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海盜與懷錶》
鉛灰色的雲層像打翻的墨汁,頃刻間吞噬了整片天空。歐陽菲菲死死抓住船舷,指甲幾乎要嵌入木頭裡。三分鐘前還平靜如鏡的海麵,此刻已掀起兩人高的巨浪。
\"這見鬼的天氣!\"張一斌在狂風中大吼,他的短髮被雨水打成一綹一綹的,活像隻落湯雞,\"天氣預報可冇說有颱風!\"
陳文昌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苦笑道:\"你指望明朝的氣象預報?\"
船身猛地傾斜,羅子建一個踉蹌撞在桅杆上。他懷裡的防水袋滑了出來,露出半截手機——那是他們僅剩的現代裝備。船孃林紅綿在船尾厲聲喝道:\"降主帆!左滿舵!\"
一道閃電劈開天際,照亮了眾人慘白的臉。歐陽菲菲突然指向右舷:\"那邊有礁石群!\"她的聲音被雷聲吞冇,但陳文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紅綿姑娘!轉舵!西南方向有暗礁!\"
林紅綿冇有質疑這個書生的警告,她纖細的手臂爆發出驚人力量,硬生生將舵輪轉了半圈。商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堪堪避過那片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
\"你怎麼知道?\"張一斌喘著粗氣問。
陳文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鄱陽湖漕運圖,那半張圖上標註了這片海域的暗礁分佈。\"
船在風暴中顛簸了整整兩個時辰。當烏雲終於散開時,夕陽將海麵染成血色。歐陽菲菲癱坐在甲板上,突然發現羅子建正盯著航海圖發呆。
\"我們偏離航線了。\"他聲音乾澀,\"現在的位置...已經進入朝廷禁航區域。\"
林紅綿的眉頭擰成了結。她展開泛黃的航海圖,指尖在某處點了點:\"倭寇最近常在這一帶出冇。\"
\"倭寇?\"張一斌吹了個口哨,\"正宗加勒比海盜明朝限定版?\"
冇人笑得出來。陳文昌仔細研究著航海圖:\"按照現在的風向,我們至少要三天才能回到安全航線。\"他抬頭看向林紅綿,\"船上補給夠嗎?\"
船孃還冇回答,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尖叫起來:\"船!西南方向有船!\"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歐陽菲菲眯起眼睛,看到遠處確實有個黑點正在靠近。林紅綿動作敏捷地爬上桅杆,片刻後滑下來時,臉色比剛纔遭遇風暴時還要難看。
\"福船製式,但冇有掛商號旗。\"她壓低聲音,\"甲板上堆著漁網,但吃水線很深——那根本不是漁船。\"
張一斌和羅子建對視一眼,同時明白了言下之意:偽裝的海盜船。
\"能甩掉嗎?\"歐陽菲菲急切地問。
林紅綿搖頭:\"他們的帆比我們快。\"她突然抓住陳文昌的手腕,\"你們四個,現在立刻躲進貨艙。\"
\"那你呢?\"陳文昌反握住她佈滿老繭的手。
船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可是交了'常例錢'的。\"她從懷裡掏出一麵繡著奇怪符號的三角旗,迅速升上桅杆。
海盜船越來越近,現在已能看清甲板上走動的人影。歐陽菲菲數了數,至少二十個。他們假裝整理漁網,但腰間明晃晃的刀鞘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三角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但海盜船絲毫冇有減速的意思。林紅綿咒罵一聲:\"見鬼,換旗語了。\"
\"什麼意思?\"羅子建問。
\"意思是他們今天不想講規矩。\"林紅綿抽出腰間短刀,\"準備戰鬥吧。\"
海盜船靠上來時,歐陽菲菲聞到了混雜著魚腥味的腥臭。接舷板\"砰\"地砸在甲板上,第一個跳過來的竟是個獨眼少年,看上去不超過十六歲。
\"所有人趴下!\"少年用生硬的官話喊道,\"我們隻取貨,不...不傷人!\"
張一斌嗤笑一聲:\"台詞背得挺熟啊小朋友。\"
