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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府衙，議事廳。
幾張連夜趕製的大長桌拚在一起，上麵堆滿了圖紙、竹簡，還有那幾本被翻得卷邊的《基礎物理》和《機械製造工藝》。
蘇牧癱坐在鋪了虎皮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保溫杯，看著麵前頂著黑眼圈的長安三巨頭。
“說說吧，書看了這麼久，咱們的工業革命搞到哪一步了？”
蘇牧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枸杞。
諸葛亮率先出列，手裡那把羽扇扇得有些無力。
這孩子才十二歲，髮際線看著卻有點讓人擔憂。
“先生，那些天書……亮已通讀。”
諸葛亮嘆了口氣，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廢棄圖紙。
“書中道理雖妙，但知易行難。比如這高爐鍊鋼，原理亮都懂，可耐火磚的材料還在試錯。沒有足夠強度的鋼材，書裡那些精密車床根本造不出來。”
“是啊主公。”
徐庶跟著苦笑，伸出雙手，隻見原本拿劍的手上全是細碎的傷口和老繭。
“您要的那個什麼螺紋，精度要求太高了。工匠們沒有機床，全靠手搓。咱們大漢的鐵太脆，搓斷了十幾根銼刀，才勉強弄出一個合格的超大個螺母。”
“手搓螺母，也是難為你們了。”
這可是純手工打造的工業起步，比手搓核彈也差不了多少。
“士元呢？”
蘇牧看向角落裡那個頭髮像雞窩一樣的龐統。
龐統正蹲在地上，擺弄著幾個黑乎乎的陶罐，臉上掛著詭異的興奮笑容。
“嘿嘿，主公，火藥這玩意兒，好弄！”
龐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張魯那幫投降的鬼卒，腦子雖然不好使，但手穩，聽話！屬下把他們編成了流水線修仙小組，專門負責配比和裝填。隻要原料管夠，一天幾千個掌心雷不成問題！”
說到這，龐統眼裡閃過一絲狂熱，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
“不過主公，書上說的那個高射炮……屬下覺得很有搞頭！若是能造出來，別說射曹操的帥旗，就是把天上的鳥打下來烤著吃也行啊！可惜，現在隻能看著圖紙流口水，管壁承受不住膛壓，炸了好幾個爐子了。”
蘇牧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想在漢朝直接造高射炮，確實有點難為人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
蘇牧放下保溫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既然鋼材和機床暫時卡住了，那咱們就先解決動力問題。”
“動力？”三人同時擡頭。
“沒錯，咱們現在的鐵馬，還有以後要造的拖拉機、坦克，總不能一直靠我那點存貨。”
蘇牧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向了長安以西的一個位置。
“張遼這次去西涼，除了送羊毛，還給我帶回來一個好訊息。”
蘇牧轉身，目光灼灼：“他在那邊，發現了黑金。”
“黑金？”諸葛亮眉頭微皺，“可是某種稀有礦石？”
“不是石頭，是石油。”蘇牧嘴角上揚。
“一種從地底下冒出來的黑色液體。有了它，不需要喂草，不需要休息，隻要給機器喝上一口，就能日夜不休地幹活！那是工業的血液！”
“主公是要親自去？”徐庶敏銳地察覺到了蘇牧的意圖。
“必須去。”蘇牧嘆了口氣。
“勘探油田這事兒，不但我要去，你們書讀多，你們也得一起去。”
“那長安這邊……”
“水鏡先生留守即可。”
“文遠，進來！此去西涼你可能帶路？”
張遼從門外大步走進來，抱拳道。
“末將雖去過一次，但也隻是走馬觀花。若要深入勘探，需得找個熟門熟路的嚮導。”
“你有推薦？”
“馬騰之女，馬雲祿。”
張遼麵無表情地說道。
“她在西涼長大，閉著眼都能在戈壁灘上跑馬。而且……”
張遼頓了頓，看了一眼蘇牧。
“而且此女騎術精湛，應該跟得上主公的鐵馬。”
蘇牧挑了挑眉。
【喲，文遠這木頭腦袋開竅了？】
【馬雲祿？那個整天穿著胡服、長腿細腰的小野馬？】
【帶她去？這孤男寡女，大漠孤煙的……嘖嘖，這要是讓她穿上那一身皮衣，跟在後麵……畫麵太美不敢看啊。】
蘇牧心裡正想入非非，麵上卻是一臉嚴肅。
“嗯，文遠言之有理。公事公辦，就她了！”
……
後院，廂房。
氣氛有點低氣壓。
貂蟬坐在銅鏡前，手裡拿著一隻玉梳，有一搭沒一搭地梳著頭髮。
蔡文姬則在一旁整理著蘇牧的行囊，動作雖然輕柔，但那疊衣服的力道，怎麼看都像是在勒誰的脖子。
“先生這次去西涼，又不帶我們？”
貂蟬看著鏡子裡走進來的蘇牧，語氣幽幽的。
“聽說……還要帶上那個馬家的小丫頭？”
“是啊先生。”
蔡文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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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雖遠，但妾身也能騎馬。為何獨獨帶她？”
