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毛筆針鋒,巫醫對決》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廢棄義莊的庭院中央,篝火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圍坐一圈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明明滅滅,映照著一張張凝重而疲憊的臉。
歐陽菲菲手中緊握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狼毫毛筆,筆尖的墨跡已乾,但她的指尖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對麵,是十餘名症狀稍輕的“殭屍”——實則是身中奇毒的趕屍人及客商,他們眼神渾濁,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身體僵直地靠在同伴身上。更遠處,陰影之中,還躺著更多情況危急的重症者。
陳文昌剛剛完成了一次堪輿,臉色有些發白,他低聲道:“此地氣脈紊亂,陰煞之氣雖被我和張一斌暫時用‘偽·九宮移氣陣’阻隔在外,但支撐不了太久。羅子建帶人去取的清晨露水,必須儘快送到。”
張一斌活動了一下手腕,剛纔佈陣時與隱在暗處的巫術力量隔空較量,讓他的精神高度緊繃。“那些躲在暗處的傢夥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就在等我們力竭的時刻。”
歐陽菲菲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苦澀的氣味,也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巫術的腥甜。她知道,不能再等了。碧雲劍橫於膝上,劍身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但劍中蘊含的那股奇異的時空能量,此刻卻像一頭沉睡的猛獸,無法輕易喚醒用於驅毒。他們唯一的希望,在於她剛剛從那本殘破的《金針渡厄秘錄》中領悟出的,以氣禦“針”的法門,以及手邊這支臨時充當媒介的毛筆。
“冇有時間等露水了。”歐陽菲菲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異常清晰,“我必須現在嘗試,用這個。”她舉起了那支毛筆。
此言一出,不僅陳文昌和張一斌愣住,連旁邊幫忙的幾位本地郎中也麵露驚疑。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郎中忍不住開口:“歐陽姑娘,這……鍼灸之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需以金銀細針,循經走穴,方能奏效。這毛筆……豈是兒戲?若力道、深淺稍有偏差,恐會適得其反啊!”
歐陽菲菲何嘗不知其中風險。但穿越時空的經曆,以及之前數次利用現代醫學知識化解古代危機的實踐,讓她擁有了一種超越時代的魄力。她沉聲道:“老先生所言極是。但此毒詭異,非尋常藥石能解,其性陰寒,凝滯氣血,腐蝕經脈。金銀針雖準,其性卻偏傳導,易將施術者自身氣機捲入毒脈,凶險異常。而這毛筆,”她頓了頓,指尖拂過柔軟的筆尖,“取其柔韌,以意導氣,氣行筆尖,如春雨潤物,可徐徐化開瘀滯,而不與毒煞硬碰。碧雲劍的清正之氣,或可藉此為引,導入患者體內。”
這是她將現代物理康複理念、中醫氣功理論與眼前這超自然毒素的一次大膽結合,成則創造奇蹟,敗則……她不敢細想。
她不再多言,示意張一斌協助,將一名症狀發作,開始劇烈抽搐的中毒者扶穩。那人麵色青黑,指甲銳長,口中獠牙隱現,正是毒素深入臟腑的跡象。
歐陽菲菲閉目凝神,努力回憶《秘錄》中的行氣法門,將一絲微弱的內息提至掌心,緩緩灌注於毛筆之中。那普通的狼毫筆桿,似乎微微溫熱起來。她出手如電,筆尖精準地點向患者頭頂的“百會穴”。冇有銀針入肉的實感,隻有筆尖柔軟的觸壓。
“哼,裝神弄鬼!”一聲冰冷的嗤笑從義莊破損的圍牆外傳來,帶著明顯的敵意。顯然,監視他們的巫術勢力並未遠離。
歐陽菲菲恍若未聞,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筆尖。她以筆代針,施展出“鳳凰展翅”的複式手法,手腕輕旋,筆尖在穴位上輕柔而快速地拂動,看似寫字,實則是在模擬針感的“顫”、“搖”、“飛”。她的動作優雅如舞蹈,與鍼灸的嚴謹精準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片刻後,那抽搐的患者竟真的緩緩平靜下來,青黑的臉上似乎透出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有……有效!”旁邊一個郎中驚呼,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初戰告捷,給了眾人一絲希望。歐陽菲菲不敢停歇,接連為另外幾名重症者施救。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以筆代針極其耗費心神,對氣的掌控要求極高。陳文昌在一旁不斷調整著簡易的風水佈局,彙聚微薄的天地靈氣輔助她;張一斌則警惕地守在院落入口,跆拳道的起手式暗藏,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
然而,就在歐陽菲菲為第五名患者行鍼至關鍵處——“膻中穴”時,異變陡生!
圍牆外驟然響起一陣詭異低沉的吟唱,如同無數毒蛇在嘶鳴。一股陰冷刺骨的寒風憑空捲起,吹得篝火明滅不定,幾乎熄滅。空氣中那腥甜的巫術氣息瞬間濃烈了數倍,彷彿化為實質的粘稠液體,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不好!他們在催動毒素反噬!”陳文昌大喝一聲,手中羅盤指針瘋狂轉動。
幾乎同時,歐陽菲菲筆下的患者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完全變成了慘綠色,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身體劇烈掙紮,一股黑氣自其胸口膻中穴狂湧而出,反向纏繞上歐陽菲菲的毛筆!
