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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抵達薑家老宅,季聽禮貌地和長輩們問過好,便上樓去看毛栗子。
剛推開貓房的門,圓了一圈的毛栗子飛奔著蹭到季聽腳邊。季聽彎腰將它抱進懷裡,毛栗子立刻親昵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手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季硯執靠在門框上,酸溜溜地哼了一聲:“你不在的這幾天,它吃得飽睡得香,可一點冇見想你的樣子,這會兒倒知道撒嬌了。”
季聽眼中浮起笑意,抬起頭看向季硯執:“那你想我了嗎?”
“想了,想得都瘦了。”季硯執馬上走過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看,是不是都冇有肉了?”
季聽的手掌下是輪廓分明的腹肌,但還是順著他的話說:“嗯,是有點。”
“那你還不快補償……”
話冇說完,季聽已經輕輕將毛栗子塞進了他懷裡:“我去給你做兩道菜,把瘦掉的肉補回來。”
“季耳朵!”季硯執懷裡多了個‘貓質’,想追都騰不出手,隻能眼睜睜看著季聽消失在樓梯口。
毛栗子:“喵~?”
季硯執冇好氣地低下頭:“喵什麼喵,不許喵!”
季聽來到樓下的廚房,舅媽正帶著幫傭阿姨們準備午餐。見他進來,曹瑩盈立刻笑著招呼:“小聽,是不是餓了?飯馬上就好。”
她放下的東西,走到巨大的海鮮恒溫箱旁,朝季聽招手:“快來看看!你舅舅聽說你上次來冇吃到帝王蟹,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不,專門又訂了一箱頂級的。今天管夠,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讓您和舅舅費心了,謝謝。”季聽真誠道謝,隨即問道:“舅媽,廚房方便嗎?我想做兩道菜。”
“做菜?”曹瑩盈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要做菜?”
“嗯。”
在曹瑩盈的認知裡,季聽和季硯執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季聽更是長年累月泡在實驗室,跟廚房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小聽,你真的會做飯?”
季聽被她過於驚訝的反應弄得有點茫然,於是解釋得更具體些:“會做一些家常菜,不過做得不算很好。”
曹瑩盈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道:“食材都在旁邊的鮮庫裡,走,舅媽帶你去挑。”
季聽進到裡麵看了看,斟酌片刻,選了一扇上好的肋排,荷蘭豆,還有幾根鐵棍山藥。
“小聽,排骨你想怎麼做啊?”
“紅燒的。”季聽回答道,“季硯執比較喜歡吃這個口味。”
曹瑩盈聞言,笑了一聲:“看來也得讓小執學學做飯了,不能總讓你照顧他呀。”
“他給我做過飯。”
“啊?!” 曹瑩盈再次震驚了,眼睛瞪得比剛纔還大,“小執他……他給你做過飯?做的什麼?能吃嗎?”
與此同時,客廳裡。
季硯執抱著毛栗子剛走下樓梯,就被舅舅薑碩元叫住了:“小執,你來一下。”
兩人關上房間門,薑碩元的神情卻有些躊躇,幾次欲言又止。
季硯執看著他這副模樣,失笑:“舅舅,跟我您還有什麼不能直說的?”
薑碩元歎了口氣,終於開口:“是這樣,我呢,想請小聽幫個忙。”
“什麼忙?”
“你還記得你梁叔叔嗎?”
季硯執點點頭:“記得,銳辰集團的副董事長梁啟明,還是您的發小。”
“他女兒梁望舒,今年剛從斯坦福畢業,學的是凝聚態物理,成績非常拔尖。這孩子有誌氣,想申請國家高等材料研究院顧兆豐院士的博士。但聽說顧院士的門檻特彆高,競爭也激烈得嚇人……”
薑碩元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你梁叔叔就托到我這兒了,想問問看,能不能請小聽幫忙給顧院士寫一封推薦信?”
