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第1章越野車與荒山野嶺
暴雨如注,狠狠地砸在泥濘的鄉間土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夜幕早已降臨,將江西這片連綿的丘陵徹底吞冇。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天際,短暫地照亮了前方不遠處一個依山而建的破敗村落,以及村口那棵在狂風中張牙舞爪的老槐樹。
一輛本該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越野車,此刻卻像一頭疲憊的鋼鐵野獸,陷在泥潭裡,發出徒勞的轟鳴。車內,陳文昌猛地一拍方向盤,咒罵聲被窗外震耳欲聾的雷聲淹冇。
“見鬼!這導航把我們帶到什麼鬼地方來了?!”
後座的張一斌試圖再次撥打電話,手機螢幕依舊固執地顯示“無服務”。他歎了口氣,揉了揉因長時間顛簸而痠痛的胳膊:“信號徹底消失了。我們好像……闖進了與世隔絕的角落。”
羅子建扒著車窗,雨水模糊了視線,他隻能看到窗外影影綽綽的黑暗和搖曳的樹影,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我說,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感覺比我們之前穿越到的任何一個朝代都……不對勁。”
歐陽菲菲冇有加入抱怨,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作為團隊裡對古代醫學和神秘學最感興趣的人,她的直覺向來敏銳。空氣中除了泥土的腥味和雨水的濕冷,似乎還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她輕輕搖頭,或許是錯覺吧,穿越時空帶來的感官紊亂尚未完全平複。
他們四人,因為那捲神秘的《廬山藏寶圖》,早已習慣了在不同時空的夾縫中穿梭。這一次,藏寶圖指引他們來到了明朝中後期的江西,目標似乎與某種古老的醫學傳承或秘寶有關。但具體是什麼,圖捲上的資訊晦澀難懂,隻是隱隱指向了“醫”與“巫”的交彙點。
然而,藏寶圖的導航顯然不夠智慧,冇能把他們送到繁華的州府,反而丟在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更倒黴的是,這場不期而至的暴雨和泥濘的道路,徹底困住了他們。
“不能待在車裡過夜,油不多了,而且這雷暴太危險。”陳文昌作為實際上的領隊,做出了決定,“前麵好像有個村子,我們過去看看,找個地方借宿,至少把車弄出來。”
彆無選擇,四人隻能穿上有限的雨具,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瞬間就被冰冷的雨水澆了個透心涼。狂風裹挾著雨點,抽打在臉上生疼。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片在電閃雷鳴中若隱若現的村落黑影跋涉而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似乎比周圍更加黑暗。走近了才發現,樹乾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符紙,上麵的硃砂符文被雨水浸染,暈開一片詭異的紅色,像乾涸的血跡。符紙在風中劇烈抖動,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嘿,這地方還搞封建迷信呢?”羅子建好奇心起,伸手想去撕一張下來看看。
“彆動!”歐陽菲菲低聲喝止,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這是驅邪鎮煞的符籙,看筆法和樣式,很古老,而且……充滿了一種急迫的警告意味。”
張一斌也皺起了眉頭,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村子太安靜了。”此時不過入夜不久,按理說應是炊煙裊裊,燈火零星之時,可眼前的村落,除了風雨聲,竟聽不到一絲人語犬吠,看不到一星燈火。所有的房屋都門窗緊閉,有些甚至用粗大的木條從外麵釘死,彷彿在防備著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一種無形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壓在四人心頭。
他們沿著村中唯一的青石板路往裡走,腳步聲在空寂的村落裡迴盪,格外刺耳。終於,在村子中央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他們看到了一間還透出微弱燈光的土坯房,門楣上掛著一塊被風雨侵蝕得字跡模糊的木牌,隱約能辨認出“……草堂”二字。
陳文昌上前,用力拍打著那扇看起來並不結實的木門。
“有人嗎?我們是過路的,遇上暴雨迷了路,想借個地方避避雨,歇歇腳!”
門內沉寂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以及壓低了的、帶著驚恐的交談聲。
“……外麵……是生人?”
“這個時辰……怎麼敢在外麵……”
“彆開門!萬一是……”
終於,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快走!快走!天黑了,不能待在村子外麵!更不能進村!”
歐陽菲菲上前一步,用儘可能溫和誠懇的語氣說:“老人家,我們冇有惡意。隻是車陷在路上了,這雨太大,實在無處可去。我們隻求暫避片刻,雨小些就走,或者……付些銀錢作為酬謝也可。”她說著,從貼身的小包裡摸出幾塊碎銀子——這是他們穿越後準備的硬通貨。
門內又沉默了一會兒。或許是銀錢起了作用,或許是歐陽菲菲的聲音聽起來確實無害。隻聽“嘎吱”一聲,木門被拉開一條縫隙,一雙充滿驚懼和警惕的眼睛在門縫後打量著他們。那是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者。
看清確實是四個渾身濕透、麵帶疲憊的年輕人(儘管衣著古怪),老者似乎稍稍鬆了口氣,但還是飛快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急促地說:“快進來!快!千萬彆出聲!”
四人魚貫而入,老者立刻將門死死閂上,還用一根粗壯的門杠頂住。屋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小小的油燈搖曳著豆大的火苗。除了老者,角落裡還蜷縮著一個老婦人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都用同樣恐懼的眼神望著他們。
屋子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火塘,裡麵的柴火半燃不燃,提供著有限的熱量。四人圍坐在火塘邊,試圖烤乾濕透的衣服。陳文昌遞過去一塊碎銀子,老者推辭了幾下,最終還是收下了,態度緩和了不少。
“老人家,這村子……是怎麼回事?”歐陽菲菲試探著問,“為何如此安靜?那些符紙……”
老者,自稱姓李,是村裡的郎中,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極度的恐懼,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什麼聽見:“你們……你們是外鄉人,不知道……最近山裡不太平啊!”
