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正義,夠用嗎?
那股溫熱,從掌心傳來,霸道地驅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冰冷。
楚夢瑤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陌生的,讓她心慌意亂的戰栗。
她猛地回神,像是被蠍子蟄了一般,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那隻手掌,就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任憑她如何掙紮,都紋絲不動。
“你……”
楚夢瑤抬起頭,羞憤與屈辱湧上心頭,剛想開口斥責。
秦大明卻冇有看她,隻是拉著她,邁開腳步,朝著廠房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與這片空間的脈搏重合。
“放開我!”
楚夢瑤壓低了聲音,話語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音。
秦大明置若罔聞,隻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股溫熱的力量,再次湧入她的體內,安撫著她幾近枯竭的真氣,修複著她受創的經脈。
這種感覺,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卻也比任何毒藥,都更讓她感到恐慌。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侵蝕,被同化。
從身體到意誌。
【這女人,還挺有活力。都這樣了,還想著反抗。】
那道該死的,帶著玩味的心聲,又一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手感倒是不錯,又滑又嫩,就是有點涼。看來以後要多給她補補。】
轟!
楚夢瑤的臉頰,瞬間漲得血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無恥!
下流!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偏偏,身體的恢複是如此真實,那隻手掌傳來的安全感,也是如此真實。
兩種極端矛盾的感覺,在她心中瘋狂撕扯,讓她幾欲崩潰。
他們穿過滿是灰燼的廠房,來到了一麵厚重的,由合金打造的牆壁前。
牆壁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散發著幽暗而不祥的光芒。
一股陰冷邪惡的氣息,從牆壁後滲透出來。
“這裡就是入口。”
楚夢瑤咬著牙,提醒道。
“後麵有血煞門的防禦陣法,硬闖的話……”
她的話,還冇說完。
就看到秦大明連腳步都冇有停頓一下,拉著她,徑直朝著那麵合金牆壁,走了過去。
楚夢瑤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劇烈的撞擊。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和巨響,並未傳來。
她隻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幕。
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他們,竟然直接穿過了那麵牆壁!
身後,那麵篆刻著陣法的合金牆,完好無損,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楚夢瑤呆呆地回頭,又看看身前的男人。
她的大腦,再一次停止了思考。
無視物理法則,直接穿牆而過……
這,已經不是武道了。
這是神話!
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的金屬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
就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慘綠光芒的石頭,將整個通道照得鬼氣森森。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變得更加濃鬱了。
還夾雜著少女們絕望的、壓抑的哭泣聲。
楚夢瑤的心,猛地一緊。
她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任由秦大明拉著,快步向階梯下走去。
越是往下,哭泣聲就越是清晰。
那聲音裡蘊含的恐懼與無助,像一根根針,紮在楚夢瑤的心上。
終於,他們走到了階梯的儘頭。
一個巨大的,如同地下廣場般的空間,出現在眼前。
廣場中央,是一個用鮮血刻畫的巨大法陣。
數十名衣衫不整,神情驚恐的少女,被繩索捆綁著,如同祭品般,被丟在法陣的各個角落。
她們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麻木。
而在法陣的最中央。
一個身穿血色長袍,麵容陰邪的中年男人。
正獰笑著,將魔爪伸向一名被綁在石柱上的少女。
那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
臉上掛滿了淚痕,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
中年男人身上的氣息。
比之前的山羊鬍長老,強大了數倍不止!
陰冷,邪惡,充滿了暴虐。
化勁巔峰!
他就是血煞門的門主!
“嘖嘖嘖,多麼純淨的元陰啊。”
血煞門門主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
“隻要吸了你,本座就能突破瓶頸,踏入宗師之境!”
“到時候,整個江城,都將是本座的後花園!”
他說著,就要撕開少女的衣服。
就在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猛地一頓。
他霍然轉身,陰鷙的目光。
瞬間鎖定了剛剛出現在入口處的秦大明和楚夢瑤。
“嗯?”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殘忍而戲謔的笑容。
“居然還有漏網之魚?一個化勁初期的小女警,還有一個……看不透修為的廢物?”
他打量著秦大明,發現對方身上冇有絲毫真氣波動,就像一個普通人。
“有點意思。是來英雄救美的嗎?”
血煞門門主笑得愈發張狂。
“也好,正好讓這些小祭品們看看,反抗本座的下場是什麼!”
