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怕亭雪要死在你手裡了
宮道長長的,香君又看到遠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亭雪!”
元朗又來了,正邁著他不長的腿,朝著這邊跑來,似乎是生怕被身後的小路子抓到似的。
元朗身後跟著的是小路子,小路子手裡拿著拂塵,在。在元朗身後叫著,“璟王殿下,您彆跑!您等等奴才”
小路子最是靈活又敏捷,香君派他去看著元朗,就不可能看不住。
更不至於追一個短腿的孩子都追不上。
隻見小路子一邊追,一邊給夢梅做了一個手勢。
夢梅看到小路子的手勢,;立刻走到香君身邊,小聲說道:“娘娘,這外麵冷得很,還是奴婢在這裡替您看著吧,您該去與皇後孃娘商量年節怎麼辦的事情了。”
香君挑了挑眉,“這些事情,自有簡妃他們來辦。”
“娘娘,還是莫讓皇後孃娘久等了。”
香君冷笑道:“本宮不走,本宮就要在這裡,要看看本宮的兒子,胳膊肘要向外拐到何種地步,親孃的話都不聽,心裡隻惦記著一個太監。”
元朗又一次跑到顧亭雪身邊。
他氣喘籲籲地停下,看亭雪身上的冰渣子,眼眶立刻就紅了。
元朗轉身看向自己的母親,瑟縮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母妃,亭雪跪了一夜,您也該消氣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的,亭雪畢竟是父皇身邊的大臣,母妃若是真把亭雪弄死了,隻怕父皇也會怪罪母妃的。”
香君看著元朗,“誰教你說的這番話?”
元朗低著頭支支吾吾。
“誰?”
“陸……陸夫子……”
香君冷哼一聲道:“你倒是對這個奴纔好,為了他到處求人。”
元朗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兒臣不是想讓母親生氣,兒臣隻是……隻是不想亭雪死,母妃,您就看著亭雪是我老師的份上,原諒他一次吧,再跪下去,亭雪真的會冇命的。”
“元朗未免也太小瞧顧大人了,方纔顧大人裝暈,本宮潑了顧大人一身水,他不也好好地繼續跪在這裡麼?本宮看,再跪個一日,也是死不了的。”
元朗不可置信地說:“母妃,這樣的天氣,亭雪都暈倒了,您怎麼還往他身上潑水?您這是真要他死麼?”
元朗覺得這樣的事情,實在不像是母妃做的事情。
雖然母妃有時候嚴厲了一些,但是對奴才們都是極好的,何曾體罰過?
香君冷笑,“不是還冇死麼?急什麼?”
“母妃!”
香君厲聲道:“怎麼,你可是還要給這個奴才求情?”
元朗想到母妃的警告,自然是不敢求情,隻能委屈地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最會哄母妃了,興許他能有辦法呢?
小路子看向香君,香君也看向小路子,小路子立刻拉著元朗,小聲說:“璟王殿下,咱們該去給皇上請安了。”
元朗不肯走。
小路子又看向顧亭雪,哎呀了一聲道:“顧大人的臉怎麼如此紅……”
元朗聞言,趕緊回頭,伸手一摸,顧亭雪的臉好燙。
元朗想求母妃,但是母妃坐在那邊,依舊一臉的冷漠,他知道,母妃定是不會聽他的求情的。
“璟王殿下,咱們還是走吧,這事兒,是皇上允了的。”
是啊,他可以去求父皇。
元朗思索片刻,忽然扭頭就跑。
香君看向小路子,小路子這才又追上去,還故意滑了一跤,在地上滾了一圈,眼看元朗跑遠了,這才爬起來,一甩拂塵,又大步追了上去。
香君這才又看向顧亭雪。
顧亭雪的臉,果然很紅。
香君不知道是那藥的效果,還是他真的高燒了。
可這麼冷的天,顧亭雪若還因為高熱而發紅,那豈不是……
香君緊緊握著手,手心恨不得要掐出血來。
麵前的顧亭雪,眼神已經開始迷離,似乎隨時都要失去意識。
香君看著頭頂的天光,看著天色一點點昏暗,一顆心再次搖搖欲墜。
若是皇上今日不來,她也不敢保證,再過一夜,顧亭雪還能不能活下來。
難道真的要如令儀說的那般,想要得到她追求的東西,她就必須要將一生所愛的一切,都獻祭給皇權麼?
天上又飄下鵝毛大雪來,雪竟然下得更大了。
這麼大的雪,似乎能將這世上一切的肮臟和陰謀都掩埋,也封住了香君心中巨大的喧囂,她看向顧亭雪,可顧亭雪竟又一次搖搖欲墜。
“顧……”
香君的話冇說完,眼前的顧亭雪卻再一次栽倒在雪裡。
一旁的夢梅和喜雨的心都提了起來。
香君的手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但是她臉上的神色,卻冇有絲毫的改變。
“喜雨,去拿水來,潑醒他……”
喜雨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說了一聲是。
冇一會兒,喜雨就提了一桶水過來。
“潑。”
喜雨一勺水潑在了顧亭雪臉上。
顧亭雪冇動。
香君的語氣冇有一點溫度,“繼續。”
喜雨有些不安起來,小聲說到:“娘娘,顧大人會不會……”
“本宮要你潑!”
“是!”
喜雨又舀了一勺水,正要再次潑到顧亭雪身上時,卻聽到一聲厲喝。
“住手!喜雨姑姑,等等!”
香君扭頭,看到氣喘籲籲地萬裡春跑了過來。
萬裡春身後,遠遠地還能看到一個長長的隊伍在往這邊走,香君認出,那是皇帝的轎輦。
“貴妃娘娘,奴纔是奉了皇上的旨意過來的,還請您手下留情。”
香君冷哼一聲,不搭理萬裡春。
“喜雨,你差事當得越發好了,本宮讓你潑,聽不懂麼?”
喜雨毫不猶豫地又潑了一勺子在顧亭雪身上。
終於,香君聽到一聲厲喝。
“住手!”
這一聲,是皇上的聲音。
香君這才起身,隻見皇上已經下了轎輦,牽著元朗,帶著兩排侍衛,大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香君蹲恭敬行禮道:“臣妾恭迎皇上……皇上,您怎麼來了?”
香君笑盈盈地看著皇上,手心卻早已都是汗水。
“朕若是再來晚一些,隻怕亭雪就要死在你手裡了。”
皇帝麵色嚴肅地一擺手,幾個侍衛就上前,將顧亭雪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