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血祭疑雲與番茄醬妙計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鄱陽湖深處,一條破舊的漁船隨著微浪輕輕起伏,船艙內,油燈如豆,映照著幾張凝重而疲憊的臉。陳文昌手中那本幾乎被翻爛的《永樂雜記》突然滑落,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悸:“書上說……碧雲劍若欲顯其通天徹地之能,需以至親之血,祭於劍脊龍紋之上……這,這莫非就是吳老二所說的‘血祭’?”
話音剛落,船艙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建文帝朱允炆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失血色,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而剛剛從外麵偵察回來的張一斌和羅子建,帶回了更壞的訊息:東廠的船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在不遠處的蘆葦蕩外集結,火把的光點連成一片不祥的星海。
“血祭?至親之血?”歐陽菲菲柳眉緊蹙,重複著這令人不安的詞組,“吳老二那個瘋子,他抓不到我們,會不會對附近的無辜百姓下手?”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東廠行事,向來狠辣無情,用百姓的生命來逼迫他們現身或者完成那詭異的儀式,並非不可能。
朱允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水腥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竟是一片決絕的平靜:“若需朕之血,能換得百姓安寧,阻止此劍落入皇叔之手,釀成更大禍端,朕……願往。”他到底是做過天子的人,即便流亡多年,那份對子民的責任感並未完全泯滅。
“陛下不可!”羅子建第一個反對,“吳老二要的未必隻是血,他若得了陛下,更是奇功一件!我們好不容易纔將您從虎口中救出,豈能自投羅網?”
張一斌捏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他慣常依賴的跆拳道在此刻顯得如此無力:“硬闖也不行,他們人太多了,而且在水上,我的身手施展不開。”
船艙內陷入了僵局,絕望的情緒如同艙外黏稠的夜色,一點點滲透進來。直接衝突是死路,交出建文帝是死局,眼睜睜看著百姓受害更是他們無法承受的良心譴責。
就在一片死寂中,陳文昌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角落裡那個他視若珍寶的揹包——裡麵裝著他從現代帶來的最後幾包“寶貝”。他猛地撲過去,翻找起來,嘴裡唸唸有詞:“至親之血……至親之血……誰說‘血’就一定是人血了?”
當他轉過身時,手中高高舉著一包東西,臉上混雜著興奮和一種近乎荒誕的得意。那鮮豔的紅色包裝,在昏黃的油燈下格外刺眼——那是一包番茄醬調味包。
“諸位,”陳文昌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或許,我們可以給吳老二演一出好戲。用這個,‘番茄之血’,來一場假血祭!”
歐陽菲菲最先反應過來,她湊近仔細看了看那包番茄醬,又瞥了一眼陳文昌包裡其他幾包同樣的東西,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妙啊!此物色澤鮮紅,質地粘稠,與血液頗有幾分相似。昏暗光線下,足以假亂真。隻是……如何讓吳老二相信,我們真的在用‘至親之血’祭劍?”
“這就需要陛下配合了。”陳文昌轉向朱允炆,詳細解釋起他的計劃,“我們假意被圍,走投無路,願以碧雲劍和血祭之法換取生路。屆時,由陛下您親自持劍,我將這番茄醬暗中塗抹於您手腕和劍身龍紋之上,做出割腕塗血的假象。光線昏暗,場麵混亂,吳老二求功心切,未必能立刻識破。”
張一斌還是有些猶豫:“這能行嗎?那碧雲劍畢竟是時空密鑰,萬一這番茄醬……”
“顧不了那麼多了!”羅子建打斷他,他更關心實際操作性,“關鍵是,我們如何接近吳老大的主船?又如何保證在儀式‘完成’後能脫身?”
計劃在激烈的低聲討論中逐漸完善。利用鄱陽湖晨間常起的薄霧作為掩護,由熟悉水性的羅子建和一位建文帝舊部(曾是鄱陽湖上的老船工)操舟,悄悄靠近。張一斌負責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而歐陽菲菲則負責觀察碧雲劍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並準備好一旦騙局被識破的備用方案——用手機裡最後一點電,播放一段提前錄好的、模仿天威的雷鳴聲,製造“天怒”假象。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濃霧如約而至,將廣闊的湖麵籠罩在一片迷濛之中。小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燈火最密集的區域。
吳老二果然在主船上等候多時了。他尖細的嗓音在霧中顯得格外刺耳:“喲,咱家還以為你們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呢!怎麼,想通了?肯把人和劍都交出來了?”
陳文昌站在船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惶恐與屈服:“吳公公明鑒!我等……我等願獻上建文……和碧雲劍,隻求公公網開一麵,放我等一條生路!”他刻意將“建文”二字含糊帶過。
朱允炆被“推”到前麵,他手中捧著那柄看似古樸,實則內嵌高科技的碧雲劍,神情悲慼而決絕,演技竟出乎意料的好。
在兩船相接的跳板旁,陳文昌假意攙扶朱允炆,身體巧妙地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就在朱允炆抬起手腕,用衣袖遮擋的瞬間,陳文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指甲劃破藏於袖中的番茄醬包,將那粘稠鮮紅的液體擠在朱允炆的手腕內側,並迅速塗抹在碧雲劍的劍脊龍紋之上。
“陛下,不可啊!”陳文昌適時地發出一聲悲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吳老二瞪大了眼睛,貪婪地盯著那柄被“鮮血”染紅的碧雲劍,呼吸都急促起來,完全冇注意到那“血液”散發出的微弱酸甜氣息已被湖風和水汽衝散。
朱允炆配合地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彷彿失血過多。他將塗滿番茄醬的碧雲劍高高舉起,朗聲道(雖然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虛弱):“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朱允炆,今日以此血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劍上。東廠的番子們,包括吳老二,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著傳說中神器被啟用,天地變色的景象。
一息,兩息,三息……
湖麵上隻有薄霧流淌,預期的光華萬丈、風雲變幻並未出現。碧雲劍靜悄悄的,除了那些緩緩流淌的、可疑的紅色液體,冇有任何反應。
吳老二臉上的貪婪和期待漸漸凝固,轉化為懷疑和猙獰:“怎麼回事?這血祭……為何無效?!”他狐疑的目光在朱允炆、陳文昌和那柄劍之間來回掃視。
陳文昌心頭一緊,暗道不好,騙局要被識破了!他正準備給歐陽菲菲使眼色,啟動備用計劃。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碧雲劍劍柄處幾顆看似裝飾的微小玉石,在接觸到番茄醬(或許是其中的某些電解質成分?)後,竟開始閃爍起極其微弱、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色光芒!同時,劍身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滴!”
那聲音,絕非金屬嗡鳴,反而更像他們四人無比熟悉的……某種電子儀器通過驗證時發出的提示音!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出預期的變化,讓敵我雙方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文昌的番茄醬誤打誤撞,似乎觸發了碧雲劍某種不為人知的機製?這“血祭”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那聲詭異的“滴”聲又意味著什麼?
吳老二又驚又疑,臉上混雜著貪婪與困惑,他尖聲叫道:“剛纔那是什麼聲音?光……是不是有光?你們到底搞了什麼鬼?!”
而陳文昌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閃過:這見鬼的碧雲劍,所謂的“血祭”,難道真的不是迷信,而是……某種他們尚未完全理解的生物識彆技術?番茄醬,怎麼可能?!
懸念,如同鄱陽湖上濃得化不開的晨霧,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碧雲劍的秘密,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邃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