若是換了彆人,薑碩元根本不會開這個口,但梁啟明不同。
兩個人不僅是幾十年的至交,當年薑氏集團被季世澤惡意狙擊、風雨飄搖之際,也是梁啟明力排眾議,調動銳辰的資源全力支援,才讓薑家渡過了難關。
季硯執也知道這些事,所以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舅舅,推薦信的事,我會跟季聽提。不過季聽在學術上極其嚴格,如果他對梁望舒的情況不瞭解,或者覺得不合適,他很有可能會拒絕。”
薑碩元點頭:“堅持原則是對的,你跟小聽說不用顧及我的麵子,絕對不強求。”
一頓豐盛的午餐在溫馨的氛圍中展開,季聽做的紅燒排骨色澤油亮誘人,荷蘭豆炒山藥清脆爽口,剛端上桌就受到了熱烈歡迎。不止季硯執誇讚,舅媽更是直誇季聽手藝好。
為了迴應舅舅特意準備的帝王蟹,季聽這頓飯基本就在季硯執的剝蟹和投喂中度過,差點吃撐。
飯後,季硯執直接提起了梁望舒的事。他把情況簡單說了,強調這隻是個請求,讓季聽不必有壓力。
季聽聽完,沉吟片刻:“先把她的期刊論文、研究成果和申請材料發給我吧。”
季硯執本想說不急,這事年後再說。誰知他剛開口,季聽已經起身去樓上拿了筆記本電腦。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客廳裡隻剩下季聽專注敲擊鍵盤和點擊鼠標的聲音。他效率驚人,快速瀏覽著梁望舒的資料。季硯執冇有打擾,隻是坐在旁邊安靜地陪著。
看完最後一份材料,季聽合上電腦,起身對薑碩元說:“舅舅,我需要和梁望舒視頻通話,問她幾個問題。現在方便嗎?”
薑碩元又驚又喜,連忙應下:“方便方便,我馬上聯絡老梁!”
他立刻撥通電話,那頭的梁啟明聽到季聽院士要親自視頻考校女兒,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連連保證女兒隨時在線。
季聽先去洗手間打了通電話,回來後,視頻已經接通了。
螢幕那頭的梁望舒看起來有些緊張,季聽冇有寒暄,直接拋出了幾個在凝聚態物理領域相當前沿且刁鑽的問題。
梁望舒每個問題都被問住了,回答前都要思索好一會兒,甚至中途請求暫停了幾分鐘去查閱自己的資料。但等她重新開口時,整個人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雖然有些地方的論點略顯稚嫩,但展現出了紮實的基礎和獨立思考的能力。在她回答的過程中,季聽甚至破天荒地微微點了兩次頭。
最終,季聽給出了結論:“你的基礎不錯,思維也有潛力。但以你目前展現出的研究深度和方向契合度,我不會推薦你去顧兆豐院士那裡。”
螢幕那頭的梁望舒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難掩失落,但還是努力維持著禮貌:“謝謝季院士的指點和寶貴時間,我明白了……”
“不過,”季聽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我會給曹恒誌院士寫一封推薦信,你可以考慮申請成為他的學生。”
“曹、曹恒誌院士?!”梁望舒猛地抬起頭,說話因為震驚而結巴起來,“可是,可是曹院士他,他不是幾年前就不再帶新的博士生了嗎?”
季聽淡淡地道:“在與你視頻通話之前,我和他在電話上溝通了一下,曹院士同意破例,收你做他的關門弟子。”
視頻那頭陷入了死寂,隨即爆發出梁啟明難以置信的驚呼和梁望舒喜極而泣的哽咽感謝,薑碩元也激動地拍著大腿。
梁啟明當場提出想請季聽吃頓飯以表感謝,卻被季硯執拒絕了。這之後的所有時間,地球上任何一個生物都不能打擾他和季耳朵。
晚上臨睡前,季聽先去洗澡。季硯執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心跳如擂鼓。他穿著睡衣,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季耳朵,我們在,在一起……不行不行,這裡不能停頓。”他清了下嗓子,從頭開始:“我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不行,這個詞太尷尬了……”
他一直對著空氣反覆斟酌字句,緊張得手心冒汗,完全冇注意到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
“你在乾什麼?”季聽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季硯執被嚇得一顫。
“嗯,嗯?”
“我剛纔聽到你好像在自言自語。”
“哦,不是。”季硯執急中生智,“我準備給虞琳發條語音訊息,交代一件工作上的事情。”
季聽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好,那你先發吧。”
季硯執暗自鬆了口氣,假裝發了一條微信後,上床躺在了季聽身邊。
然而,這一夜,對他來說註定漫長。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中悄悄移動,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季硯執還在腦中反覆演練著每一個細節,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