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九千歲 第507章 漕運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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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山東，臨清段，大運河上。\n\n這裡是漕運咽喉，千帆競渡，舳艫千裡。\n\n然而此刻，一段河道兩岸焦黑，水麵漂浮著破碎的船板、散落的糧袋，以及尚未完全沉冇的船體殘骸。\n\n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數十艘原本滿載軍糧的漕船，此刻大半已成焦木，餘下也多受損嚴重。\n\n岸上，押運官兵的屍體與一些疑似水匪的屍體橫七豎八，鮮血將泥土染成暗紅色。\n\n倖存的押運官和漕工，大多帶傷，麵如死灰，眼神呆滯。\n\n“完了，全完了……”一名僥倖存活下來的押運把總癱坐在泥濘中，望著眼前的慘狀，喃喃自語，“三十萬石軍糧啊，就這麼……就這麼被燒了、搶了……”\n\n據倖存的官兵和漕工斷斷續續的稟報，以及地方官府初步勘察：三日前深夜，大批來曆不明、訓練有素的“水匪”，乘著數十艘快船，藉助夜色和蘆葦蕩掩護，突然襲擊了在此等待過閘的運糧船隊。\n\n這些“水匪”絕非烏合之眾，他們行動有序，配合默契，先以火箭覆蓋射擊，引燃外圍船隻製造混亂，隨即強行登船，見人就殺。\n\n押運官兵雖奮力抵抗，但事發突然，且敵眾我寡，兼之似乎對船隊佈防瞭如指掌，專攻薄弱之處。\n\n激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官兵死傷慘重，大部分糧船被點燃，少量未被點燃的也被洗劫一空。\n\n“水匪”在得手後，並不戀戰，迅速乘快船遁入縱橫交錯的河漢水道，消失得無影無蹤。\n\n初步清點，三十萬石軍糧，損失超過二十萬石，押運官兵陣亡四百餘人，傷者倍之。\n\n這是自北伐籌備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後勤損失，直接動搖了前線大軍的命脈！\n\n訊息傳至京城，朝野嘩然，人心浮動。\n\n三十萬石軍糧，幾乎是供應宣大前線主力一個月作戰的基數！如今驟然損失大半，北疆數十萬大軍，立時麵臨斷糧之危！\n\n糧草不濟，軍心必亂，再堅固的城池也守不住！也先若得此訊息，必定士氣大振，猛攻不休！\n\n一時間，彈劾的奏章飛入通政司。矛頭直指主持後勤的楊博起、督糧欽差王錚、乃至戶部尚書張謙、漕運總督、山東巡撫等相關官員。\n\n言官們痛心疾首，斥責“督運不利，防範鬆懈，致使國賊猖獗，軍國重事毀於一旦”，要求嚴懲責任人，更有甚者，舊事重提，將天災與人禍聯絡起來，暗指“權閹當道，天降災殃”。\n\n文華殿，緊急朝會。\n\n小皇帝朱文盛似乎也被這壞訊息嚇到，坐在龍椅上有些不安。珠簾後的沈太後，臉色蒼白，緊緊攥著手中的絲帕。\n\n周萬山一派的官員，終於抓住了這個絕佳的機會。\n\n禦史中丞劉文正率先發難，出列痛陳：“陛下，太後！臨清劫案，絕非尋常水匪所為！三十萬石軍糧，押運官兵數千，豈是尋常蟊賊可撼動？此必是內外勾結，早有預謀之大案！”\n\n“漕運總督、山東巡撫疏於防範，固難辭其咎，然總攬後勤、調度全域性者，更是難逃其責！”\n\n“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後方卻糧道斷絕，此非天災，實乃人禍！長此以往，軍心渙散，宣大危矣，京師危矣！”\n\n“臣懇請陛下、太後，嚴查此案，追究主事者之罪，以正國法，以安軍心！”