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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外，渭水河畔。
三萬俘虜像一群受驚的鵪鶉，密密麻麻地擠在臨時劃出的荒灘上。
這些人大多麵黃肌瘦，眼神卻透著一股子令人發毛的狂熱。
他們原本是漢中張魯治下的鬼卒，信的是五鬥米道，喝的是符水，腦袋裡裝的除了太上老君就是師君張魯。
如今張魯被魏延連窩端了，這幫人的信仰還沒崩塌，正盤算著怎麼絕食抗議。
呂布騎在哈雷摩托上，手裡提著方天畫戟，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剛才試圖用不幹活就揍的物理手段進行勸導，結果這幫神棍居然盤腿往地上一坐，嘴裡念念有詞，一副你打死我我就羽化登仙的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
“大哥，這活兒沒法幹啊！”
呂布見蘇牧的馬車駛來，一腳撐住摩托，滿臉晦氣。
“這幫人腦子都有病！俺說讓去挖土，他們問俺有沒有符水。俺說再廢話就砍人，他們說砍了正好去見師君。要不全埋了吧？”
蘇牧從馬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那個紅色的鐵皮大喇叭。
蔡文姬和貂蟬則跟在身後。
【埋了？敗家子啊！這都是上好的勞動力，也就是腦子軸了點。】
【對付神棍，你用刀子是沒用的，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蘇牧心裡吐槽著，麵上卻是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
他拍了拍呂布的肩膀，示意這位戰神稍安勿躁，然後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
“咳咳——”
刺耳的電流聲通過喇叭放大，在空曠的河灘上炸響，嚇得底下念經的鬼卒們一激靈。
“都別唸了！”
蘇牧的聲音經過擴音，帶著一種彷彿來自天外的威嚴感。
“張魯已經去見太上老君彙報工作了，短期內回不來。”
底下瞬間炸了鍋。
“胡說！師君法力無邊！”
“你是何人？竟敢直呼師君名諱！”
“我們要見師君！我們要喝符水！”
一個看著像頭目的中年人站了起來，指著蘇牧怒罵。
“妖人！休想亂我道心！我們生是師君的人，死是師君的鬼！休想讓我們動一根手指頭！”
蘇牧樂了。
【喲嗬，還挺有原則。五鬥米？老子給你們畫的大餅，能把你們撐死。】
蘇牧舉起喇叭，嘴角勾起一抹神棍專用的微笑。
“爾等以為，修道便是喝符水、唸咒語、等著天上掉餡餅嗎？錯！大錯特錯！”
蘇牧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
“張魯那是小乘之道，隻能修個身體康健。而我，今日要傳你們大乘工業之道！”
“何為道？”
蘇牧一指遠處正在冒煙的水泥廠煙囪，又一指腳下堅硬的水泥路。
“道在瓦礫，道在屎溺！道在這一磚一瓦，一鏟一鋤之間！”
“你們以為挖的是土？不！那是大地的血肉！你們以為燒的是煤？不！那是文明的火種！”
“勞動，纔是通往仙界的唯一階梯！”
底下的三萬人聽懵了。
這套理論太新穎，太硬核，跟張魯那套交米入教保平安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但聽起來……好像更帶勁？
那個祭酒愣了半天，結結巴巴地問。
“那……那不給米？”
“給！”
蘇牧大手一揮。
“不僅給米，還給肉！還給工分！”
“凡入我大漢第一建設兵團者，每日三餐管飽，早晨有豆漿油條，中午有肉，晚上還有大白饅頭！幹得好的，每月評選勞動模範，獎狀貼在城門口，光宗耀祖！”
“你們以前交五鬥米才能入教，現在，我倒給你們發錢！”
“張魯要你們的米，我要你們的汗水！誰纔是真神？誰纔是真理？”
蘇牧吼得臉紅脖子粗，心裡卻在瘋狂計算成本。
【豬下水便宜得要死，現在還沒人會吃，正好拿來當肉菜。豆漿油條也就是費點豆子和油。這點成本換三萬個不要命的苦力，簡直是一本萬利！】
【這不叫剝削，這叫企業文化建設！這叫狼性團隊打造！】
【等他們幹上癮了，別說五鬥米，趕都趕不走。】
站在台下的貂蟬身子微微一顫，差點沒拿穩保溫杯。
她聽著蘇牧心裡的算盤珠子響得震天響，再看台上那個彷彿渾身散發著聖潔光輝的男人，忍不住咬著嘴唇憋笑。
先生這“忽悠”人的本事，怕是比那張魯還要高出十倍。
