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細雨如絲。
江西龍虎山深處的一家破舊醫館內,歐陽菲菲正用一支普通的毛筆,輕輕蘸取藥汁,點在昏迷的趕屍人額頭的穴位上。陳文昌站在窗邊,眉頭緊鎖,望著窗外被雨水打濕的山林。
“他的情況怎麼樣?”羅子建壓低聲音問道,手中的手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記錄著歐陽菲菲的每一個動作。
“毒素已經蔓延到心脈,普通的鍼灸已經無法奏效。”歐陽菲菲頭也不抬,手中的毛筆穩如磐石,“我必須用這支毛筆代替銀針,施展‘逆流刺穴法’,但這隻能暫時壓製毒性。”
張一斌從醫館的內室走出,手中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我在後麵的書架上找到了這個,裡麵記載了一種名為‘幽冥蠱’的毒物,症狀與這些趕屍人極為相似。”
陳文昌終於轉身,快步走到桌前:“幽冥蠱?那不是明代巫醫用來控製屍體的禁術嗎?”
“正是。”張一斌翻開書頁,指著一處模糊的插圖,“書中記載,唯有碧雲劍能解此毒。碧雲劍並非凡鐵,據說是明代名醫李時珍遊曆廬山時,采天地精氣鍛造而成,劍身蘊含祛除百毒之力。”
歐陽菲菲完成最後一處穴位刺激,輕輕直起腰:“所以我們下一步必須找到這把碧雲劍?”
“不隻是為瞭解毒。”陳文昌的眼神變得深邃,“我研究了這裡的風水格局,龍虎山正處於‘雙龍戲珠’的靈脈交彙處。碧雲劍很可能就是那顆‘珠’,它不僅是醫道聖器,更可能是連接不同時空的關鍵。”
羅子建突然舉手示意大家安靜,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外麵的異常響動:“有人來了,不止一個,腳步很輕,是練家子。”
醫館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陳文昌迅速吹滅桌上的油燈,四人隱入黑暗之中。透過破損的窗紙,可見十餘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醫館,他們身著深色勁裝,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是日影衛。”張一斌低聲道,“明代東廠的特殊部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羅子建皺眉:“日影衛?那不是明朝就消失的組織嗎?”
“在這個時空,很多東西都與曆史記載不同。”陳文昌輕聲解釋,“日影衛專司追捕‘異數’,也就是像我們這樣的穿越者。”
門外,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裡麵的客人,何必躲藏?我們隻是奉命請諸位前往一敘。”
歐陽菲菲握緊了手中的毛筆:“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我們一路太顯眼了。”張一斌苦笑道,“一個用毛筆施針的大夫,一個到處拍照的遊客,一個精通跆拳道的武師,還有一個整天研究風水的學者。在明代背景下,我們本身就是異類。”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飛魚服的高大男子邁入醫館,他目光如電,掃過黑暗的角落:“不必躲藏了,我們知道你們的來曆——來自未來的訪客。”
四人心中一震。這是他們穿越以來,第一次被人直接點破身份。
陳文昌率先從陰影中走出:“閣下是何人?為何深夜造訪?”
“日影衛千戶,沈罡。”男子微微拱手,動作優雅卻帶著殺氣,“奉命請四位前往京城,聖上對諸位‘未來之人’很感興趣。”
羅子建忍不住插嘴:“我們要是不去呢?”
沈罡輕笑一聲,右手微動,一枚銀針已釘在羅子建耳邊的柱子上:“那就隻能帶著諸位的屍體回去了。”
緊張對峙之際,醫館後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幾聲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後門方向傳來:“快走!前門有日影衛的埋伏!”
四人來不及多想,迅速衝向醫館後門。隻見後院中,三名日影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個身著青衣的年輕女子正焦急地招手。
“跟我來!”女子轉身帶路,四人緊隨其後,穿梭在醫館後方的密林小徑中。
雨水讓山路變得泥濘難行,但女子卻如履平地,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跑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眾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口。
“進去再說。”女子率先鑽入洞中。
山洞內部頗為寬敞,隱約可見有人生活的痕跡。女子點燃一支火把,照亮了她清秀的麵容。
“小女子姓白,名素問,是廬山醫派的傳人。”女子自我介紹道,“家師預料到日影衛會來找你們,特命我前來接應。”
歐陽菲菲敏銳地注意到白素問腰間掛著一枚特殊的玉佩,上麵刻著奇特的雲紋:“廬山醫派?與碧雲劍有何關係?”
白素問略顯驚訝:“你們知道碧雲劍?”她猶豫片刻,繼續道,“實不相瞞,家師正是碧雲劍的守護者。但三日前,一夥神秘人襲擊了我們的醫廬,搶走了碧雲劍。”
陳文昌皺眉:“什麼人乾的?”