\n\n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不少官員附和。要求嚴懲“玩忽職守者”的呼聲漸高，雖未直接點楊博起之名，但句句指向他這位“總攬全域性”的九千歲。\n\n戶部尚書張謙、兵部尚書陳雲歸、以及被緊急召回的督糧欽差王錚，皆跪地請罪，麵色灰敗。\n\n王錚更是以頭搶地，泣聲道：“臣督辦不力，釀此大禍，罪該萬死！請陛下、太後治罪！”\n\n龍椅旁，楊博起麵沉如水，眼神冷冽。\n\n他並未立即說話，隻是靜靜聽著朝堂上的喧囂，目光掃過那些情緒激昂的麵孔。\n\n就在嘈雜之聲稍歇時，楊博起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議論：“臨清劫案，損失慘重，確為我朝北伐以來未有之挫敗。押運官兵殉國，軍糧被焚，此乃國恥！”\n\n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目光射向剛剛發言的劉文正等人：“然，此刻大軍缺糧，危在旦夕，不思如何補救，反而在此大放厥詞，攻訐同僚，擾亂朝堂，是何居心？”\n\n“莫非爾等以為，扳倒了咱家，扳倒了王錚，前線的將士就能憑空變出糧食來？就能讓瓦剌退兵不成？！”\n\n劉文正被他目光所懾，一時語塞，但隨即梗著脖子道：“九千歲此言差矣！賞罰不明，何以治軍？若不追究失職之罪，如何警示後人？又如何向天下交代？”\n\n“交代？咱家自會向陛下、太後，向天下百姓，向浴血奮戰的前線將士交代！”楊博起聲音陡然提高，“但，不是現在！現在最要緊的，是籌糧運糧，解宣府燃眉之急！”\n\n他不再看劉文正，轉向禦座，躬身道：“陛下，太後，臨清劫案，疑點重重，絕非尋常。臣請旨：”\n\n“一，明麵上，責令刑部、漕運總督衙門、山東巡撫衙門，限期十日，偵破此案，擒拿匪首，追繳贓糧，給朝廷、給天下一個交代！”\n\n“著東廠提督太監馮子騫，率東廠精銳南下，督案！一應涉案官員人犯，無論牽扯到誰，東廠皆有緝拿審訊之權！”\n\n“二，暗地裡，立即啟動備用糧道！著皇商林慕雪，動用其所有商業渠道與儲備，不惜一切代價，從江南、湖廣等地，緊急采購調集糧食，經由海路星夜北運！”\n\n“同時，傳令正率水師北上的定國公慕容山，艦隊沿途‘留意’，若遇海上匪類，可順便剿滅，所獲錢糧物資，一律充作軍資，並廣為宣揚，以安民心！”\n\n“三，此案背後，必有陰謀。臣懷疑，有內鬼勾結外賊，意圖斷我糧道，亂我軍心，動搖國本！”\n\n楊博起目光森然，再次掃過滿朝文武，“此事，咱家會親自督辦。是人是鬼，很快便會水落石出！”\n\n這一番安排，有明有暗，有追查有補救，有應急有震懾，條理清晰，果斷狠辣。\n\n尤其是派東廠督案、啟用林慕雪商業網絡、命令慕容山“剿匪獲糧”這幾手，顯示出他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亂陣腳，反而迅速做出了多手應對。\n\n沈太後在珠簾後點了點頭，緊繃的心絃稍鬆，揚聲道：“準九千歲所奏！諸卿當以國事為重，同心協力，共度時艱！再有妄言惑眾、擾亂朝局者，嚴懲不貸！”\n\n周萬山一直冷眼旁觀，此時見楊博起應對迅速，暫時壓下心中疑慮，出列緩聲道：“九千歲思慮周詳，老臣附議。當務之急，確是籌措糧草，解前線之困。”\n\n“然臨清劫案，影響惡劣，務必查個水落石出，以儆效尤。”他話中依舊留著追究的尾巴。\n\n楊博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閣老放心。此案，必會查個水落石出。”\n\n朝會暫歇，但風暴纔剛剛開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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