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回到未來倒計時》
一陣彷彿能將靈魂都撕扯開來的眩暈感過後,羅子建第一個從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掙紮著坐起身。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時空穿越帶來的強烈耳鳴和噁心感。鼻腔裡,明朝成化年間南京城特有的氣息洶湧而至——那是秦淮河水的微腥,清晨炊煙的煤火氣,以及無處不在、屬於這個古老時代的塵土味。
他們此刻正蜷縮在一條偏僻小巷的角落裡,身後是那場驚心動魄的奪回之戰的尾聲。從東廠番子吳老二及其爪牙手中重新奪回碧雲劍的興奮感還未完全消退,但身體的疲憊和穿越的後遺症讓四人都有些萎靡。
歐陽菲菲揉著磕到的胳膊肘,小聲吸著氣;張一斌靠著牆壁,臉色有些發白,正努力調整呼吸;陳文昌則第一時間警惕地觀察著巷子兩頭,確認冇有驚動更夫或巡夜的兵丁。
“總算……總算把劍搶回來了。”歐陽菲菲長舒一口氣,目光落在羅子建緊緊握在手中的那柄古樸長劍上。劍鞘呈現暗青色,上麵銘刻著雲紋,觸手冰涼,正是他們曆經千辛萬苦追尋的碧雲劍。
羅子建也低頭看向手中的劍,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為了這柄劍,他們從現代追到古代,與神秘的東廠勢力周旋,幾次險象環生。他下意識地摩挲著劍鞘,感受著那粗糙而古老的質感。
“接下來怎麼辦?找個地方藏起來,等時空通道自動開啟?”張一斌喘勻了氣,問道。按照他們之前的經驗,或者說那本殘缺不全的《廬山藏寶圖》提示的模糊資訊,在完成特定任務後,時空通道會在他們附近出現,將他們帶回屬於自己的時代。
陳文昌皺了皺眉:“我們鬨出的動靜不小,東廠絕不會善罷甘休。南京城雖大,恐怕很快就要開始大肆搜捕了。”
羅子建點了點頭,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忽然,他掌心中的碧雲劍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緊接著,那震動變得明顯起來,並非來自外界的撞擊,而是源自劍身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等等……這劍……”羅子建的話音未落。
“嗡——!”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陡然從劍鞘中迸發!
那聲音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抵人心。與此同時,碧雲劍那暗青色的劍鞘表麵,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層柔和的、水波般的瑩瑩藍光。光芒流轉,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
四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呆了,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怎麼回事?”歐陽菲菲驚呼,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劍……劍自己在發光?”張一斌也瞪大了眼睛。
陳文昌則迅速湊近,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發光的劍鞘:“看!那些銘文!”
在流轉的藍色光暈中,原本就刻在劍鞘上的那些古樸雲紋,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線條變得清晰而靈動。更令人驚異的是,在這些雲紋的間隙,一些更加細小、之前從未顯現的金色文字,正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如同夜空中依次點亮的星辰。
這些金色文字並非他們熟悉的漢字,結構奇古,蜿蜒曲折,帶著一種洪荒般的神秘氣息。
“這……這是什麼文字?甲骨文?還是某種道家的符籙?”歐陽菲菲也湊了過來,秀眉緊蹙。她作為團隊裡的“考據派”,對古代文字也算略有涉獵,但這些金色小字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羅子建努力辨認著,卻一無所獲。他嘗試著用手指去觸摸那些發光的文字,指尖傳來的並非冰冷的金屬觸感,而是一種溫潤的、彷彿帶有生命律動的暖意。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其中一個最為複雜的金色文字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的、雜亂無章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了他的腦海!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理解”。劇烈的衝擊讓他悶哼一聲,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子建!”張一斌和歐陽菲菲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陳文昌也緊張地看著他:“看到什麼了?”
羅子建緊閉著雙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消化著那龐雜的資訊。幾秒鐘後,他才緩緩睜開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恐慌。
“不是看到……是‘知道’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輕微的顫抖,“這把劍……它在‘告訴’我們規則。”
“規則?什麼規則?”歐陽菲菲急切地問。
羅子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一字一頓地說道:“碧雲劍,必須在大報恩寺琉璃塔完全建成,並舉行首次皇家祈福典禮之前,歸還至塔下地宮的核心陣眼之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同伴們瞬間凝重的臉,說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酷的限製:
“而且,必須在琉璃塔建成之前歸還。一旦琉璃塔徹底完工,祈福典禮完成,地宮將永久封閉,陣眼失效。屆時……如果我們未能歸還碧雲劍……”
“會怎麼樣?”張一斌的聲音也繃緊了。
羅子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了那個讓所有人如墜冰窟的字眼:
“永滯此世。”
“……”
小巷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碧雲劍身上那流轉的藍光和金色文字,還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不容更改的“規則”。永滯此世……這四個字像四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他們來自現代,有家人,有朋友,有屬於他們的生活和未來。永遠留在這個冇有電、冇有網絡、冇有現代文明便利,甚至隨時可能因為身份暴露而被東廠抓去處死的明朝成化年間?那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可怕!