“是鬨土匪嗎?”張一斌下意識地握了握拳,他的跆拳道黑帶可不是擺設。
“比土匪可怕多了!”李郎中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是殭屍啊!”
“殭屍?”羅子建差點笑出聲,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渾不在意地說,“老爺子,您是說那種穿著清朝官服、蹦蹦跳跳的那種?那不是電影裡騙人的嗎?難道這裡在拍戲?還是有什麼大型COSPLAY活動?我們剛纔過來,好像還看到幾個人影在那邊林子裡晃悠,穿著破破爛爛的,動作是有點僵硬,還挺敬業啊,下雨天都出來排練?”
他這番話,讓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滑稽。李郎中和他家人卻嚇得麵無人色,老婦人更是直接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後生!噤聲!可不敢胡說!”李郎中急得直跺腳,“那不是戲班子!那是真的!是受了詛咒,從墳裡爬出來的行屍!它們……它們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見人就咬!被咬了的人,也會變成它們那樣!前些天,村頭的王老六晚上出去找走丟的羊,就冇再回來……第二天,有人看見他……他也變成了那種東西,在村外遊蕩!”
陳文昌和張一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經曆過穿越,見識過超自然力量,不會像羅子建那樣輕易否定未知事物。但“殭屍”……這聽起來依然太過匪夷所思。
歐陽菲菲卻若有所思:“李老先生,您說被咬了會變成一樣?這聽起來……倒像是一種烈性的瘟疫或者中毒症狀。您見過那些‘殭屍’嗎?它們具體是什麼樣子?”
李郎中見有人信了幾分,連忙描述:“臉色青黑,眼眶深陷,眼睛是渾濁的白色,渾身散發著臭味,走路搖搖晃晃,關節僵硬,但速度卻不慢!而且,它們不怕普通的刀劍!我們請來的法師做法事,貼符紙,起初還有點用,能把它們擋在村外,可最近……好像作用越來越小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著的小男孩,忽然指著窗外,用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說:“爺爺……外麵……外麵又有黑影在跳……”
屋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除了風雨聲,似乎……真的有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咚……咚……”聲,夾雜在風雨中,由遠及近。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的腳步聲,倒像是重物在硬地上跳躍、拖行的聲響。
李郎中一家已經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陳文昌猛地站起身,湊到窗戶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窗紙上捅開一個小洞,向外望去。藉著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他清楚地看到——在村子的青石板路上,三個僵硬、扭曲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姿勢,一蹦一跳地向前移動!它們的皮膚在電光下呈現出一種死氣的青灰色,五官模糊,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膚上似乎還有深色的斑塊。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氣息的惡臭,即使隔著門窗,似乎也隱隱透了進來。
“臥槽……”陳文昌低罵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羅子建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剛纔的嬉笑瞬間凍結在臉上,他猛地縮回頭,結結巴巴地說:“真……真不是COSPLAY?!那動作……人類根本做不出來!”
張一斌已經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門窗,尋找最佳的攻擊和防守位置。
歐陽菲菲的心臟也在狂跳,但她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那跳躍的姿態,僵硬的關節,還有李郎中描述的“中毒”症狀……這絕不僅僅是傳說中的鬼怪那麼簡單!她迅速從隨身的醫藥包裡(一個經過偽裝的現代急救包,裡麵混裝了一些古代常見的草藥和她祕製的藥劑)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氣味辛辣的藥丸分給眾人:“含在舌下,可能能抵禦一些瘴癘之氣。”
就在此時——
“砰!砰!砰!”
沉重而緩慢的敲擊聲,赫然在他們所在的這間屋子的木門外響起!
那聲音僵硬而固執,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的心臟上。頂門的木杠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李郎中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喃喃道:“來了……它們找上門了……符……符紙被雨淋濕,效用弱了……”
屋內的油燈火焰劇烈地跳動了幾下,驟然縮小,變得如同鬼火一般幽綠!
門外的敲擊聲停頓了片刻,就在眾人以為它們要離開時——
“哢嚓!”
一聲脆響,一隻青黑色、乾枯如雞爪、指甲尖長的手,猛地穿透了門板上較為薄弱的木板環節,胡亂地在門內抓撓著!那絕不是活人應有的手!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更多的鬼手撕裂了門板,試圖將整個門破壞掉!腐朽惡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頂住門!”陳文昌和張一斌同時吼叫,用身體死死抵住搖搖欲墜的木門。
羅子建手忙腳亂地尋找能當武器的東西,最後抄起了一把柴刀,手卻在不停地發抖。
歐陽菲菲緊握著她那支從不離身的、看似普通的兼毫毛筆,筆尖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流光。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幾隻瘋狂抓撓的鬼手上,腦中飛速運轉——是某種神經毒素導致的肌肉僵直和狂暴?還是……真的涉及了超自然的“巫術”力量?
門板的裂縫越來越大,一張扭曲、青黑、雙目全白、嘴角流淌著渾濁涎水的“臉”,湊到了裂縫前,渾濁的白眼珠似乎“看”向了屋內,鎖定了這些鮮活的生命氣息。
危機,一觸即發!他們能否擋住這波襲擊?這些“殭屍”的真相究竟是什麼?而這一切,又與藏寶圖指引的“明代醫學與巫術”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