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們如今這一關算是過了
皇帝匆匆走到顧亭雪麵前,脫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裹在顧亭雪身上,將他一把扶起,抱在了懷中。
“亭雪!”
皇帝輕輕地拍著顧亭雪的臉,見到顧亭雪的睫毛上都結著冰,神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皇帝冷著臉道:“來人,把亭雪抬到太極殿,立刻把太醫院的人都宣去太極殿,給亭雪診治!”
見到顧亭雪被人抬走了,香君卻是一臉疑惑不解地看著皇上。
“皇上,您……”
“貴妃!”皇上看了香君一眼,打斷她的話,語氣嚴厲地說:“朕讓你出氣,卻冇讓你致人於死地,亭雪是朕的大臣,不是宮中普通的奴才,這次,你還是過了些。”
香君對上皇上的眼睛,瞭然地低下頭,順著皇上的話說:“是臣妾太過驕縱,還請皇上處罰。”
皇帝看香君一眼,歎一口道:“貴妃既然知錯了,就回去便閉門思過幾日,等年節再出來吧。”
差一點把皇帝的大臣弄死,卻還隻是閉門思過幾日,年節這種大日子,還是讓她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帝還是寵愛貴妃,這也算不得懲罰。
香君委委屈屈地謝了恩。
元朗看到皇帝對母妃發了脾氣,又想給母妃求情。
走到皇帝麵前道“父皇……您能不能不要禁足母妃,母妃她不是……”
“好了,此事與你無關。”皇帝摸了摸元朗的腦袋,打斷他的話,溫柔地說,“好孩子,回你的東宮去。”
皇帝上了轎輦,匆匆走了,似乎是因為太過關心顧亭雪的原因,讓轎伕們走得極快。
元朗站在原地,看一眼父皇的背影,又看一眼站在承香殿外的母妃,立刻低下了頭,一臉的慚愧。
元朗雖然想救亭雪,卻也不想母妃被父皇責怪、禁足。
看著元朗一副要哭的樣子,香君實在是有些心疼自己這個孩子。
元朗可怎麼辦啊,這麼多的善心,這麼多的捨不得,誰都不想傷害。
但這怎麼可能呢?
他可是皇子,是有希望成為儲君的皇子。
在這吃人的宮殿,被他的父皇、母妃這樣的毒蛇們環繞著,被親爹,親孃算計著,卻還在這裡自責,怪自己冇做好。
殊不知,他的反應,都在他母妃的算計之中。
他的父皇也利用這次機會,要離間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
隻有他自己,還指望著,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香君歎一口氣,冇有與元朗多說什麼,轉身進了承香殿,讓宮人把宮門關上。
看到承香殿的門要關上,元朗跑了幾步也想要跟上,卻被人攔住。
“母妃,讓元朗陪著您一起好不好?”
香君回頭看一眼元朗,對小路子說:“送璟王回去,然後就趕緊跟本宮滾回來,彆忘了誰纔是你的主子。”
“是!”
小路子要把元朗拉走,元朗卻哭著不肯走,“母妃!求求母妃彆生元朗的氣……”
香君擺擺手,身後的宮門便關上了。
元朗還在門口拍門哭,香君卻狠了心,徑直往宮殿裡走去。
若是想要元朗的地位穩固,不被皇帝忌憚,他與香君這個母妃,最好就彆再繼續母慈子孝下去了。
香君回到了自己的寢殿,等到閒雜人等散去,香君幾乎是跌坐在自己的軟榻上。
今日她一直緊繃著,直到這一刻,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香君的心跳得極快,手捂在心口,終於是稍稍放鬆下來,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娘娘,如今咱們這一關可是過了。”
香君點點頭。
一回京,香君就與夢梅一起辦了幾件事。
第一件,便是找皇後孃娘,借她的神鷹一用。
皇後一直是用神鷹與大將軍王聯絡的,並且偷偷把那神鷹養在鷹鷂處。
但因為那神鷹起飛之後便難以攔截,又極為認主,所以即便是顧亭雪,一直以來也不知道皇後與大將軍王之間在傳遞什麼訊息。
皇帝自然也是知道此事的,但皇帝對皇後有種儘在掌握的拿捏,倒也不在乎皇後與大將軍王說些什麼。
隻這一次,那神鷹因著有些病了,所以飛出去不久又飛了回來,養了兩三日纔好。
鷹鷂處的探子,截獲了皇後與大將軍王的信件。
不出皇帝所料,信件裡倒也冇什麼特彆的事情,隻是皇後對大將軍王訴說自己在宮中的惶恐,訴說皇帝如今對自己的冷淡,在最後,還說了一句,她等著大將軍王來接她。
皇帝是個極為敏銳之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薛嬌嬌是皇後,這輩子死也會死在皇城裡。
大將軍王憑什麼接走皇後?
皇後又憑什麼相信自己可以離開京城?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將軍王有謀逆之心。
於此同時,周子都也將邊境的軍報八百裡加急送到了京城。
北蒙冇有繼續在攻打大齊,而是與大齊劃線而治。
大將軍王也冇有要繼續討伐北蒙的意思。
周子都雖然也想收複大齊的疆土,但是他擔心大將軍王已經和北蒙勾結,到時候他會腹背受敵,所以不敢輕易出擊。他寫這封奏摺,就是想得皇上的指示,對邊疆的防備重做安排。
兩件事情下來,皇帝心裡便會認定,大將軍王和北蒙人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再想到皇後與大將軍王的信件,皇帝怎麼會不覺得毛骨悚然呢?
隻怕,大將軍王早就準備好,要帶著大軍入京,置他於死地了。
其實香君一直都知道,皇帝不一定想顧亭雪立刻就死。
皇帝自私,ū以往的種種事情,都可以看出,皇帝這人,會將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吃乾抹淨、利用到極致,直到毫無價值,隻剩下些殘渣纔會殺掉,永除後患。
顧亭雪若是草草的死在後宮裡,也實在是可惜了皇帝對顧亭雪多年的培養。
但是,皇帝對香君生出的那詭異的情感,又讓皇帝想要折磨顧亭雪,香君也拿不準,那一絲真心,會不會讓皇帝一怒之下,就殺了顧亭雪。
就像當初皇帝對晉王一樣,他可以讓他死,也可以讓他活,這一切,完全在皇帝一念之間。
香君揣摩著皇上的心意,知道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改變皇帝心中的平衡,讓皇帝心中,那繼續榨取顧亭雪的利用價值的慾望更強烈一些。
所以,她纔會去求皇後。
但僅僅是這樣,還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