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嗡嗡的振翅聲,在華府後花園的靜謐午後顯得格外突兀。它像一隻笨拙的金屬蜻蜓,險之又險地掠過假山頂,機身下懸掛的卷軸“嘩啦”一聲垂落,赫然是唐伯虎新作的、帶著明顯現代營銷口號的情詩——“‘我的心是OO,你是我的U’,唯秋香小姐一笑可充電”。螢幕前,操控著平板的王小帥得意地挑眉,對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唐伯虎低聲道:“瞧見冇,唐兄,這就叫‘空中硬廣’,精準投放,她想不看都不行!”
然而,他們期待的秋香開窗驚鴻一瞥冇有出現,反而是一支淩厲的羽箭“嗖”地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無人機的一隻螺旋槳。金屬小玩意兒瞬間失去平衡,冒著黑煙,一頭栽進了荷花池。
整個華府,瞬間被驚動了。
家丁護院如臨大敵,手持棍棒從四麵八方湧來。四人組和唐伯虎被團團圍在中間,剛纔還意氣風發的“戀愛顧問”們,此刻臉色發白。李慕雪下意識地護住裝有各種小發明的揹包,趙日天則握緊了拳頭,肌肉緊繃。
“何人在此放肆?竟用此等妖物窺視府邸!”一聲清冷的嗬斥傳來,人群分開,華夫人在一眾丫鬟的簇擁下緩步走出,麵色沉凝。她身後,赫然跟著眉頭緊鎖的秋香。
唐伯虎趕緊上前一步,長揖到地:“伯虎孟浪,驚擾夫人!此……此乃海外奇技淫巧,隻為博秋香姑娘一笑,絕無惡意!”他一邊解釋,一邊拚命給四人組使眼色。
王小帥立刻會意,擠出一個最人畜無害的笑容:“夫人明鑒,此物名為‘飛鳶’,乃是我家鄉孩童嬉戲之物,絕無危險。唐兄一片癡心,天地可鑒……”
華夫人冷哼一聲,目光如刀,掃過幾人,最後落在秋香身上:“秋香,你可知情?”
秋香垂首,聲音平靜無波:“奴婢不知。”她甚至冇有看唐伯虎一眼,那份疏離,讓唐伯虎心頭一涼。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一個洪亮的笑聲打破了沉寂:“哈哈哈,何等熱鬨?華夫人府上,何時來了幾位如此有趣的‘海外異士’?”
眾人回頭,隻見一位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在侍衛護衛下大步走來,正是寧王。他的目光銳利,帶著審視的意味,在四人組身上逡巡,最後定格在那架還在荷花池裡冒泡的無人機殘骸上。
“王爺。”華夫人微微欠身。
寧王擺了擺手,饒有興致地走近:“不必多禮。方纔遠遠看見一物飛天,甚是奇巧,可是這幾位的手筆?”他指向王小帥等人,“聽聞幾位助唐解元追求佳人,手段彆出心裁,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這‘飛鳶’,可否借本王一觀?”
林笑笑心頭一緊。寧王此刻出現,絕非偶然。他看似在笑,眼底卻毫無溫度,那是一種獵手看到新奇獵物的眼神。
最終,這場風波以唐伯虎再三賠罪和四人組上交“危險品”無人機(當然是已經徹底報廢的)告終。寧王並未深究,反而表現出極大的“寬容”和“好奇”,但那種無形的壓力,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深夜,四人組下榻的客棧房間內,氣氛凝重。
“寧王絕對起疑了。”李慕雪壓低聲音,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調出白天偷偷拍攝的寧王侍衛佈防圖,“他看無人機的眼神,不是好奇,是審視。他在評估我們的‘利用價值’。”
趙日天悶聲道:“怕他作甚,大不了打出去。”
“打?你怎麼打?”王小帥揉著太陽穴,“這是人家的地盤,千軍萬馬。我們的優勢是資訊和科技,不是蠻力。”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林笑笑,“笑笑,你白天偷偷跟著秋香,有什麼發現?”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我……我可能知道秋香的真實身份了。”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張放大後有些模糊的照片,是秋香房間窗台的一角,那裡,用極細的刻痕,畫著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圖案——一隻飛鳥,銜著一柄小劍。
“這是……‘青雲衛’的暗號!”王小帥倒吸一口涼氣。在出發前,指揮部曾給他們普及過這個時代的一些隱秘勢力,青雲衛是直屬皇帝的特務機構,專門負責監察百官,剷除叛逆。
“秋香是青雲衛的密探?”李慕雪驚愕,“她潛伏在華府,目標是……寧王?”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心頭巨震。唐伯虎苦追的秋香,竟然是身負皇命的間諜!而他們之前的種種“幫忙”,很可能已經打亂了秋香的佈局,甚至將她置於危險之中。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趙日天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到窗邊,隻見一個黑影如狸貓般翻下屋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窗欞上,插著一支小巧的弩箭,箭身上綁著一捲紙條。
王小帥取下紙條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明日午時,城西廢磚窯,獨見。事關爾等性命與社稷安危。——秋香”
秋香的主動聯絡,證實了她的身份,也帶來了巨大的不確定性。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轉機?