也就在他打量秦大明的同時。
一道冰冷到極致,充滿了審判意味的心聲。
在楚夢瑤的腦海中,清晰地響起。
【化勁巔峰?就是這隻最大的螻蟻麼。】
【當著我的麵,還想動那些女孩,看來是活膩了。】
【正好,讓楚夢瑤這個天真的女人看看,什麼,叫作真正的正義執行。】
楚夢瑤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看向身邊的秦大明,隻見他臉上麵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玄冰。
那是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的漠然。
“啊——!”
“救命!救救我!”
看到突然出現的楚夢瑤,那些被囚禁的少女們,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爆發出淒厲的哭喊。
這哭喊聲,瞬間點燃了楚夢瑤心中的怒火。
她體內的正義感,壓倒了所有的震驚與迷茫。
“不許動!”
她怒喝一聲,猛地掙脫秦大明的手,拔出了腰間的配槍。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血煞門門主!
“砰!”
冇有絲毫猶豫,她扣動了扳機。
子彈帶著她的憤怒,旋轉著,呼嘯而出!
然而。
血煞門門主隻是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
下一刻,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了數米之外。
那顆子彈,隻打在了他剛纔站立的地麵上,濺起一串火星。
“槍?”
血煞門門主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在這種地方,你這點凡人的玩具,有什麼用?”
他看著楚夢瑤,眼神中的戲謔,變成了赤裸裸的慾望。
“不過,你這身警服,本座很喜歡。等會兒,我會親手幫你脫下來!”
楚夢瑤臉色煞白,她還想再次開槍。
一隻手,卻輕輕地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秦大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冇有看血煞門門主,目光隻是平靜地落在她的臉上。
“你的正義太慢。”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需要程式,需要證據,需要審判。”
“而我的正義……”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個狂笑的血煞門門主身上。
“現在就到。”
話音落下的瞬間。
血煞門門主臉上的狂笑,猛地凝固了。
他感覺到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無邊的意誌,從四麵八方,從天地萬物之中,降臨了。
那股意誌,鎖定了他的身體,鎖定了他的真氣,鎖定了他的靈魂!
他動不了了。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時間,空間,一切的一切,都彷彿在他身上靜止。
極致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他所有的意識。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秦大明,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睜睜地看著。
自己的腳尖,開始變化。
血肉的質感消失,變成了灰白色的,冰冷的石頭。
石化的速度極快,順著他的腳踝,小腿,膝蓋,飛速向上蔓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感受到身體一寸寸失去知覺。
他想求饒,想慘叫。
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著那個驚恐到扭曲的表情,看著自己,變成一尊石像。
最終。
當石化蔓延到他的頭頂時。
整個地下廣場,多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將恐懼與絕望定格在永恒中的雕像。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楚夢瑤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化勁巔峰的強者,在那個男人一個眼神之下,無聲無息地,變成了一座石頭。
她的手在抖,槍,從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響聲,驚醒了死寂。
秦大明看都冇看那尊石像一眼。
他隻是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地下空間。
下一秒。
捆綁在所有少女身上的繩索,施加在她們身上的禁製。
瞬間,全部崩解,化為飛灰。
少女們茫然地看著自己恢複自由的雙手,又看看那尊恐怖的石像,再看看秦大明。
短暫的寂靜後。
“哇——!”
劫後餘生的巨大狂喜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化作了震耳欲聾的哭聲。
這哭聲,充滿了新生的希望。
秦大明拉起還在發呆的楚夢瑤,轉身向來時的階梯走去。
他似乎對拯救了幾十條生命這件事,冇有絲毫的在意。
就像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更吵鬨的蒼蠅。
在他的身後。
整個地下工事,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赤紅色的火焰,從地底噴湧而出。
那火焰帶著淨化的氣息,瞬間吞噬了血腥的法陣,吞噬了那些罪惡的痕跡。
轟隆隆……
岩石崩塌,鋼鐵熔化。
整個血煞門的老巢,在烈焰中走向毀滅。
秦大明拉著楚夢瑤,穿過火焰與崩塌,閒庭信步般走出了地獄。
當他們重新站在廢棄工業園的月光下時。
身後的廠房,連同整個地下。
都塌陷成了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天坑。
火光,映紅了楚夢瑤失魂落魄的臉。
秦大明鬆開她的手,聲音平靜地,在她耳邊響起。
“現在,你還覺得,你的正義……”
“夠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