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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遠大腦一片空白,連帶舌頭也跟著打結:“季、季季季、季……”
“季聽。”季聽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後禮貌詢問道:“這兩位是國安局的同誌,你介意他們陪同我一起進去嗎?”
“不、不不介意!”方時遠猛搖頭,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謝謝。”
話音落下,走廊忽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中。
方時遠直勾勾地盯著季聽,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而季聽則安靜地站著,等待著主人的準許進入。
就這麼過了五六秒,張健忍不住開口道:“方先生,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方時遠一顫,慌忙側身讓路:“哦哦!請進請進!”
季聽頷首,率先走進玄關,張健二人緊隨其後。
誰也冇看見,落在最後的方時遠激動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才勉強壓下想要歡呼的衝動。
等幾人走進略顯淩亂的客廳,方時遠才猛地回神,慌張地快跑兩步衝到沙發邊,一把將散落的衣服全撈進懷裡緊緊抱住:“對、對不起!家裡太亂了,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季聽平靜地看著他:“是我突然上門打擾,該說抱歉的是我。”
方時遠連連搖頭,抱著衣服衝進臥室,又急匆匆地跑回來,拉開冰箱門:“那個……我家裡隻有礦泉水了,要不你們想喝什麼,我馬上去樓下超市買?”
“礦泉水就好,謝謝。”季聽溫和迴應。
等方時遠終於侷促地坐下,季聽目光落在他身上:“今天是週三,你不用去公司嗎?”
“哦!老大特批了,我下午在家辦公就行。”方時遠脫口而出。
老大?世力的老大……季聽腦海中瞬間閃過季硯執的身影。
他忽然沉默了,眼神微凝,似乎在思考什麼,又像隻是短暫地出神。
客廳陷入一陣安靜,方時遠小心翼翼地試探:“季院士……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季聽微微頷首,停頓了幾秒纔開口:“方先生,你上午是不是見過季硯執?”
“嗯,見過。”
“方便問下原因嗎?”
方時遠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因為我要跟他彙……”
話剛出口幾個字,他整個人卻驀地僵住了。他想起了老大三番五次的嚴厲警告,這個項目絕對保密,除了對他和董事長,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個字!
季聽見他半天不開口,心下瞭然,輕聲道:“沒關係,你有權拒絕回答。”
方時遠如蒙大赦般大大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兮兮地問:“那、那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僅就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而言,不會。”
方時遠立刻咧嘴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憨笑,雖然心裡隱約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不過很快,季神不氣他這個念頭占了上風,讓他重新放鬆下來。
一旁的張健挑了挑眉,和同事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眼前這情形,隻有兩種可能:要麼這小子城府極深在裝傻充愣,要麼……他就是個純粹的技術宅傻小子,對季院士的喜歡程度,甚至遠超於季董。
方時遠激動歸激動,腦子總算冇徹底罷工。他看著季聽,小心翼翼地問:“季院士,您特意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嗎?”
“不是。”季聽眸色忽然變得極其專注,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整個人的氣場也隨之堅定起來:“我來找你,是因為一時衝動。”
一句話直接把方時遠給說懵了,他實實在在地怔了下:“……啊?”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我確實衝動過頭了。我不該來找你求證什麼。” 他目光清明,“我真正應該麵對的,是季硯執。”
方時遠持續處於宕機狀態,隻剩下本能的迴應:“啊?”
季聽並冇有深入解釋這個‘求證’的含義,目光重新落回方時遠身上:“為了避免類似不必要的困擾再次發生,我想先確定一點,方先生,你喜歡季硯執嗎?”
方時遠這次冇再“啊”出來,腦子裡第一個蹦出的念頭就是:哪個社畜會真心喜歡自己老闆啊?!每天睡醒都希望公司原地爆炸好嗎!
不對不對!他猛地警醒,萬一……萬一這是集團高層秘密進行的員工滿意度家訪呢?季神親自出馬的那種?
……那就更不對了!他一個P7級彆的工程師,在人才濟濟的研發部就是個小透明,何德何能讓國家級院士親自調查滿意度?
電光火石間,方時遠的天平徹底傾斜——管他什麼滿意度家訪,季董可是季院士的親哥哥,更何況進世力工作是妥妥的金飯碗,他必須得端穩才行!
於是,在強大的求生欲和職場智慧驅使下,方時遠挺直腰板:“喜歡!非常喜歡季董!為季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季聽在聽到這斬釘截鐵的回答後,眸光彷彿被無形的風吹散了幾分溫度,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纔再次開口:“那……季硯執喜歡你嗎?”
“呃……這個……” 方時遠努力回憶著上午在會所裡麵對季董的場景,最終小心翼翼地擠出幾個字:“應……應該……還算滿意?”
季聽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好,謝謝你告訴我。”
說完,他便從沙發上起身:“打擾你了方先生,我……”
告辭的話還未出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正是季硯執。
季聽垂眸看著那個名字,靜默了幾秒才劃開接聽鍵:“喂。”
“季耳朵,你去哪了?”季硯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楊叔說你出門去見什麼人了?”
“嗯。”
這過於冷淡的迴應讓季硯執眉梢微挑,“你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有點不高興?”
季聽再次沉默了,因為一種陌生且複雜的情緒正清晰地在他胸腔裡翻騰。
在阿斯伯格綜合征構建的、以邏輯和清晰為主導的認知世界裡,他找不到現成的答案。但他知道,此刻身體和心理的異常信號是極其真實的。
於是,他選擇了他最擅長的方式——直接陳述觀察到的自身狀態。
“季硯執,”季聽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剖析事實般的認真,“我現在的確感知到一種非常強烈的負麵情緒。心跳加速,胸口發悶,喉嚨發緊,思維不受控製地被一些不愉快的畫麵反覆占據。”
“所以,你的感覺冇錯。我確實……非常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