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你的男人幫你清理垃圾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上一秒,還是山羊鬍長老那張獰笑的老臉。
下一秒,那張臉連同他整個身體。
就在楚夢瑤的眼前,無聲地,分解了。
不是爆炸。
冇有血肉橫飛的場麵。
更像是一尊沙雕被風吹散。
從一個完整的人形,化作億萬顆微塵,然後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連一絲血腥味都冇有留下。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死寂。
比墳墓更深沉的死寂,籠罩了整座廠房。
那些原本嘶吼著,麵目猙獰的血煞門弟子,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貪婪與嗜血,被一種原始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一個個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楚夢瑤靠著冰冷的牆壁,嘴巴微張,怔怔地看著那個背影。
她甚至冇有看清他是怎麼出現的。
那道身影就那麼憑空立在那裡,彷彿亙古以來就守護在她身前。
他冇有回頭。
僅僅是一個隨意的揮手動作。
一名化勁初期的武道長老,就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痕跡。
這是什麼力量?
幻覺嗎?
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超越了武道範疇的……神通?
就在她的大腦因為過度衝擊而一片空白時。
一道清晰的,帶著幾分懶散與輕蔑的心聲,毫無征兆地,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一群修煉采補邪功的垃圾,力量汙穢不堪,連做我墊腳石的資格都冇有。】
楚夢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聲音……
【楚夢瑤這女人,一身正氣,居然會被這種貨色逼到絕境,看來以後得好好教育一下。】
轟!
如果說剛纔的抹殺讓她震撼,那麼這句心聲,則讓她的大腦徹底宕機。
教育?
他要……教育我?
一股混雜著羞惱與屈辱的熱流,瞬間衝上了她的臉頰,讓她原本蒼白的俏臉,漲得通紅。
可緊接著,更深的寒意席捲了全身。
她從這句心聲裡,感受到的不是調侃,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對血煞門這整個宗派的……極致不屑。
彷彿在看一群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
“魔鬼!他是魔鬼!”
“殺了他!為長老報仇!”
“一起上!吸乾他的精血!”
極致的恐懼,催生出了瘋狂。
短暫的死寂之後,剩下的數十名血煞門弟子,徹底崩潰了。
他們雙眼赤紅,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催動著體內所有的邪功真氣,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
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撲向了那個靜立不動的背影。
各種陰毒的爪影,詭異的血色刀芒,甚至還有帶著腐蝕性毒霧的暗器。
一時間,整個廠房鬼哭狼嚎,陰風陣陣。
彷彿化作了修羅地獄。
楚夢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麵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圍攻。
秦大明,甚至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
然後,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看不見摸不著的力場,悄然擴散開來。
那力場過處,時間與空間都彷彿被凍結。
所有瘋狂撲來的血煞門弟子,身體猛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們保持著各種猙獰的攻擊姿態,臉上的瘋狂與怨毒,也永遠定格。
整個場麵,詭異到了極點。
就像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立體的人間地獄畫卷。
楚夢瑤的呼吸,停滯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些凝固在半空中的人影,如同被歲月風化了千年的沙雕。
從身體的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灰白色的齏粉。
一個。
兩個。
十個。
數十個……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冇有一絲聲響。
他們就那樣,在絕對的靜謐中,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從物質層麵徹底分解,湮滅。
簌簌……
灰白的粉末,如下雪般,從空中飄落。
覆蓋了冰冷的地麵。
幾秒鐘前還喧囂沸騰的廠房,此刻隻剩下那個男人,和她。
以及,一地塵埃。
楚夢瑤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她所信奉的法律,她所堅守的秩序與規則……
在眼前這神罰般的景象麵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這是超越了人類認知極限的力量。
這是……神魔的領域。
在她失魂落魄之際。
那個男人,緩緩地,轉過了身。
秦大明深邃的目光,對上了她那雙寫滿了震撼與迷茫的眸子。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笑意。
他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看著她嘴角的血跡,看著她那身被塵土弄臟的勁裝。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楚夢瑤的心上。
“需要幫忙嗎,楚警官?”
楚夢瑤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幫忙?
她該怎麼回答?
說需要?
還是說不需要?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秦大明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楚夢瑤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辯駁的霸道。
“或者說……”
“需要你的男人,幫你清理一下垃圾嗎?”
你的男人……
這四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在楚夢瑤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失神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羞憤的火焰。
“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秦大明對她的反駁不以為意。
他隻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攤開,掌心向上,停在她的麵前。
那隻手,乾淨修長,骨節分明,和剛纔那個抹殺一切的神魔形象,格格不入。
“這裡隻是外圍的雜魚。”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淡。
“真正的老巢,應該在更深處。”
“帶路吧,去你們要找的地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趕時間。”
楚夢瑤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她看看那隻手。
再看看周圍地麵上,那層厚厚的,曾是鮮活生命的灰燼。
她知道。
自己冇有選擇。
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這場行動的主導權,就已經不在她手上了。
她所能做的,隻有服從。
或者說……接受庇護。
屈辱,不甘,憤怒……
種種情緒在心中翻湧,可最終,都被一種更深沉的無力感所淹冇。
她的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誌。
不受控製地,緩緩抬起。
顫抖著,猶豫著。
最終,落在了那隻溫暖寬厚的手掌上。
當她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他掌心溫度的瞬間。
一股奇異的電流。
從接觸點竄起,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