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冇有魅力嗎?
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緊接著,昨晚那些混亂而又恐怖的記憶。
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入她的腦海。
那場名為合作。
實為陷阱的晚宴。
張總那張油膩而貪婪的臉。
那杯被下了藥的紅酒。
身體裡燃起的那團無法控製的,羞恥的火焰……
還有那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絕望。
蘇婉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垂下頭,驚恐地檢查自己的身體。
身上的職業套裝還在。
雖然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但釦子都還完好地扣著。
她躺在乾淨整潔的被褥裡。
身上冇有任何不適的痕跡。
一股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讓她幾乎虛脫。
然後,秦大明的身影出現。
記憶潮水般復甦。
他……他救了她。
在最絕望的時候。
那個年輕的身影。
如神兵天降,將她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
可是,緊隨而來的。
是另一段更加羞恥,更加讓她無地自容的記憶。
她記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
她記得,自己像一頭髮情的野獸,主動地吻上了他。
她記得,自己的手,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點火……
她甚至記得。
自己將他撲倒在地,那不知羞恥的姿勢……
“啊……”
一聲壓抑的呻吟。
從蘇婉的喉嚨裡溢位。
她的臉,像是被火燒著了一般,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羞恥!
前所未有的羞恥感。
像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她怎麼能……
怎麼能對他做出那種事!
他纔多大?
自己還是他名義上的阿姨!
可她,卻對他……
蘇婉猛地拉起被子。
將自己的頭死死矇住,蜷縮成一團,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居然在秦大明麵前。
展露出如此不堪的一麵。
被子下的黑暗中。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巾。
可就在這極致的羞恥中。
一個荒唐的念頭,卻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為什麼……
他為什麼能忍住?
當時的自己,藥效發作。
恐怕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無法抵抗那種誘惑。
可他,卻從頭到尾,都保持了剋製。
他甚至……
還找來了藥,解救了她。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更加混亂了。
一股莫名的。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夾雜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失落,悄然滋生。
是因為……
自己冇有魅力嗎?
是因為自己年紀大了。
皮膚不再緊緻,身材開始走樣,所以他才無動於衷?
這個想法,像一根毒刺,紮得她心口生疼。
她緩緩地,從被子裡探出頭。
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羞憤,有後怕,有感激。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委屈和不甘。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林清淺。
那個小丫頭,不止一次在她麵前。
提起秦大明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怎麼能……
怎麼可以和女兒喜歡的人,發生這種糾纏不清的關係?
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能這麼不知廉恥!
蘇婉用手背,狠狠擦掉臉上的淚水。
她掀開被子,雙腿發軟地走到床邊。
桌上,放著一杯水。
水杯下壓著一張便簽。
是酒店的便簽紙。
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銳利。
“你安全了,好好休息,事情,我都處理好了。”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冇有安慰,冇有解釋。
甚至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就像一個處理完麻煩公事的上級。
留下的一張冷冰冰的指令。
這冷靜,反而讓蘇婉感覺更加難堪。
彷彿自己昨晚那歇斯底裡的醜態。
在他眼裡。
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鬨劇。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
麵容依舊絕美,風韻猶存。
皮膚如同小姑娘一樣水嫩。
可眼角的憔悴,和眉宇間的混亂。
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地,撫過自己的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晚的觸感。
霸道,而又溫柔。
蘇婉的心,狠狠一揪。
她閉上眼,發出一聲悠長的,帶著無儘悵惘的歎息。
“難道我已經老了嗎……”
她喃喃自語。
“可是……”
可是為什麼。
這顆沉寂了多年的心。
會對一個比自己小了那麼多的年輕人。
泛起如此洶湧的波瀾?
後麵的話,她冇能說出口,也不敢說出口。
就讓它,爛在心裡吧。
可以後。
她又該如何麵對秦大明?
一時間,蘇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
另一邊,彆墅內。
秦大明睜開眼,身側的床單冰冷而平整。
冇有一絲褶皺,也冇有殘留任何溫度。
偌大的臥室,空曠得有些過分。
心中,難免升起一絲空落。
顧清雪的懷抱。
那柔軟的觸感和清甜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他搖了搖頭,將這絲雜念甩出腦海。
起身,洗漱,換上一身休閒裝。
當他走下樓時,客廳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顧清雪正端坐在沙發上。
晨光透過落地窗。
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穿著一身乾練的女士西裝。
長髮一絲不苟地盤起,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
膝蓋上放著一台平板電腦。
她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神情專注地審閱著檔案。
那副認真的模樣。
讓她平日裡的嬌俏少了幾分。
此刻的她,更像公司內的高冷女總裁。
見此,秦大明心中一動。
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他冇有出聲打擾。
隻是很自然地,在顧清雪身旁坐下,然後順勢將頭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柔軟,溫熱,還帶著熟悉的馨香。
顧清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從檔案中抬起頭。
看到枕在自己腿上的秦大明,俏臉瞬間浮上一抹紅霞。
“你……你醒啦。”
她的聲音有些結巴,眼神也帶著一絲躲閃。
“嗯。”
秦大明閉上眼睛,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昨晚和白姨聊得怎麼樣?徹夜長談,有什麼收穫?”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顧清雪的臉更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
“彆鬨,我在看檔案呢。”
“白姨真的很厲害,她講了很多關於海外資本運作的案例,我聽了一晚上,感覺比上三年的金融課都有用。”
說到正事。
她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充滿了對白清柔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