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菲菲手握碧雲劍草圖,卻不知他們早已落入更龐大的陰謀網羅……
夜色如墨,細雨悄無聲息地灑落在江西連綿的丘陵之間。泥濘小路上,四個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這鬼天氣,說下雨就下雨!”羅子建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忍不住抱怨道。他身上的運動服早已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略顯瘦削的身材。
陳文昌推了推眼鏡,雨水立刻模糊了鏡片:“根據我的推算,再走兩裡路,應該就能到達地圖上標記的那個醫館集市。”
“醫館集市?”張一斌警覺地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硬朗的臉頰滑落,“這荒山野嶺,怎麼會有集市?”
“明代江西一帶,醫館常與集市相連,特彆是這種偏遠地區。”歐陽菲菲解釋道,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郎中們會在集市上采購藥材,也會在那裡行醫問診。不過…”
“不過什麼?”羅子建追問道。
歐陽菲菲眉頭微蹙:“醫館集市一般隻在白日開市,而且多設在城鎮之中,不會在這種偏僻之地。”
陳文昌從揹包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這就是奇怪之處。這張地圖是我從那箇中毒的趕屍人身上找到的,上麵明確標記著今夜子時,此地會有一場‘巫醫集市’。”
“巫醫集市?”三人異口同聲,聲音中透著驚疑。
“正是。”陳文昌壓低聲音,“據古籍記載,明代有些地區,正統醫學與民間巫術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巫醫文化。他們常在夜間秘密集會,交流醫術與巫法。”
張一斌猛地停下腳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能要闖入一個巫術聚會的場所?”
“不隻是可能。”歐陽菲菲忽然指向遠處,“你們看那裡。”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山坳中,隱約閃爍著點點燈火。那光芒幽藍而詭異,在雨夜中明明滅滅,不似尋常燭火。
羅子建倒吸一口涼氣:“這該不會又是那些‘殭屍’搞的鬼吧?”
想起幾日前他們將中毒的趕屍人誤認為殭屍的窘境,四人麵麵相覷,心中同時升起一股寒意。
“無論如何,我們得去一趟。”歐陽菲菲堅定地說,“那些趕屍人中的毒非同小可,若不儘快找到碧雲劍,恐怕…”
她冇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後果。那些被誤認為“殭屍”的趕屍人,如今正躺在山村的臨時醫館中,依靠郎中的草藥勉強續命。而根據郎中判斷,不出三日,毒素將會侵入心脈,屆時迴天乏術。
“走!”張一斌簡短地下令,率先向燈火處走去。
越是接近那片燈火,雨中的氣氛就越是詭異。原本淅淅瀝瀝的雨聲,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四周靜得可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藥香,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當四人終於抵達山坳入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隱藏在群山環抱中的小型穀地,穀中燈火通明,卻不見任何人影走動。數十個攤位整齊排列,每個攤位上都有著一盞幽藍色的燈籠,燈籠下襬放著各式各樣的藥材、法器、古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攤位上竟然陳列著乾枯的動物屍體,甚至是某種疑似人類骨骼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羅子建聲音發顫。
陳文昌仔細觀察著穀地的佈局,臉色越來越凝重:“不妙,這是一個‘養陰地’。你們看,四麵環山,唯有這一處入口,地氣內斂而不外泄,最適宜進行一些…陰性的儀式。”
“陰性儀式?”歐陽菲菲警覺地問。
“就是與亡者、疾病、毒物相關的巫術儀式。”陳文昌的聲音低沉,“明代醫學雖已有相當成就,但在民間,巫醫不分的現象依然普遍。有些郎中會藉助巫術來增強藥效,而有些巫師則會借用醫術來掩飾邪法。”
張一斌握緊了拳頭:“這麼說,那些趕屍人中毒,可能與這裡的巫醫有關?”
“極有可能。”陳文昌點頭,“碧雲劍既然是解毒聖物,自然與這些巫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四人悄悄潛入集市,沿著攤位慢慢搜尋。每個攤位上的物品都令人瞠目:有裝在琉璃瓶中的彩色藥水,有雕刻著詭異符文的銀針,有寫滿咒語的皮革卷軸,甚至還有浸泡在藥液中的各類毒蟲。
歐陽菲菲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仔細察看上麵陳列的幾種草藥:“奇怪,這些藥材的配伍方式我從未見過。看似毫無章法,卻隱隱符合某種藥理。”
“小心!”陳文昌突然低喝一聲,一把將歐陽菲菲拉開。
就在歐陽菲菲剛纔站立的地方,一條細小的青蛇從攤位底下悄無聲息地滑出,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那是‘守攤蛇’。”陳文昌神色嚴峻,“專門用來守護攤位的毒物。看來這些攤位並非無人看管,隻是主人暫時離開而已。”
羅子建打了個寒顫:“咱們還是快點找到需要的東西就撤吧,這地方讓我渾身不舒服。”
就在他們低聲交談時,一陣奇異的鈴聲忽然從山穀深處傳來。那鈴聲清脆而富有節奏,彷彿在傳遞某種資訊。
“有人來了!”張一斌低聲道,迅速拉著三人躲到一處較大的攤位後麵。
不多時,一群身著黑袍的人影從山穀的各個角落浮現,緩緩向中心聚集。他們步伐一致,悄無聲息,如同鬼魅一般。黑袍寬大,遮住了他們的麵容,隻在袖口處繡著不同的圖案:有的繡著藥草,有的繡著毒蛇,有的繡著骷髏。
“看來正主們來了。”陳文昌悄聲說,“這些人應該就是巫醫集市的參與者。”
黑袍人們在集市中心圍成一個圓圈,其中一人搖動著手中的銅鈴,鈴聲在寂靜的山穀中迴盪,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
“他們在做什麼?”羅子建小聲問道。
“像是一種集會儀式。”歐陽菲菲仔細觀察著,“看他們的站位,似乎按照某種等級排列。”
果然,黑袍人們按照袖口圖案的不同,分成了內外三圈。內圈是繡著骷髏的,中圈是繡著毒蛇的,外圈則是繡著藥草的。搖鈴者站在最中心,他的袖口上繡著一個複雜的符號——一柄被蛇纏繞的短劍。
“蛇纏劍…”陳文昌喃喃自語,“這是明代一個秘密巫醫組織的標誌。據說他們擅長以毒攻毒的治療方法,但也精通各種害人之術。”
鈴聲戛然而止。搖鈴者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刺青的臉。他的眼睛在幽藍的燈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同修們,”他的聲音沙啞而有力,“‘養陰地’已備,‘引魂香’已燃,‘祭品’何在?”
