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陽湖上空,鉛雲低垂,電蛇狂舞,彷彿天公震怒,將萬千雷霆傾瀉人間。那柄懸浮於祭壇之上的碧雲劍,不再是溫潤如玉的密鑰,而是化作了貪婪吞噬雷電的凶器。劍身光華暴漲,熾烈得令人無法直視,逸散的能量形成狂暴的旋風,捲起湖水如牆,將東廠番子與建文舊部紛紛逼退。吳老二捂著被陳文昌的辣椒醬灼得通紅的雙眼,發出不甘的嚎叫,卻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能量失控,天威降臨,所有人的生死,皆繫於這柄失控的時空之劍!
“充電過量!絕對是充電過量了!”陳文昌頂著幾乎能將人掀飛的狂風,聲嘶力竭地喊道,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個空了的番茄醬包——方纔正是這“血祭”的替代品,騙過了碧雲劍初級的生物識彆係統,卻也引發了連他們都未曾預料到的能量狂潮。
“現在怎麼辦?讓它繼續吸下去,這艘船、甚至這片湖區都要被炸上天嗎?”張一斌格擋開一塊被旋風捲來的碎木,焦急地看向歐陽菲菲。團隊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歐陽菲菲緊盯著那團熾光中心,曆史的記載與科學的推論在她腦中激烈碰撞。“明代史料確有鄱陽湖異常雷暴的記錄,但從未提及有毀滅性爆炸……這意味著,能量要麼自然消散,要麼……”她目光猛地鎖定碧雲劍劍格處幾塊微微變色的晶石,“要麼它有自我保護機製,但需要引導!羅子建!”
“明白!”羅子建不等吩咐,已如猿猴般再次攀上劇烈搖晃的主桅杆。他手中冇有神兵利器,隻有幾根從船艙底部找來的、粗長的鐵質撐篙。“把它當成巨型避雷針!把能量導入湖裡!”
與此同時,朱棣的皇家水師戰艦正在不遠處徘徊,卻被鄭和座艦巧妙地以“護駕”、“規避天威”為由,調動得陣型微亂,未能及時合圍。鄭和立於船頭,凝望著那通天徹地的電光,眼中充滿了對未知“仙器”的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那幾位“異人”的擔憂。
“接著!”張一斌在下方穩住基座,將鐵篙一根根拋給桅杆頂端的羅子建。歐陽菲菲則指揮著驚魂未定的建文帝舊部:“所有人,遠離金屬器物!臥倒!”
陳文昌靈機一動,抄起他那把心愛的木吉他,用儘平生力氣,彈出一段極其不和諧卻異常高亢的旋律,試圖用這超越時代的噪音,吸引並乾擾東廠殘餘分子的注意力,為羅子建爭取寶貴時間。
桅杆之上,羅子建險象環生。雷電彷彿有生命般,被他手中逐漸成型的“鐵器”所吸引,幾次擦身而過,灼熱的空氣燙傷了他的皮膚。他咬緊牙關,利用船帆的繩索,將幾根鐵篙巧妙地捆綁、連接,最終構成一個簡陋卻有效的導雷框架,頂端奮力伸向碧雲劍所在能量場的邊緣。
“就是現在!”歐陽菲菲看準一道巨大的閃電即將劈落的瞬間,高聲示警。
“轟——哢!”
震耳欲聾的雷鳴幾乎同時響起。粗壯的閃電被鐵篙尖端吸引,冇有直接擊中碧雲劍,而是沿著鐵質桅杆和羅子建構建的通道,咆哮著衝入船體,再猛烈地貫入鄱陽湖之中。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整艘船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
光芒散儘,碧雲劍上的熾烈光華迅速黯淡下去,變得溫順,輕輕落入祭壇中心,發出“嗡”的一聲輕鳴,劍身中央,一道微弱的、類似進度條的光紋一閃而過,旋即隱冇。天空的雷暴雲竟也奇蹟般地開始消散,一縷天光刺破雲層,投射在波瀾未平的湖麵上。
劫後餘生,一片狼藉。東廠吳老二見勢不妙,早已帶著殘兵敗將趁亂遁走。鄭和的船隊開始有序地收拾殘局,並未對建文帝一行立刻采取行動,彷彿默認了某種暫時的平衡。
四人組聚集在碧雲劍旁,身上滿是水漬、煙塵和疲憊,但眼神卻格外明亮。他們成功了,阻止了一場災難,保住了這把通往歸途的鑰匙。
陳文昌撫摸著碧雲劍冰涼的劍身,感受著其中蘊藏的、幾乎滿溢的能量,喃喃道:“能量差不多充滿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回現代。這個他們日思夜想的目標,此刻近在咫尺。張一斌看了看沉默的建文帝朱允炆,這位曾經的帝王,此刻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有解脫,有茫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歐陽菲菲與羅子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豫。
“能量是夠了,”歐陽菲菲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你們還記得嗎?碧雲劍顯示的座標……並不穩定。上次強行讀取,指向的是‘應天府紫禁城,永樂四年’這個時間錨點。我們無法確定,按下‘啟動’鍵後,是回到我們來的二十一世紀,還是被隨機拋嚮明朝的某個時間角落,甚至……是另一個未知的時空縫隙。”
她的話讓眾人心頭一凜。歸途就在眼前,卻佈滿了未知的風險。他們手握鑰匙,卻不確定這扇門後,是溫暖的家園,還是另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張一斌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不能貿然行動。我們需要更精確的座標,或者至少,一個更安全的啟動環境。這把劍……還有我們冇完全弄懂的秘密。”他頓了頓,看向建文帝,“而且,這裡還有一些事,似乎尚未了結。”
建文帝聞言,身體微微一震,望向遠方金陵的方向,默然無語。
最終,四人組收起了碧雲劍,決定暫緩迴歸。他們需要消化這次鄱陽湖之行的收穫與教訓,更需要為下一次可能的、真正的歸途,做好萬全的準備。
夜色再次籠罩鄱陽湖,風平浪靜,彷彿白日的驚天動地隻是一場幻夢。四人組在船艙內仔細擦拭、研究著碧雲劍。突然,歐陽菲菲的手指在劍柄底部一處極其隱秘的紋路上停下。
“子建,把你的手機拿來,用微距模式拍一下這裡。”
微弱的光線下,手機螢幕清晰顯示出一組此前從未被髮現、由更細密符文構成的奇異圖案,旁邊,竟然刻著幾個模糊不清的、絕非漢字的符號。
羅子建湊近仔細辨認,眉頭越皺越緊,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些符號……我怎麼覺得,那麼像……”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
“像瑪雅曆法裡的計數符號?”
船艙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洪武帝留下的時空密鑰,為何會與遠在重洋之外的瑪雅文明產生關聯?大明龍興之地,與中美洲的雨林深處,究竟隱藏著怎樣超越時空的秘密?
他們的歸途,似乎指向了一個更加浩瀚、也更加撲朔迷離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