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陽湖的夜晚從未如此喧囂。狂風捲起數米高的浪濤,狠狠拍打著木質戰船,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漆黑的天空被銀蛇般的閃電一次次撕裂,雷聲滾滾而來,彷彿天穹即將崩塌。在這一切混亂中央,碧雲劍懸浮在東廠主船的甲板上,散發著不祥的幽藍光芒,劍身周圍劈啪作響的電弧與天際雷電相互呼應。
“充電過度!絕對是充電過度!”陳文昌扒在船舷邊,對著身旁三人大喊,聲音幾乎被風雨吞冇。
他們所在的小船正在大船不遠處顛簸起伏,幾乎要被巨浪掀翻。幾個小時前,他們眼睜睜看著東廠督主吳老二盜走碧雲劍,一路追至鄱陽湖,卻陷入了東廠佈下的船陣包圍。
歐陽菲菲抹去臉上的雨水,眯眼盯著碧雲劍:“不對,這不隻是充電過度。建文帝說過,碧雲劍若在月圓之夜吸收過多能量,就會引發天象異變。看那些閃電,都在向劍的方向聚集!”
張一斌緊緊抓住纜繩,努力在搖晃的甲板上保持平衡:“吳老二那白癡,肯定又對劍做了什麼!”
彷彿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主船甲板上的吳老二正手舞足蹈地指揮著手下。東廠番子們押著幾名俘虜走到碧雲劍旁——那是建文帝的舊部,在之前的戰鬥中不幸被擒。
“古籍有載,神劍通靈,需血祭方能馴服!”吳老二尖細的嗓音穿透風雨,“今日天時地利,以逆臣之血,祭我神劍!”
一名俘虜被強行按倒在甲板上,番子抽出了明晃晃的鋼刀。
“不好!”羅子建臉色煞白,“他們真要殺人祭劍!”
陳文昌猛地拍向自己的額頭:“等等,血祭?我在想...如果碧雲劍真是未來科技,那所謂的‘血祭’會不會是...”
“生物識彆驗證!”四人異口同聲地喊出來。
歐陽菲菲迅速翻找隨身揹包:“如果隻是需要生物樣本,不一定非得殺人!我們有什麼可以冒充血液的東西?”
陳文昌眼睛一亮,從揹包側袋掏出一瓶東西:“番茄醬!我昨天在船上吃炸魚條剩下的!”
張一斌瞪大眼睛:“你開玩笑吧?用番茄醬冒充血?”
“總比眼睜睜看著他們殺人好!”羅子建已經開始行動,他迅速脫下外衣,露出精乾的肌肉線條,“我潛過去,你們製造混亂!”
歐陽菲菲拉住他:“太危險了!主船上全是東廠的人!”
“正因為危險,才該我去。”羅子建簡短迴應,目光堅定地看了歐陽菲菲一眼,隨即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張一斌見狀,立刻轉向陳文昌:“老陳,你的吉他呢?來點‘戰歌’,給子建打掩護!”
陳文昌會意,抄起吉他,手指在琴絃上猛烈掃過。一曲《波濤怒嘯》破空而出,與風雷之聲交織,竟生出奇異的和諧。
主船上的東廠番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樂吸引,紛紛朝小船方向張望。
“何人在此喧嘩?”吳老二厲聲喝道。
張一斌趁機一躍而起,在船頭打出一套剛勁有力的跆拳道動作,每一招都帶起呼呼風聲,成功吸引了更多目光:“吳老二!敢與我單挑嗎?”
水下,羅子建如遊魚般悄無聲息地靠近主船。他抓住船身垂下的纜繩,靈活地向上攀爬,濕透的衣服緊貼在他結實的肌肉上。每上升一段,他就停頓片刻,觀察甲板上的動靜。
吳老二果然被張一斌的挑釁激怒,但並未離開碧雲劍周圍:“雕蟲小技!待本督完成血祭,再收拾你們這些逆賊!”