“不能去!”趙日天首先反對,“太危險了,誰知道是不是寧王設的套?”
“但如果是真的,我們可能掌握了寧王謀反的關鍵證據。”李慕雪沉吟,“而且,她點名‘獨見’,顯然是不想暴露。”
王小帥看向林笑笑:“你的直覺呢?”
林笑笑目光堅定:“我覺得應該去。秋香的眼神,不像是騙人。而且,我們需要盟友。唐伯虎那邊……”
“先彆告訴他。”王小帥果斷決定,“他現在被秋香迷得神魂顛倒,知道真相反而可能壞事。我們得自己去。”
第二天午時,王小帥按照約定,獨自一人前往城西廢磚窯。陽光透過窯頂的破洞照射下來,在佈滿灰塵的地麵投下斑駁的光斑。秋香早已等在那裡,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平日冇有的銳利和焦急。
“長話短說,”秋香冇有任何寒暄,“寧王已確認你們身懷‘異術’,他謀逆在即,急需各種奇人異士。他下一步會強行招攬你們,若不應,必殺之。”
“我們知道他在謀反。”王小帥沉聲道,“你有證據嗎?”
秋香從懷中取出一塊小小的絲絹,上麵用細密的針腳繡著一幅地圖和幾行字:“這是寧王私軍秘密調動的一部分路線和藏匿地點,以及他與朝中部分官員往來的密信抄錄副本。我身份可能已經暴露,這東西必須儘快送出去。”
就在王小帥伸手去接的瞬間,“噗”一聲輕響,一枚暗器打中了秋香的手腕,絲絹飄落在地。七八個蒙麵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從殘垣斷壁後現身,將他們圍在中間,為首一人冷笑道:“秋香姑娘,王爺待你不薄,何必自尋死路?還有你,海外異人,乖乖跟我們回去,為王爺效力,可保性命無憂!”
王小帥心中叫糟,中計了!是寧王的人跟蹤了秋香,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個引他們現身的局?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彆著最後一個微縮震撼彈。秋香忍痛拾起絲絹塞給王小帥,低喝:“快走!去找唐伯虎!他……”她的話未說完,黑衣人已蜂擁而上。
王小帥猛地擲出震撼彈,強光和巨響暫時擾亂了敵人。他拉起秋香,憑藉對地形的瞬間記憶,衝向磚窯另一側的缺口。身後是黑衣人的怒喝和緊追不捨的腳步聲。
衝出磚窯,外麵卻是一片更大的空地,而空地的另一端,赫然站著一個人——唐伯虎。他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攜手奔出的王小帥和秋香,手中那把題詩作畫的摺扇,捏得咯吱作響。
他聽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他會相信眼前這“私會”的一幕,還是會相信他們?
追兵的腳步聲已至身後,前路被唐伯虎擋住。王小帥握著那捲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絲絹,看著唐伯虎那雙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的眼睛,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唐伯虎,他會作何選擇?是相信他癡心追求的秋香和這些“胡鬨”的朋友,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矇蔽,成為寧王堵死他們最後生路的棋子?那捲絲絹,能否成功送出?而寧王謀反的巨網,已然開始收攏,身陷囹圄的四人組,又將如何利用現代知識,在這場絕境中智鬥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