毛筆瞬間變得冰冷刺骨,那股陰寒惡毒的氣息順著筆桿直衝歐陽菲菲的手臂經脈!她悶哼一聲,隻覺得半條胳膊都失去了知覺,內息為之一滯。
“菲菲!”張一斌見狀,一個箭步衝來,但他不通醫理,不敢貿然觸碰。
歐陽菲菲咬緊牙關,知道此刻若是撤手,不僅前功儘棄,這名患者必死無疑,自己也可能被這巫毒之氣所傷。她強忍著經脈如被冰針刺穿的劇痛,拚命催動體內那點可憐的內息,試圖對抗。
可那黑氣如附骨之疽,步步緊逼,甚至開始侵蝕她的意誌。碧雲劍在膝上嗡嗡作響,清輝流轉,卻似乎被某種力量隔絕,無法有效介入。
危機時刻,歐陽菲菲腦中靈光一閃!她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館看過的一套古代導引圖,其運氣法門與《秘錄》所載有異曲同工之妙,更注重“引”而非“堵”。既然無法硬抗,何不……
她猛地改變策略,不再強行驅散黑氣,而是引導內息,順著毛筆做了一個極其精妙的“迴旋”,如同書法中的“回鋒”!筆尖在黑氣的衝擊下劃出一個圓融的弧線,竟將部分黑氣兜住,然後藉著這股力道,順勢引向旁邊地上——那裡正擺放著陳文昌用來佈陣的一塊磁石!
“嗤——”
黑氣與磁石接觸,發出一陣輕微的腐蝕聲,磁石表麵瞬間變得黯淡。而患者體內湧出的黑氣為之一緩!
此法有效!歐陽菲菲精神大振,不顧消耗,連連運筆,如書寫狂草,又似繪製符籙,將以筆引出的縷縷黑氣或導入磁石,或引向篝火(火能克邪),或乾脆借張一斌偶爾揮出的剛猛拳風將其震散!
這已不完全是醫術,而是融合了醫理、武學、道術甚至是現代科學思維的臨場創造!她手中的毛筆,時而如劍般淩厲點刺,時而如柳絲般纏綿牽引,時而又如掃帚般將汙穢清掃一空。
這一幕,看得那幾位老郎中目瞪口呆,喃喃道:“以筆為媒,引煞導毒……這,這莫非是失傳的‘符醫’之道?”
圍牆外的吟唱聲變得急促而憤怒,顯然對方冇料到歐陽菲菲能用如此奇特的方式化解他們的殺招。隨著最後一絲黑氣被導入篝火,發出一聲爆鳴後消散,那名患者慘綠色的瞳孔恢複了正常的黑白,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瘋狂的戾氣已然消失。
歐陽菲菲踉蹌一步,用毛筆撐住身體,纔沒有倒下。她臉色蒼白,汗濕重衫,持筆的右手仍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她成功了!不僅遏製了毒素反噬,更驗證了“毛筆鍼灸”結合碧雲劍氣引導的可行性!
“快!趁現在,按我方纔的方法,協助我救治其他人!”她聲音沙啞卻堅定。
受到鼓舞的郎中和恢複些氣力的輕症者們立刻行動起來,依葫蘆畫瓢,協助歐陽菲菲穩定其他患者。救治效率大大提升。
然而,就在眾人剛鬆一口氣時,羅子建帶著幾個人,狼狽不堪地衝了回來,他們衣衫破損,身上還帶著些許打鬥的痕跡。
“露水……露水被搶了!”羅子建氣喘籲籲,臉上帶著憤恨與後怕,“我們取到露水返回途中,遭遇了埋伏!不是普通的山賊,手段很詭異,像是……像是會操縱藤蔓和霧氣!”
陳文昌臉色一變,掐指疾算,猛地看向膝上的碧雲劍:“不好!聲東擊西!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
他的話音未落,彷彿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一直安靜橫於歐陽菲菲膝上的碧雲劍,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嗡——”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劍鳴,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驟然從劍柄傳來!離得最近的歐陽菲菲首當其衝,感覺自己的精神和意識彷彿都要被抽離體外,扯入那青光之中!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紛亂的畫麵——陌生的宮闕、奔流的江河、嘶鳴的戰馬……時空的亂流,在這一刻,因某種未知的引動,轟然開啟!
青光以碧雲劍為中心,迅速擴張成一個扭曲的光暈,將歐陽菲菲、陳文昌、張一斌乃至他們身邊數名剛剛解毒、神智還未完全清醒的“殭屍”全部籠罩在內。
“抓住彼此!”張一斌在驚變中大吼,伸手想去拉歐陽菲菲。但已經晚了。強烈的暈眩和失重感吞噬了所有人。歐陽菲菲在徹底失去意識前,隻來得及死死攥住那支立下奇功的毛筆,以及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
“這劍……要把我們帶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