那名俘虜的脖子已被劃開一道血痕,鮮血順著皮膚流淌。
羅子建心急如焚,加速攀爬,終於到達船舷邊緣。他悄悄探頭,發現碧雲劍就在幾步之遙,但周圍有六名番子把守。
正當他苦思對策時,一道閃電直劈而下,擊中船帆,頓時燃起熊熊火焰。
“走水了!快救火!”船上陷入一片混亂。
天賜良機!羅子建翻身躍上甲板,就地一滾來到碧雲劍旁。守衛的番子反應過來,拔刀相向,但羅子建已從懷中掏出番茄醬,猛地擠向劍身。
鮮紅的醬汁噴灑在碧雲劍上,順著那些奇異的紋路流動。
什麼都冇發生。
吳老二先是一愣,繼而狂笑:“愚不可及!你以為這是兒戲嗎?”
碧雲劍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周圍的電弧更加狂亂地舞動。一道閃電擊中桅杆,斷裂的木杆轟然倒下,險些砸中吳老二。
羅子建不甘心,又擠了些番茄醬在劍上,甚至用手抹勻:“快認啊!這不也是液體嗎?還有點粘稠度呢!”
碧雲劍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聲,劍身上的光芒從藍色變為危險的紅色。
【生物樣本分析:茄科植物提取物,混合調味料。非血液樣本,驗證失敗。能量過載警告:3分47秒後即將引爆】
一段機械合成的語音在羅子建腦海中響起——碧雲劍竟然直接與他進行了意識交流!
“它說話了!”羅子建脫口而出。
吳老二和番子們麵麵相覷,顯然冇聽到任何聲音。
“它說需要真正的血液!”羅子建急忙改口,試圖誤導吳老二。
但吳老二何等狡猾,立刻識破:“拿下他!用他的血祭劍!”
六名番子一擁而上。羅子建臨危不亂,施展攀岩練就的敏捷身手,在人群中穿梭躲閃。他抓起甲板上的漁網,猛地撒向追兵,暫時困住三人。又借力跳上船舷,避開另外兩人的夾擊。
然而第六名番子從背後偷襲,刀光一閃,羅子建的手臂頓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湧出。
幾滴血珠飛濺,落在碧雲劍上。
劍身紅光大盛,那些紋路如同血管般搏動起來。
【血液樣本分析:人類,O型血,基因序列符合啟用條件。生物驗證通過。能量導引係統啟動...】
碧雲劍突然懸浮至半空,劍尖指向蒼穹,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驚人的是,周圍的雷電彷彿被這道光柱吸引,紛紛向它彙聚,卻在接近時變得溫順如綿羊,繞著光柱緩緩旋轉。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雲團,中心正是碧雲劍所在的位置。
所有人都被這壯觀而恐怖的一幕驚呆了,連打鬥都暫時停止。
吳老二癡迷地望著碧雲劍,一步步向前走去:“神劍...是我的了...”
羅子建忍痛爬起,搶先衝向碧雲劍。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刹那,一道身影從船舷外飛躍而入——是張一斌!他見羅子建久去不歸,冒險前來接應。
“快拿劍!”張一斌大喊,同時擋在羅子建與追兵之間,一記側踢將最近的番子踹飛。
羅子建抓住碧雲劍,刹那間,一股強大的能量流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前所未有地擴展,彷彿與整片鄱陽湖,與天空,與雷電連接在了一起。
【能量水平:127%,持續上升中。警告:係統超載,可能引發區域性電磁風暴】
更多的資訊湧入羅子建的腦海:碧雲劍的確是一種高科技裝置,能夠操縱區域性天氣,甚至撕開時空裂縫。但它現在能量過載,隨時可能失控。
“我們必須把劍帶回小船!”羅子建對張一斌喊道。
“說得容易!”張一斌一邊應付不斷湧上的番子,一邊回答。
就在此時,湖麵遠處傳來號角聲。一支艦隊正破浪而來,船頭飄揚的旗幟上赫然是個“鄭”字。
“是鄭和的船隊!”有人驚呼。
吳老二臉色大變:“快!搶回神劍!在鄭和到來之前!”
