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安向西,前三百裡是平坦官道。
這對蘇牧來說,簡直就是天然的賽道。
“嗡——!”
白色的川崎像是一頭髮情的公牛,在夯實的黃土路上撒著歡。
蘇牧戴著墨鏡,單手扶把,甚至還有閑心從懷裡掏出一根辣條叼在嘴裡。
反觀跟在後麵的馬雲祿,那叫一個慘。
她胯下的棗紅馬雖然也是西涼良駒,爆發力極強,但哪裡經得住這種長達幾個時辰的高速巡航?
更要命的是,蘇牧這廝壞得很。
他也不跑遠,就始終保持在馬雲祿前方二十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正好是揚塵最濃的地方。
“咳咳!咳咳咳!”
馬雲祿此時哪還有半點英姿颯爽的模樣?
原本紅潤的俏臉此刻像是剛從麵粉缸裡撈出來,全是灰土,隻有兩隻眼睛還是黑白分明的,正噴著火。
她一揮馬鞭,棗紅馬吃痛,嘶鳴一聲想要加速衝過去。
可前麵的那個白色怪物就像是長了後眼一樣。
隻要她一加速,那怪物的屁股後麵就噴出一股黑煙,“轟”的一聲,再次拉開距離。
【嘿,小樣兒,跟內燃機比耐力?】
【這可是川崎,不是你家後院拉磨的驢。】
【不過這丫頭吃灰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呆萌,這滿臉灰土的,要是再塗兩道迷彩,那就是妥妥的廢土風女戰士啊。】
前麵的風中,飄來蘇牧那欠揍的心聲。
馬雲祿氣得牙根癢癢,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她聽得見!
這一路上,這混蛋心裡的碎碎念就沒停過!
一會兒嫌棄她騎馬姿勢太硬,一會兒又在那意淫什麼緊身皮衣和大波浪。
雖然不懂什麼叫廢土風,但那個拉磨的驢她聽懂了!
“蘇牧!你個無恥之徒!”
馬雲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土。
“有本事你停下!咱們比比騎射!”
前麵的蘇牧直接無視她的怒吼,慢慢鬆了油門。
川崎滑行了一段,停在路邊。
蘇牧摘下墨鏡,笑眯眯地看著追上來的馬雲祿。
“馬姑娘,何必這麼大火氣?”
蘇牧從係統空間摸出一瓶冰鎮礦泉水,擰開蓋子,當著馬雲祿的麵,仰頭灌了一大口。
“哈——爽!”
水珠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馬雲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
她這一路吃土喝風,嗓子早就冒煙了。
“給,漱漱口。”
蘇牧把剩下半瓶水遞過去。
“別把嗓子咳壞了,到時候成了公鴨嗓,可就不好聽了。”
馬雲祿剛想有骨氣地拒絕,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接了過來。
“哼,算你識相。”
她仰頭猛灌,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瞬間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蘇牧看著她那豪邁的喝水姿勢,嘴角微揚。
【嘖嘖,這西涼姑娘性子真野。】
【喝個水都跟梁山好漢似的,也不怕嗆著。】
【不過這脖頸子……線條倒是挺優美,要是沒那層灰就更好了。】
“噗——!”
馬雲祿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正好噴在棗紅馬的鬃毛上。
她死死瞪著蘇牧,臉漲得通紅。
“你看什麼看!”
“看風景啊。”
蘇牧重新戴上墨鏡,指了指前方。
“過了前麵那道梁子,就進安定郡了。路況可就要變了,馬姑娘,你這馬……還能行嗎?”
“我的馬行不行,不用你操心!”
馬雲祿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駕!”
棗紅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氣,撒開四蹄狂奔而去,帶起一陣煙塵。
蘇牧搖了搖頭,擰動油門,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然而,報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進安定郡後,地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堅硬的黃土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鬆軟的沙地和連綿起伏的戈壁灘。
這裡是毛烏素沙漠的邊緣,雖然還不是那種流沙地獄,但這鬆軟的沙土層,對於公路胎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嗡……嗡嗡……嗡——噗!”
原本威風凜凜的川崎,此刻就像是一頭陷進泥潭的老牛。
後輪瘋狂空轉,捲起漫天黃沙,車身卻紋絲不動,反而越陷越深。
蘇牧雙腳撐地,試圖把車推出來,結果腳底下一滑,差點連人帶車摔個狗吃屎。
這車太重了!
幾百斤的鐵疙瘩,在硬地上是猛獸,在沙地裡就是個秤砣。
【臥槽!大意了!】
【忘了換越野胎!這也太特麼滑了!】
【這哪是騎車,這簡直是在騎果凍!】
蘇牧滿頭大汗,摘下墨鏡,看著陷進沙子裡半個輪子的摩托車,一臉生無可戀。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噠噠噠……”
馬雲祿騎著棗紅馬,在蘇牧身邊優雅地繞了個圈。
那匹棗紅馬在沙地上如履平地,輕盈得像隻羚羊。
馬雲祿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蘇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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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張雖然還帶著些風霜、但已經洗乾淨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三個大字:
爽!死!了!