把苦力活說成修仙，還要給他們發那什麼“獎狀”……這哪裡是神仙，分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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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魔頭……怎麼就這麼讓人挪不開眼呢？
台下的鬼卒們開始動搖了。
信仰固然重要，但肚子更重要。
尤其是聽說有肉吃，不少人的喉結開始瘋狂滾動。
“真……真有肉？”那個祭酒嚥了口唾沫。
“奉先！”蘇牧打了個響指。
呂布立刻會意，雖然他沒聽懂什麼是工業大道，但他知道該上菜了。
他一揮手，幾十個火頭軍擡著巨大的木桶走了上來。
桶蓋一掀，一股濃鬱的鹵煮香味瞬間在河灘上炸開。
那是蘇牧特意交代的祕製鹵豬下水，多加了花椒大料，那味道霸道得能把人的魂兒勾出來。
咕咚。
三萬人整齊劃一的吞嚥聲，比剛才的口號聲還要響亮。
“想吃嗎？”蘇牧笑眯眯地問。
“想！”這次回答得整齊多了。
“想吃就去拿鐵鍬！”
蘇牧指著旁邊堆積如山的工具。
“今日任務，平整城西荒地五百畝！幹完的，吃肉！幹不完的，看著別人吃肉！”
“沖啊！”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三萬鬼卒瞬間化身為餓狼，朝著那堆鐵鍬鋤頭撲了過去。
那個剛才還視死如歸的小頭目跑得最快，搶了一把最大的鐵鍬，扛在肩上就往荒地沖，嘴裡還喊著。
“為了大乘工業之道！為了吃肉！”
呂布看得目瞪口呆。
他撓了撓頭，看向走下高台的蘇牧，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大哥，你給他們下蠱了？這幫人剛才還想死，現在怎麼跟瘋狗一樣？”
“這叫主觀能動性。”
蘇牧接過貂蟬遞來的水，潤了潤嗓子。
“奉先啊，以後多學著點。殺人是下策，誅心纔是上策。把他們的心誅了，再裝進咱們想要的東西，這就叫……洗腦。”
【其實就是傳銷那一套，隻不過張魯賣的是空氣，我賣的是基建狂魔的夢想。】
【隻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有了這三萬人，這長安城我就能給它翻個底朝天！】
蘇牧心裡美滋滋的。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龐統從人群裡鑽了出來。這醜小子頂著個雞窩頭，手裡抓著一把剛從桶裡偷出來的豬大腸，吃得滿嘴流油。
“主公，高啊！”
龐統豎起大拇指。
“這招以欲製欲，簡直絕了。不過主公，這三萬人光挖土太浪費了。我剛纔看了，裡麵有不少是漢中的工匠，還有幾個會畫符的，手特別穩。”
“哦？”
蘇牧眼睛一亮。
“你想幹什麼？”
龐統嘿嘿一笑，那笑容配上他的尊容，顯得格外陰森。
“孔明那小子不是嫌人手不夠造不出那個什麼流水線嗎？這些人既然信教，紀律性肯定好。把他們扔進兵工廠，專門負責組裝那些重複的零件，比如弩機上的懸刀，或者是……以後要造的那個巴雷特的子彈殼。”
“把枯燥的重複勞動變成一種修行。”
龐統把最後一段豬大腸嚥下去。
“讓他們一邊念經一邊擰螺絲，保證不出錯。”
蘇牧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這龐士元比我還黑啊！流水線修仙？賽博朋克道士？】
【不過……這主意真特麼天才！】
蘇牧一巴掌拍在龐統背上。
“士元，你特麼真是個人才！這事交給你了！把那些手巧的挑出來，交給孔明。告訴孔明，這叫精密儀器修仙小組，待遇翻倍！”
“得令！”
龐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屁顛屁顛地去挑人去了。
蘇牧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看著那一雙雙因為有了肉和道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心中豪氣頓生。
這哪裡是三萬俘虜，這分明是三萬個不知疲倦的工業齒輪！
“走！”
“回城！”
馬車緩緩啟動，留下身後塵土飛揚的工地，和一群為了肉之道而瘋狂揮舞鋤頭的前邪教徒。
貂蟬坐在車廂裡，輕輕替蘇牧揉著肩膀，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先生，那妾身今晚……能不能也吃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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