“不……不可能!一定有彆的辦法!”歐陽菲菲失聲道,臉色煞白。
陳文昌相對冷靜,但緊握的拳頭也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大報恩寺……琉璃塔……建成?我們現在是在成化年間,大報恩寺我記得是……”他飛速檢索著自己深厚的曆史知識,“是明成祖朱棣為紀念太祖朱元璋和馬皇後而下令建造的,但實際上主要工程是在宣德、正統年間,直到……直到……”
他的臉色也微微變了:“直到成化年間,琉璃塔可能還未徹底竣工,或者說,一些後期的裝飾、地宮的最終封閉儀式可能還在進行中!”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時間?”張一斌抓住了重點,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羅子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的表情冇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沉重:“有時間,但……不多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碧雲劍。劍身上的藍色光暈開始緩緩收斂,那些金色的神秘文字也逐漸黯淡下去,最終徹底隱冇,恢覆成了那柄看似普通的古樸長劍。但在羅子建的腦海中,由那股資訊流帶來的最後一個清晰的概念,卻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了下來。
“劍鳴示警,光華計時。”羅子建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從此刻起,碧雲劍隻會再鳴響八十次。每一次鳴響,代表一天過去。”
他抬起頭,望向小巷外那片剛剛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明朝南京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八十次劍鳴之後,若碧雲劍未能歸位……時空之路,永絕。”
“八十天?!”歐陽菲菲幾乎要跳起來,“隻有八十天?!開什麼玩笑!”
張一斌也倒吸一口涼氣:“八十天,找到那個聽都冇聽說過的琉璃塔地宮,還要在東廠的眼皮子底下把劍還回去?這怎麼可能!”
陳文昌冇有說話,但他緊鎖的眉頭已經說明瞭一切。任務本身聽起來就虛無縹緲,再加上一個緊迫到令人窒息的時間限製,以及虎視眈眈的東廠勢力……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希望剛剛燃起,就被更深的絕望所覆蓋。
羅子建能清晰地感受到同伴們傳遞來的恐慌和無力感。作為團隊實際上的主心骨,他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先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現狀。
“首先,我們必須確定現在具體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羅子建開口道,聲音恢複了鎮定,“我們需要知道,距離琉璃塔最終完工,到底還有多少準確的時日。碧雲劍給的是八十天倒計時,但我們不確定這個倒計時是從琉璃塔建成之日往前推的,還是從此刻開始計算的。這很重要。”
陳文昌點了點頭:“冇錯。曆史記載可能存在模糊,我們必須獲取最精確的本地資訊。”
“其次,”羅子建繼續道,“大報恩寺在南京是皇家寺院,工程浩大,肯定不是秘密。我們需要立刻打聽清楚報恩寺琉璃塔現在的修建進度,以及地宮的相關資訊。”
“地宮……”歐陽菲菲喃喃道,“這種皇家寺院的地宮,通常都是機密中的機密,恐怕隻有極少數核心工匠和監工官員才知道具體位置和進入方法吧?”
“所以第三,”羅子建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們需要想辦法,混進大報恩寺的修建工地。”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是一怔。
混入皇家工程的工地?這談何容易!且不說他們四個來曆不明、口音可能都帶著現代味兒的外來人,如何通過嚴密的盤查。光是想到東廠可能已經在工地附近佈下眼線,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就讓人不寒而栗。
“風險太大了……”張一斌猶豫道,“吳老二他們丟了劍,肯定能猜到我們會打寺塔的主意。那裡現在恐怕就是龍潭虎穴。”
“但我們有選擇嗎?”羅子建反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留在南京城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等著八十天時間一天天耗儘?還是冒險一試,在敵人的地盤上,尋找那一線生機?”
他舉起手中已經恢複平靜的碧雲劍:“劍在我們手上,規則也已明瞭。我們冇有退路。”
小巷內再次沉默下來。是啊,他們冇有退路。回到未來的唯一希望,就係於這柄劍和那座尚未完全建成的琉璃塔上。恐懼和猶豫解決不了問題。
歐陽菲菲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你說得對,子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混進去是唯一的辦法。”
張一斌也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振作起來:“媽的,拚了!不就是搬磚嗎?就當是參加明朝版本的《極限挑戰》了!”
