昌的手,兩人心中都是一震——東廠知道的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
不過說來也怪,那四個妖人為何非要歸還那柄碧雲劍?不是說那是開啟時空通道的鑰匙嗎?
這就不是我們該過問的了。我們隻需按照廠公的吩咐,明日在地宮設下埋伏,等他們自投羅網即可。
腳步聲在房間內來回踱步,陳文昌和歐陽菲菲在狹窄的木箱中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箱內空氣越來越稀薄,歐陽菲菲感到一陣頭暈。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報!工地東側發現可疑人影,疑似那四個妖人中的兩個!
什麼?快帶路!
房間裡的人立刻騷動起來,腳步聲匆匆離去,房門的一聲被關上。
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外麵再無動靜後,陳文昌和歐陽菲菲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箱蓋,爬了出來。
剛纔他們說...工地東側發現兩個人...歐陽菲菲喘著氣說,難道是羅子建和張一斌?
陳文昌麵色凝重:很有可能。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告訴他們這是個陷阱!
兩人悄悄摸到門邊,歐陽菲菲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向外窺視。走廊上空無一人,遠處隱約傳來喧鬨聲。
看來大部分侍衛都被調去東側了。歐陽菲菲說,這是我們行動的好機會。
陳文昌卻皺起眉頭:太順利了,你不覺得嗎?東廠既然知道我們的計劃,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把所有侍衛調走?
歐陽菲菲一愣:你的意思是...
這是個請君入甕的局。陳文昌深吸一口氣,東廠是故意給我們讓路的,他們想讓我們進入地宮。
那我們還去嗎?
去!當然要去!陳文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過,我們不能按照他們的劇本走。
他從懷中掏出那瓶辣椒仙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是時候讓東廠的老朋友們嚐嚐重慶特辣的滋味了。
就在兩人準備行動時,一陣輕微的響動從屏風後的密道方向傳來。陳文昌和歐陽菲菲立刻警覺地躲回原處,緊盯著那扇隱蔽的木門。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閃了進來。當看清來人麵貌時,兩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竟是禦廚周大寶!
但此時的周大寶與平時判若兩人,他不再是那個畏畏縮縮的胖廚子,而是步履穩健,眼神銳利。更令人震驚的是,他手中握著一柄出鞘的短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藍光。
周大寶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快步走向對麵牆壁,在某個位置有節奏地敲了幾下。牆壁悄然滑開,露出另一個隱蔽的入口。他再次確認無人跟蹤後,閃身進入,牆壁隨即合攏,不留一絲痕跡。
陳文昌和歐陽菲菲從藏身處走出,麵麵相覷。
那個方向...歐陽菲菲聲音微顫,是通往地宮核心區域的秘道!周大寶怎麼會知道?
陳文昌走到那麵牆壁前,仔細檢視,卻找不到任何開關的痕跡。
我們可能都低估了這個。他沉聲道,他到底是誰?是敵是友?
遠處,工地東側的喧鬨聲突然變得更加嘈雜,隱約可以聽到羅子建那熟悉的嗓音在高喊著什麼,緊接著是一連串的爆炸聲——毫無疑問,那是他們的自製煙霧彈。
時間正在一點點流逝,前方的道路卻越發迷霧重重。是繼續按照原計劃進入地宮,還是先救出同伴?那個神秘的周大寶究竟是何方神聖?
陳文昌握緊手中的辣椒瓶,望向歐陽菲菲,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迷茫與決絕。無論如何,必須在黎明到來前做出決定——因為當太陽升起時,大報恩寺的鐘聲將敲響,而他們的倒計時,也將走向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