另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袖口的毒蛇圖案在燈光下格外醒目:“祭品已備,是十二名湘西趕屍人,他們已飲下‘屍行散’,此刻正躺在山村落腳處。”
躲藏在攤位後的四人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原來那些趕屍人中毒並非意外,而是被當作了某種儀式的“祭品”!
“很好。”搖鈴者滿意地點點頭,“三日後月圓之夜,以碧雲劍為媒,引十二屍之精氣,可開‘幽冥道’,得長生法。”
碧雲劍!四人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他們尋找碧雲劍是為瞭解毒救人,而這些巫醫想要碧雲劍,竟然是為了開啟什麼“幽冥道”!
“碧雲劍已有下落?”另一名黑袍人問道,聲音中透著急切。
搖鈴者輕笑一聲:“劍圖已現,持圖者必將自投羅網。我們隻需在此等候即可。”
聽到這裡,四人都不自覺地摸了摸懷中的碧雲劍草圖,背脊一陣發涼。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圈套,這些巫醫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那個…”羅子建剛想說什麼,卻被張一斌一把捂住嘴巴。
但已經太遲了。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黑袍人同時轉向他們藏身的方向,幽藍的燈光下,數十雙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看來,我們的客人已經到了。”搖鈴者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
張一斌當機立斷:“跑!”
四人從攤位後一躍而出,向來時的方向狂奔。然而當他們跑到穀口時,卻驚恐地發現,來時的路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鬼打牆!”羅子建驚恐地叫道。
陳文昌迅速從揹包中取出羅盤,卻發現指針瘋狂旋轉,根本無法辨彆方向:“不行,這裡的磁場完全混亂了!”
身後,黑袍人們不疾不徐地逼近,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如同催命的鼓點。
“分散跑!”張一斌下令,“在老地方會合!”
四人立刻分頭向不同方向跑去。歐陽菲菲緊緊抱著裝有碧雲劍草圖的揹包,獨自闖入一片陌生的攤位區。身後的追趕聲越來越近,她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時,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從一旁伸出,將她猛地拉進了一個隱蔽的帳篷中。
“彆出聲!”一個低沉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帳篷外,追趕的腳步聲匆匆而過,漸漸遠去。歐陽菲菲這纔有機會打量救她的人。那是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麵容清臒,眼神銳利,與那些黑袍人截然不同。
“你是誰?”歐陽菲菲警惕地問。
男子微微一笑:“救你的人。同時也是尋找碧雲劍的人。”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玉佩的形狀正是一柄短劍,與歐陽菲菲手中的碧雲劍草圖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你是碧雲劍的守護者?”歐陽菲菲驚訝地問。
男子點點頭:“世代相傳。我看得出來,你們不是巫醫一派的人。你們為何尋找碧雲劍?”
“為了救那些中毒的趕屍人。”歐陽菲菲如實相告。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很好。既然如此,我可以幫你們。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碧雲劍絕不能落入那些巫醫手中。”男子神色凝重,“否則,他們開啟幽冥道,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羅子建的呼救聲。歐陽菲菲心中一緊,剛要衝出去,卻被男子攔住。
“你的朋友們自有他們的命運。”男子沉聲道,“你現在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前往西北方向的‘無垢山莊’,那裡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歐陽菲菲急切地問。
男子從懷中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毛筆,遞給歐陽菲菲:“帶上這個,關鍵時刻,它會救你們一命。”
歐陽菲菲接過毛筆,滿臉疑惑。這不就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毛筆嗎?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神秘一笑:“記住,醫術的精髓不在於工具,而在於用心。”
說完,他輕輕推了歐陽菲菲一把:“現在,從帳篷後麵離開,一直向西北方向走,不要回頭。”
歐陽菲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迅速從帳篷後溜了出去,消失在濃霧之中。
帳篷內,灰衣男子輕輕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希望這一次,他們能夠阻止那場災難。”
他掀開帳篷的一角,望向外麵幽藍的燈火,眼神中充滿了憂慮。
而此刻的歐陽菲菲,正獨自在迷霧中艱難前行。她緊緊握著那支看似普通的毛筆,心中充滿了疑問:這支毛筆究竟有何特殊之處?無垢山莊又隱藏著什麼秘密?她的朋友們能否逃脫巫醫的追捕?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否真的能夠找到碧雲劍,挽救那些無辜的趕屍人,同時阻止巫醫開啟幽冥道的可怕計劃?
迷霧越來越濃,前方的道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歐陽菲菲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向前走去。無論前方有什麼在等待著她,她都必須要找到碧雲劍,完成自己的使命。
就在她身影即將完全被濃霧吞冇時,遠處突然傳來了張一斌急促的呼喊聲:
“歐陽菲菲!快跑!他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