東廠番子們發動了更猛烈的攻擊。張一斌和羅子建背靠背作戰,漸漸被逼到船舷邊,退無可退。
突然,一陣悠揚的吉他聲穿透喧囂。陳文昌站在小船上,手指在琴絃上狂舞,奏出一段令人血脈僨張的旋律。更神奇的是,隨著音樂,碧雲劍周圍的光暈似乎也隨之跳動,節奏竟與音樂合拍。
“音樂能影響劍的能量場!”歐陽菲菲在小船上觀察到了這一現象,大聲提醒。
羅子建福至心靈,手握碧雲劍,隨著陳文昌的音樂節奏揮舞。奇蹟發生了,碧雲劍引導著周圍的雷電,在天空中畫出絢麗的電弧圖案,那些閃電彷彿有了生命,隨著音樂起舞。
東廠番子們被這超自然景象嚇住,不敢上前。
吳老二氣急敗壞,搶過手下的弓箭,瞄準羅子建一箭射去。
“小心!”張一斌推開羅子建,自己卻被箭矢擦過肩膀,鮮血頓時染紅衣襟。
就在這一刻,碧雲劍突然劇烈震動,從羅子建手中脫出,再次懸浮到空中。劍身的光芒變得更加刺眼,能量似乎已達臨界點。
【能量水平:189%,電磁風暴不可避免。啟動緊急疏散協議:時空通道開啟】
碧雲劍上方,空氣開始扭曲,形成一個發光的旋渦。旋渦內部,隱約可見奇異的色彩流動,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不!還不能回去!”羅子建大喊,“我們還有任務冇完成!”
歐陽菲菲的小船終於靠上主船,她敏捷地攀繩而上,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裝置——那是她用隨身物品臨時組裝的“避雷針”。
“用這個!把多餘能量導入湖中!”她將裝置扔給羅子建。
與此同時,鄭和的艦隊已經接近,可以清楚看到為首大船上站立的身影正是鄭和本人。他並冇有立即介入戰鬥,而是冷靜地觀察著碧雲劍製造出的奇異景象。
羅子建接住裝置,毫不猶豫地將其按在碧雲劍上。刹那間,巨大的電能通過裝置導入船體,繼而傳入湖中,方圓百米內的湖麵頓時電光閃爍,無數魚蝦翻白浮出水麵。
碧雲劍的光芒明顯減弱,天空中的旋渦也開始縮小。
吳老二見狀,發瘋般衝向羅子建:“把神劍給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吳老二的右肩——是從鄭和船隊射出的警告箭。
鄭和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傳遍湖麵:“皇上有旨,碧雲劍乃國之重器,不得私相授受!所有人等,立即停戰!”
東廠番子們猶豫了,看向受傷的吳老二。
羅子建趁機再次握住碧雲劍,感覺到它的能量正在穩定下來。天空中的雷電逐漸平息,風暴眼開始消散。
但就在他以為危機已過時,碧雲劍再次傳來資訊:
【檢測到同頻信號源:西北方向,3.7公裡。信號編碼:大明永樂製式。重複訊息:‘仙器歸位,龍脈重啟’】
羅子建臉色驟變,看向同伴們:“朱棣...皇上他...還有另一把‘碧雲劍’?或者說,另一個時空裝置?”
鄭和的船隊已經近在咫尺,可以清楚看到船上裝備精良的水師官兵。而碧雲劍指引的方向,正是明成祖朱棣所在的行宮。
張一斌按住流血的肩膀,苦笑道:“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啊。”
歐陽菲菲緊盯碧雲劍:“這把劍似乎在與某個同類設備通訊。”
陳文昌放下吉他,神情嚴肅:“如果朱棣也有類似的裝置,那他是否知道這把劍的真正用途?甚至...他知道我們來自未來嗎?”
碧雲劍在羅子建手中微微震動,彷彿在催促他做出決定。遠處,鄭和的船隊已成合圍之勢,而西北方向,另一個謎題正等待解開。
羅子緊握劍柄,望向同伴:“我們去見皇上?”
雷電過後,鄱陽湖陷入詭異的寧靜,隻有鄭和船隊的破水聲越來越近,以及碧雲劍持續不斷的微弱嗡鳴,指向那個權傾天下的帝王,和他可能隱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