“他們身著黑衣,使用巫術與武藝結合的詭異招式。”白素問答道,“家師重傷之際,隻來得及告訴我四個字——‘巫醫大會’。”
張一斌若有所思:“巫醫大會?那不是明代醫學與巫術勢力每三年一次的較量嗎?據記載,下一次大會應在十日後的南昌府舉行。”
“正是。”白素問點頭,“我懷疑搶走碧雲劍的人,將在巫醫大會上有所圖謀。”
羅子建突然問道:“為什麼救我們?”
白素問直視四人:“因為家師說,能解‘幽冥蠱’之毒的,唯有來自未來的醫者。”她看向歐陽菲菲,“而你用毛筆施針的手法,正是古籍中記載的‘以柔克剛,以文禦武’的至高醫道。”
洞外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哨聲,白素問臉色頓變:“他們追來了!日影衛有一種特製的追蹤香,想必是剛纔在醫館時撒在了你們身上。”
陳文昌迅速從懷中取出羅盤,手指輕點,羅盤發出微弱的光芒:“這不是普通的追蹤術,而是結合了奇門遁法的‘千裡鎖魂香’。要破解此術,需要找到‘汙穢之物’掩蓋氣味。”
歐陽菲菲眼神一亮,從醫療包中取出一個小瓶:“這是我研究的麻醉劑,主要成分是曼陀羅和另外幾種草藥,氣味濃烈刺鼻,或可一試。”
眾人立刻將藥液塗抹在衣角,刺鼻的氣味瀰漫在洞中。與此同時,洞外的哨聲明顯變得雜亂,顯然追蹤受到了乾擾。
“聰明!”白素問讚歎道,“但我們得趕緊離開,日影衛不會這麼容易放棄。”
“我們去南昌。”陳文昌果斷決定,“既然碧雲劍可能在巫醫大會上出現,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五人趁著夜色,在白素問的帶領下,沿著一條隱秘的小路向山外行進。雨水漸停,東方露出魚肚白。
途中,白素問向四人介紹了巫醫大會的來曆:“自明初以來,醫學與巫術勢力就爭鬥不休。正統醫家認為巫術惑亂人心,而巫術派則指責醫家墨守成規。為此,朝廷設立巫醫大會,每三年一次,讓兩派公開較量,勝者可獲得朝廷認可的醫學正統地位。”
“那碧雲劍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歐陽菲菲問道。
“碧雲劍不僅是解毒聖器,更是巫醫大會最高榮譽的象征——誰能持有它,誰就是當之無愧的醫道至尊。”白素問答道,“更重要的是,傳說碧雲劍中隱藏著一個關於時空的巨大秘密。”
陳文昌點頭:“這與我的推測相符。在我們原來的時空,也有關於碧雲劍的傳說,但被認為隻是民間神話。”
行至一處高地,南昌府的輪廓已隱約可見。白素問指著遠處:“明日此時,我們應能抵達南昌。但日影衛必定已在城中佈下天羅地網。”
張一斌望向遠方,忽然眯起眼睛:“那是什麼?”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看到一隊奇特的人馬正從另一條路向南昌方向行進。大約二十餘人,全都身著黑色鬥篷,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麵具,行走間悄無聲息,如同真正的幽靈。
白素問臉色變得蒼白:“是幽冥教,最神秘的巫術門派之一。他們極少參與世俗紛爭,這次竟然也來參加巫醫大會...”
陳文昌的羅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他們中間有一個人,身上散發著非常強大的能量波動,與碧雲劍的描述極為相似。”
羅子建拿出便攜望遠鏡,仔細觀察那隊人馬。突然,他倒吸一口冷氣:“隊伍中間那個高個子,他的腰間...彆著一把短劍,劍柄上刻著流雲紋路,劍鞘是碧玉製成的!”
“碧雲劍!”歐陽菲菲失聲道。
就在這時,幽冥教的隊伍突然停下。中間那個佩戴碧雲劍的人緩緩轉身,似乎準確地看向了五人藏身的方向。儘管距離遙遠,且對方麵具遮臉,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掃過。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人抬起手,輕輕觸碰碧雲劍的劍柄,然後——明顯朝著他們的方向點了點頭。
“他...知道我們在這裡?”張一斌難以置信。
佩戴碧雲劍的人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約莫三十歲的英俊麵龐,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然後他做了個奇怪的手勢——將右手放在左胸,微微鞠躬,彷彿在行一個古老的禮節。
白素問驚呼:“這是廬山醫派最高級彆的問候禮,隻有掌門和守護者纔會!他怎麼會...”
陌生男子重新戴上麵具,轉身跟隨隊伍繼續前進,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
五人麵麵相覷,心中充滿疑問。
這個神秘男子是誰?為何他手持被搶走的碧雲劍?又為何會對他們行廬山醫派的禮節?
陳文昌收起羅盤,麵色凝重:“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得多。這個人似乎...在等著我們。”
遠處,南昌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