兩雙美目直勾勾地盯著蘇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西老陳醋的味道。
蘇牧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倆姑奶奶吃醋了。】
【帶你們去？開玩笑！西涼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風吹日曬，沙子比米粒還大！】
【你們這細皮嫩肉的，要是吹皴了、曬黑了，回來還得我心疼！每晚摸著都不滑溜了，那不是虧大了？】
【再說了，勘探油田那是苦力活，馬雲祿那是從小野慣了，皮實！把她當兄弟使喚我不心疼，使喚你們？我哪捨得啊！】
蘇牧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走到貂蟬身後，輕輕按住她的香肩，語重心長道。
“蟬兒，昭姬，你們以為我是去遊山玩水？那是去吃沙子！”
“西涼的風，像刀子一樣，吹在臉上能刮下一層皮。那邊的太陽，毒得很，半天就能把人曬成黑炭。”
蘇牧指了指貂蟬那吹彈可破的臉蛋。
“你們這盛世美顏，可是咱們長安的門麵，是大漢的瑰寶！萬一弄出幾道皺紋，曬出幾個斑點，我蘇牧就是大漢的罪人！”
貂蟬和蔡文姬對視一眼，耳根微微泛紅。
雖然先生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但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摸著不滑溜了、捨不得使喚的心聲，她們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先生……真覺得那邊風沙大？”
貂蟬轉過身，眼波流轉。
“那是相當大！”
蘇牧信誓旦旦。
“而且這次是急行軍，吃不好睡不好，還要鑽山溝。馬雲祿那丫頭皮糙肉厚，正好拿來當苦力。”
“哼，算你有良心。”
蔡文姬把行囊遞給蘇牧，嘴角微微上揚。
“那先生早去早回，若是回來瘦了……妾身可不依。”
“一定一定。”
蘇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
翌日清晨，長安西門。
五十名精銳幷州狼騎整裝待發，清一色的黑甲高頭大馬，殺氣騰騰。
張遼騎著一匹青驄馬，立在隊伍最前方。
而在隊伍的一側，一匹棗紅色的烈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馬上端坐著一位少女，一身緊緻的暗紅色胡服，腰間纏著軟鞭，長發束成高馬尾，英姿颯爽。
正是馬雲祿。
她今天特意起個大早，把自己的愛馬刷得油光鋥亮。
“哼，不就是出個遠門嗎？”
馬雲祿瞥了一眼還沒到的蘇牧，低聲嘟囔。
“還非得點名讓我帶路。本姑娘倒要看看，你那個什麼鐵馬，到了戈壁灘上還能不能跑得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城門洞裡傳來。
“嗡——嗡——！”
蘇牧騎著那輛白色的川崎，戴著墨鏡，背著複合弓，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衝了出來。
到了跟前，一個急剎，穩穩停在馬雲祿身邊。
馬雲祿胯下的棗紅馬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獸嚇了一跳，希律律一聲長嘶，差點把馬雲祿掀翻下來。
“籲——！”
馬雲祿好不容易勒住韁繩，俏臉漲得通紅，瞪著蘇牧。
“你就不能動靜小點？嚇壞了我的馬！”
蘇牧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馬雲祿一眼。
【嘖，雖然沒穿皮衣，但這胡服也挺顯身材的嘛。】
【這腿，這腰，確實適合騎車。可惜了，今天哥是去辦正事的。】
“馬姑娘，這可不能怪我。”
蘇牧拍了拍川崎的油箱，一臉無辜。
“我這馬脾氣暴，嗓門大，那是它的天性。倒是你這馬……”
蘇牧搖了搖頭，一臉嫌棄。
“吃草的果然不如喝油的，膽子太小。”
“你！”
馬雲祿氣結，揚起下巴。
“蘇牧，你別得意！西涼可不是長安的水泥路，那是戈壁，是沙漠！你這鐵疙瘩隻有兩個輪子，到時候陷進沙子裡，還得靠本姑孃的馬來拉你！”
“是嗎？”
蘇牧戴上墨鏡，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咱們就比比？看看到底是誰拉誰。”
“比就比！誰怕誰！”
馬雲祿一夾馬腹，棗紅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全軍出發！”張遼大喝一聲，五十騎兵緊隨其後。
蘇牧看著馬雲祿那倔強的背影，搖了搖頭，擰動油門。
“轟！”
川崎發出一聲咆哮，瞬間追了上去。
【傻丫頭，跟內燃機比速度？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工業降維打擊！】
煙塵滾滾，一行人向著西涼，向著那埋藏著大漢工業未來的黑色寶藏，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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