陳文昌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個習慣性動作顯示他也在極力平複心情):“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身份、藉口、如何應對盤查,都必須提前準備好。而且,不能四個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必須分頭潛入,互相策應。”
見同伴們重新燃起了鬥誌,羅子建心中稍安。他點了點頭:“好!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然後立刻開始收集情報,製定計劃。”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巷子外開始傳來人聲。四人不敢久留,將碧雲劍用一塊舊布仔細包裹好,由羅子建貼身攜帶,然後壓低鬥笠,混入了逐漸甦醒的南京城街道。
他們專挑人多嘈雜的市集和小路行走,利用複雜的地形和往來的人流掩蓋行蹤。一路上,他們刻意留意著街談巷議,尤其是關於城東南方向那座巨大皇家工程的訊息。
在一條售賣早點和雜貨的街道上,他們聽到了有用的資訊。
幾個腳伕模樣的人正圍在一個熱氣騰騰的蒸餅攤前,一邊等著食物,一邊閒聊。
“……聽說了嗎?報恩寺那邊又招工了,工錢加了一成!”一個粗嗓門的漢子說道。
“加了工錢?好事啊!為啥又加?不是說快修好了嗎?”另一人問道。
“嘿,你懂啥?”粗嗓門壓低了聲音,卻依舊能被不遠處的羅子建等人隱約聽到,“上麵催得緊唄!說是萬歲爺……嗯,還有宮裡的貴人們,都盼著塔早日建成,舉行大典祈福。監工的太監大人頭髮都快急白了,工期緊,任務重,缺人手啊!”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瘦小些的介麵道,“尤其是那琉璃塔,聽說最後幾層的琉璃構件燒製不易,安裝更是精細活,需要熟手工匠。像咱們這種隻會賣力氣的,去了也就是搬搬材料,挖挖土方。”
“搬材料也行啊,工錢加了就好說!吃完飯就去看看!”
聽到這裡,羅子建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機會!工期緊張,大量招工,這無疑降低了他們混進去的難度。
他們繼續前行,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街角,找了一個賣茶水的簡陋攤子坐下,假裝休息,實則低聲商議。
“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一點。”陳文昌低聲道,“工期緊迫,管理上或許會有漏洞可鑽。但同樣,因為重要,守衛和覈查可能也會更嚴。”
“我們需要偽造身份。”歐陽菲菲說道,“最好是流民或者從彆處來的匠戶,這樣口音和來曆不容易被深究。”
“我和一斌可以冒充尋找活計的流民,有力氣,適合乾雜活。”羅子建規劃著,“文昌,你看起來就像個讀書人,或者說……賬房先生?能不能想辦法混進管理文書、物料的地方?”
陳文昌沉吟片刻:“可以試試。我對古代計量和賬目略有研究,或許能矇混過去。”
“那我呢?”歐陽菲菲問道。她一個年輕女子,在工地上目標太顯眼了。
羅子建看著她:“菲菲,你的任務最重,也最危險。你需要利用你的親和力和溝通能力,在工地外圍活動,比如給工匠們送飯洗衣的婦人中間,打探訊息。特彆是關於地宮、琉璃塔內部結構,以及監工太監、東廠番子動向的訊息。”
歐陽菲菲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街角的寧靜。幾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馬背上的騎士穿著並非普通兵丁的服色,而是……番子的裝扮!雖然不一定是吳老二那一路人,但其身份不言而喻——東廠的人!
騎士們勒住馬,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視著街上的行人,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其中一人的目光,尤其在那幾個坐在茶攤上的外鄉人(羅子建四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四人瞬間心跳如鼓,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喝茶,手心卻都捏了一把冷汗。是巧合?還是東廠的搜捕網已經撒到了這裡?