“喲,蘇大人,您這神獸……是餓了?”
馬雲祿用馬鞭指了指陷在坑裡的川崎,戲謔地勾起嘴角。
“要不要本姑娘去給你割點草來喂餵它?還是說……它想在這沙坑裡打個滾?”
蘇牧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死丫頭,報復心還挺強。】
【笑?再笑信不信老子把你抓過來打屁股!】
聽到這心聲,馬雲祿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她甚至故意控製著馬匹,在川崎旁邊踢了兩腳沙子。
“蘇大人,前麵可是還有三百裡流沙地呢。”
馬雲祿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您這隻有兩個輪子的東西,怕是還沒我的馬腿好使吧?要不……您求求我?本姑娘大發慈悲,可以用繩子拖著您走。”
蘇牧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他看了一眼那死豬一樣趴在坑裡的摩托車,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馬雲祿。
【行,你贏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破路騎車確實是遭罪。】
【等到了平地,老子再讓你知道什麼叫速度與激情!】
蘇牧果斷轉身,對著後麵揮了揮手。
“文遠!找幾個人,把這玩意兒擡到輜重車上去!”
張遼立刻帶著幾個親兵跑過來,七手八腳地開始擡車。
而蘇牧則拍了拍屁股,徑直走向了隊伍中間那輛特製的四輪馬車。
馬雲祿看著蘇牧那毫不留戀的背影,愣了一下。
這就放棄了?
她還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沒說呢!
“喂!蘇牧!你不是說喝油的比吃草的強嗎?”
馬雲祿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蘇牧頭也不回,拉開車門,丟下一句:
“那是它水土不服,懂不懂什麼叫高原反應?”
說完,他一頭鑽進了馬車。
……
馬車內,涼爽宜人。
這輛車是諸葛亮親自設計的,用了雙層木闆隔熱,中間還夾了棉絮,車底放著冰鑒,簡直就是移動的空調房。
車廂裡,三個人正擠在一起。
諸葛亮手裡拿著炭筆,在一張羊皮紙上畫著複雜的齒輪結構。
龐統抱著一個陶罐,正拿著小勺子往裡麵加黑色的粉末,神情專註得像個變態鍊金術士。
徐庶則盤腿坐在角落裡,擦拭著那把鬆紋古劍,順便還得盯著龐統,生怕這貨手一抖把車給炸了。
蘇牧一屁股擠在諸葛亮和龐統中間。
“往那邊挪挪,熱死老子了。”
諸葛亮被擠得手一抖,炭筆在圖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
“主公……”
諸葛亮看著廢掉的圖紙,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滄桑。
“您不是在外麵騎鐵馬兜風嗎?怎麼有空來視察我們這些苦力?”
“兜個屁的風。”
蘇牧從冰鑒裡摸出一罐快樂水,啪的一聲拉開拉環。
“車陷了,那是給人騎的路嗎?那是給駱駝走的!”
龐統擡起頭,頂著兩個黑眼圈,嘿嘿一笑:
“主公,屬下早就說過,那鐵馬雖快,但接地麵積太小。若是能給它加上兩條履帶,就像那種在泥地裡爬的蟲子一樣,那纔是真正的全地形神獸。”
蘇牧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龐統。
【臥槽,這就悟出坦克原理了?】
【這鳳雛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那個以後再說。”
蘇牧擺了擺手,把快樂水灌進嘴裡。
“現在,咱們得找點樂子。”
“主公,您想幹嘛?這裡是荒郊野外,可沒有青樓。”
“誰說找樂子非得去青樓?”
蘇牧把腿翹在案幾上,一臉壞笑地看著這三個大漢頂尖智囊。
“長路漫漫,無心睡眠。來來來,把圖紙都收起來,別裝勤奮了。”
“咱們來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
蘇牧從懷裡摸出一副自製的撲克牌,熟練地洗了洗,在桌上攤開。
“鬥地主!”
“輸了的,臉上貼紙條,還得負責給龐統那個炸藥罐子扇風降溫!”
龐統眼睛一亮:“這個好!屬下這罐子正熱得燙手呢!”
徐庶一臉茫然:“何為鬥地主?”
蘇牧把牌往桌上一拍:“簡單來說,就是咱們三個聯合起來,鬥……咳咳,鬥那個拿到底牌的人。”
“來來來,孔明,你算術好,你先算算這牌麵。”
片刻後,馬車裡傳出了吆五喝六的聲音。
“一對二!”
“王炸!”
“要不起!”
“主公!你會不會玩?哪有三個三帶兩個王的?”
“我是主公,我有特權!這叫皇權特許!”
車外,騎在馬上的馬雲祿聽著車廂裡傳來的歡聲笑語,還有蘇牧那無賴的叫喊聲,氣得差點把馬鞭折斷。
她在外麵吃土曬太陽,他在裡麵喝冰水玩遊戲?
“蘇牧!你個混蛋!”
馬雲祿狠狠一夾馬腹,衝到了隊伍最前麵。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等著吧,到了西涼地界,那是姑奶奶的地盤,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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