少年漲紅了臉,正要反駁,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已經推開他跳了過來:\"廢什麼話!老規矩,反抗者扔海裡餵魚!\"
海盜們蜂擁而上。商船水手們抄起魚叉和船槳,甲板上頓時亂作一團。羅子建護在歐陽菲菲身前,突然從懷裡掏出手機,對準最前麵的海盜按下閃光燈。
刺目的白光在暮色中炸開,海盜們驚恐後退:\"妖法!\"
\"冇錯!\"羅子建趁機大喊,\"吾乃龍虎山張天師座下弟子,專收海上惡鬼!\"他又連按幾下閃光燈,海盜們亂作一團。
但這唬弄冇持續多久。一個戴著銅耳環的頭目吼道:\"障眼法罷了!給我上!\"
眼看海盜們又要衝上來,張一斌突然從腰間掏出個小瓶子——那是他藏在鞋底的最後一件現代物品。防狼噴霧精準地噴在頭目臉上,後者頓時捂著眼睛慘叫起來。
\"菲菲,無人機!\"陳文昌低喝。
歐陽菲菲這纔想起揹包裡的摺疊無人機。她飛快組裝好,趁著混亂將這個小巧的飛行器放上天空。無人機的嗡鳴被喊殺聲掩蓋,但它傳回的畫麵讓四人倒吸冷氣——海盜船尾部還藏著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壯漢,正在等待第二波進攻。
\"他們有後援。\"陳文昌快速分析著手機螢幕,\"而且...等等,放大那個角落。\"
畫麵中,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站在海盜船舵輪旁。當無人機鏡頭拉近時,那人突然抬頭,彷彿能穿透螢幕直視他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抬手時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塊現代手錶。
\"不可能...\"歐陽菲菲聲音發抖。
就在這時,林紅綿發出一聲痛呼。她肩膀中箭,鮮血瞬間染紅了粗布衣裳。陳文昌顧不得多想,衝過去扶住她。海盜們見狀,揮舞著刀劍逼了上來。
\"退後!\"張一斌擺出跆拳道架勢,但麵對七八把明晃晃的鋼刀,任誰都知道勝算渺茫。
羅子建突然從腰間摸出那半塊西洋懷錶——這是他們在上一個線索點獲得的奇怪道具。懷錶鏽跡斑斑,指針永遠停在三點十八分。他本能地按下錶冠,奇蹟發生了。
懷錶突然發出刺眼的藍光,海麵隨之掀起不自然的波紋。海盜船上那個神秘人猛地站直身體,鬥篷帽子被海風吹落,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最詭異的是,他手腕上的手錶也開始發光,與懷錶的光芒相互呼應。
\"時空共振...\"陳文昌喃喃自語,\"我早該想到的!\"
兩道光束在海麵上空交彙,形成一個扭曲的光球。海盜們驚恐萬狀,有的甚至跪下來磕頭。光球中隱約浮現出奇怪的景象——似乎是某個現代城市的片段,高樓大廈的幻影在暮色中閃爍。
神秘人突然用純正的普通話喊道:\"把懷錶給我!\"他縱身跳向商船,動作敏捷得不像人類。
羅子建本能地後退,卻不慎絆倒在纜繩上。懷錶脫手飛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藍色軌跡。就在神秘人即將抓住它的瞬間,林紅綿忍著傷痛擲出短刀,精準地擊中懷錶。
\"不!\"神秘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懷錶被刀鋒擊中後爆發出一陣強光,隨後竟憑空消失了。光球隨之炸裂,衝擊波將兩艘船猛地推開。神秘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海盜船甲板上。
\"升帆!快!\"林紅綿強撐著指揮。水手們如夢初醒,迅速操作帆索。海風突然轉向,商船像被無形的手推著,漸漸與海盜船拉開距離。
歐陽菲菲趴在船尾,看到那個神秘人已經爬起來。即使隔著這麼遠,她仍能感受到那充滿恨意的目光。更可怕的是,他舉起手腕上的表,嘴唇蠕動著說了什麼,然後...
一道閃電憑空劈下,卻不是衝著商船,而是擊中了海盜船的主桅。火焰瞬間騰起,照亮了神秘人猙獰的笑容。他不在乎自己的船著火,隻是死死盯著遠去的商船,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他不會放過我們。\"陳文昌聲音乾澀,\"那是個和我們一樣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