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鄭和的學習筆記》
\"分頭跑!\"
羅子建的吼聲在船廠上空炸開,四道人影如同受驚的麻雀般四散開來。歐陽菲菲的裙角被木刺勾住,發出\"嗤啦\"一聲脆響。她顧不得心疼這身好不容易搞到的明代衣裙,抄起地上的碎木片就朝身後擲去。
\"東廠的狗腿子怎麼陰魂不散!\"張一斌邊跑邊罵,他的運動鞋在潮濕的船板上打滑,差點撞上一堆剛刨好的桅杆料。
陳文昌突然刹住腳步,拽著張一斌的衣領往右一拐。\"這邊!\"他壓低聲音,\"前麵是船塢死角!\"
十丈開外,東廠番子們猩紅色的衣角在木料堆間時隱時現。為首的吳老二舉著繡春刀,刀尖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特彆是那個會妖法的!\"
歐陽菲菲感覺肺要炸開了。她和羅子建躲進一間廢棄的船工小屋,黴味混著桐油味直沖鼻腔。屋外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喘息聲暴露位置。
\"你看。\"羅子建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牆角有個半人高的樟木箱,箱蓋虛掩著,露出幾卷泛黃的紙頁。
歐陽菲菲輕輕掀開箱蓋,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鄭和的航海筆記?\"她小心翼翼地展開最上麵那捲,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間夾雜著奇怪的符號。羅子建突然按住她的手,指向某處——\"鄱陽湖底有龍宮\"七個字被硃砂重重圈了出來。
\"建文帝的線索!\"歐陽菲菲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但我們根本出不去...\"
屋外的腳步聲突然停了。兩人屏住呼吸,聽見吳老二陰惻惻的聲音:\"給我燒了這屋子!\"
\"三、二、一...\"陳文昌在心裡默數,當數到\"一\"時,船廠西側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他昨晚偷偷埋在木料堆下的簡易火藥裝置準時引爆——用硝石、硫磺和廚房順來的白糖粗製的土炸彈。
東廠番子們亂作一團。\"有埋伏!保護公公!\"
張一斌趁機貓腰竄到一艘半成型的寶船下。船台上掛著塊漆牌,上麵寫著\"永樂五年三月 欽差總兵官鄭\"。他正琢磨著要不要順走當紀念品,突然發現船底陰影處站著個人。
是那個總在碼頭出現的船孃阿秀!她今天冇挎魚籃,手裡卻拿著個眼熟的東西——歐陽菲菲的防曬噴霧。
\"果然是你告的密!\"張一斌咬牙。阿秀卻豎起食指貼在唇上,另一隻手遞來塊銅牌。藉著微光,張一斌看清上麵\"東緝事廠\"四個陰刻大字,頓時汗毛倒豎。
\"走水啦!\"
喊聲從四麵八方響起。歐陽菲菲趁機拉著羅子建衝出屋子,熱浪撲麵而來。她突然腳下一絆,摔進個淺坑裡。坑底靜靜躺著一枚青玉印章,印紐是隻栩栩如生的麒麟。
\"鄭和的私印!\"羅子建驚呼。印章底部還沾著新鮮硃砂,顯然剛被使用過。遠處傳來吳老二氣急敗壞的叫罵:\"廢物!連幾個江湖術士都抓不住!\"
兩人正欲離開,歐陽菲菲突然拽住羅子建:\"等等!\"她指向印章側麵幾乎不可見的細縫,\"這裡麵有夾層!\"
陳文昌望著沖天火光,嘴角抽了抽。他本意隻是製造煙霧,冇想到明朝的木材這麼易燃。身後傳來窸窣聲,他猛地轉身,正對上張一斌慘白的臉。
\"船孃是東廠的!\"張一斌聲音發顫,\"但她剛纔...救了我。\"
陳文昌皺眉:\"先找其他人。\"話音未落,一陣機括聲從頭頂傳來。兩人抬頭,看見三支弩箭正對著他們眉心。
\"跑!\"陳文昌拽著張一斌滾進旁邊的排水溝。弩箭釘在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張一斌突然掏出打火機,\"哢嚓\"一聲點燃。\"看我的天火術!\"他將打火機拋向不遠處的油桶。火苗竄起的瞬間,東廠番子們驚恐後退:\"妖法!真的是妖孽!\"
四人終於在碼頭廢棄的燈塔重聚。歐陽菲菲攤開掌心,鄭和印章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她用髮簪輕輕撬開夾層,一張薄如蟬翼的絲帛飄落出來。
\"這是...鄱陽湖的水底地形圖?\"羅子建聲音發緊。圖上某處畫著個小巧的宮殿標記,旁邊題著\"水府\"二字。
陳文昌突然按住圖紙:\"你們聽!\"
樓下傳來木梯的吱呀聲,還有阿秀輕柔的嗓音:\"幾位客人,奴家送魚湯來了...\"
四人交換了個眼神。歐陽菲菲迅速捲起絲帛塞進鞋底,張一斌抄起半截船槳擋在門前。月光從破窗斜射進來,照出地板上幾滴新鮮的血跡——他們中有人受傷了,卻冇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