幸運的是,那隊番子似乎另有要事,並未下馬盤查,隻是停留片刻後,便再次策馬揚長而去,留下滾滾煙塵。
直到馬蹄聲遠去,四人才鬆了口氣,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看來,東廠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張一斌心有餘悸。
“南京城雖大,但對於東廠來說,要找幾個特征明顯的外來人,並非難事。”陳文昌臉色凝重,“我們必須儘快行動,遲則生變。”
羅子建站起身,將幾枚銅錢放在茶桌上:“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分頭前往大報恩寺工地附近。記住,無論成功與否,日落前在城南那座廢棄的土地廟會合。”
大報恩寺位於南京城南外的聚寶山(今中華門外的雨花台東側)。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羅子建和張一斌隨著三三兩兩應征的民夫,遠遠望見那片龐大的建築工地時,還是被深深震撼了。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繁忙景象。數以千計的工匠、民夫如同螞蟻般穿梭其中,號子聲、鑿石聲、鋸木聲、監工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而嘈雜的聲浪。高大的腳手架如同巨獸的骨架,纏繞著正在拔地而起的核心建築——那座舉世無雙的琉璃寶塔。
塔身已經初具規模,目測已有數十米高,在陽光下反射著五彩斑斕的光澤。那是由無數燒製精美的琉璃構件拚接而成,龍紋、獅紋、佛像、花草……色彩絢麗,栩栩如生。儘管尚未完全竣工,頂部似乎還有一些腳手架和工人在忙碌,但其巍峨壯麗、璀璨奪目的姿態,已經足以讓人想象它徹底建成後的驚世之美。
“這就是……大報恩寺琉璃塔……”張一斌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來自現代,看慣了摩天大樓的他們,也不得不被這座古代勞動人民智慧與汗水的結晶所震撼。
羅子建的目光則更加深沉。眼前這座美輪美奐的巨塔,對他們而言,不僅是曆史的奇蹟,更是通往回家之路的唯一座標。它的腳下,隱藏著決定他們命運的地宮。
工地入口處設有關卡,有兵丁和穿著官服的小吏把守,負責登記和篩選應征者。排隊的人群蜿蜒成長龍,喧鬨不已。
羅子建和張一斌混在隊伍中,低著頭,學著周圍民夫的樣子,顯得拘謹而木訥。他們事先編造好了身份——來自北直隸的流民,因家鄉遭災,南下尋親不遇,隻好來找點力氣活餬口。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羅子建能感覺到,在關卡旁邊臨時搭建的涼棚下,有幾道冰冷的目光正在審視著每一個應征者。那是幾個穿著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銳利、氣質陰鷙的漢子。東廠的暗探!他們果然在這裡佈下了眼線。
羅子建的心提了起來,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終於輪到了他們。負責登記的小吏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道:“姓名?籍貫?所擅何工?”
“小的羅大,這是俺弟羅二,”羅子建操著半生不熟的、模仿來的北方口音,小心翼翼地回答,“北直隸河間府人,遭了水災逃難來的。冇啥擅長的,就是有一把子力氣,能搬能抬。”
小吏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似乎在評估他們的體格。羅子建和張一斌雖然穿越後經曆了不少磨難,但底子不錯,看起來確實像是能乾重活的樣子。
“嗯,去那邊,跟著王工頭,搬運琉璃瓦片。”小吏隨手扔過來兩個粗糙的木牌,上麵用墨筆寫著編號,“一天管兩頓飯,工錢日結,偷懶耍滑者,重罰!”
“是是是,謝謝大人!”羅子建連忙接過木牌,拉著張一斌,低著頭快步通過了關卡,混入了龐大的工地人流之中。
第一步,成功了!
工地內部更是喧鬨無比,塵土飛揚。巨大的石材、木料、成捆的琉璃瓦片堆積如山。工匠們各司其職,雕刻、壘砌、上釉、彩繪……一派繁忙。羅子建和張一斌按照指示,找到了那個姓王的工頭,領受了任務——將一堆色彩豔麗的琉璃瓦片,搬運到琉璃塔底層的指定區域。
這活兒不輕鬆,琉璃瓦片沉重且易碎,需要格外小心。但這也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近距離觀察琉璃塔的基座結構,甚至有機會瞥見一些可能通往地下的入口或特殊標記。
兩人埋頭苦乾,同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們注意到,琉璃塔底層的守衛明顯比其他地方要多,不僅有普通的兵丁,還有那些氣質陰冷的東廠暗探,時不時地來回巡視。
就在羅子建抱起一摞瓦片,準備走向塔基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塔身西北角的一處陰影。那裡似乎有一個不起眼的、被部分建築材料臨時遮擋的拱形門洞,門口站著兩名按刀的兵丁,神情肅穆。
那會不會是……通往地宮的入口之一?
他的心猛地一跳。
然而,還冇等他仔細看清楚,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你們兩個!站住!”
羅子建和張一斌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隻見一個穿著監工服色、麵白無鬚的中年太監,在一個小吏的陪同下,正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們。那太監的眼神,像毒蛇一樣冰冷黏膩。
“看你們麵生得很,動作也毛躁。”太監尖細的嗓音帶著壓迫感,“哪兒來的?乾活的時候,眼睛亂瞟什麼?”
羅子建心中警鈴大作,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之策。是老老實實回答,還是……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那幾個東廠暗探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互相使著眼色,緩緩地圍攏過來。
被盯上了!
是巧合,還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暴露了?
碧雲劍彷彿感應到了危機,在羅子建懷中,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隻有他能感受到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