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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在洛陽城的上空整整飄蕩了三日才散去。
這三天裡，蘇牧除了必須要做的“打卡”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被外麵的兵變波及。
但外麵的局勢，卻詭異得令人髮指。
原本以為董卓身死，西涼軍群龍無首必會嘩變，甚至會為了爭奪地盤把洛陽城犁一遍。
可誰也沒想到，那個剛剛沒了是非根、還躺在病榻上的呂布，竟然隻用了一天時間就鎮住了場子。
沒有廢話，沒有安撫。
李傕、郭汜兩個西涼悍將剛想帶兵鬧事，就被被人擡著出來的呂布，當著三軍的麵，一人一戟，直接把腦袋拍進了胸腔裡。
那一刻的呂布，臉色慘白如紙，胯下還纏著厚厚的染血紗布，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死寂與冷酷，讓所有驕兵悍將感覺像是被一頭來自九幽的惡鬼盯上。
“還有誰？”
這三個字，成了壓垮西涼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三日後，太師府……不，現在應該叫溫侯府。
夜色如墨，華燈初上。
蘇牧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幷州狼騎請到了府中。
同行的，還有精心打扮過的貂蟬，以及戰戰兢兢、彷彿隨時準備尿褲子的王允。
宴席設在後花園的水榭之中。
這裡曾是董卓酒池肉林的地方，如今卻被清理得一塵不染，甚至連空氣中那股子脂粉味都被冷冽的兵戈之氣取代。
呂布坐在主位上。
他沒穿甲冑，隻穿了一身素白的布衣，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那張以往總是寫滿暴躁與慾望的臉，此刻竟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得道高僧般的超然？
蘇牧剛一落座，心裡就開始打鼓。
【這畫風不對啊。】
【這傻大個以前看貂蟬，那眼珠子恨不得貼人家身上。今天怎麼跟看木頭樁子似的？】
【莫非是手術後遺症？切了下麵，連腦前額葉也一起切了？】
貂蟬跪坐在蘇牧身側，聽到這心聲，原本緊張得有些發白的小手，忍不住輕輕掩了掩嘴角。
先生這嘴，當真是不饒人。
不過……她偷偷擡眼看向呂布。
確實變了。
那目光中再無半點淫邪與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守護，甚至還有一絲深深的……自卑？
“大哥。”
呂布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端起酒盅，卻不喝，隻是在手裡輕輕轉動。
“這幾日，小弟躺在床上，想通了很多事。”
蘇牧乾笑兩聲，手裡捏著摺扇，隨時準備跑路：“賢弟大徹大悟，乃是蒼生之福。”
【想通什麼了？想通怎麼報復社會了？】
【你這眼神太嚇人了，能不能別盯著我看？我沒練過葵花寶典，也不想練！】
呂布搖了搖頭，放下酒爵，目光緩緩移向貂蟬。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
王允嚇得哆嗦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以前，我覺得這天下最美的東西，便是貂蟬姑娘。”
呂布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為了她，我可以殺丁原，殺董卓，甚至可以殺盡天下人。”
說到這裡，呂布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苦澀與決絕。
“但現在，我明白了。”
“那是魔障。”
“是阻礙某通往武道巔峰的絆腳石。”
蘇牧眨了眨眼，摺扇搖得飛快。
【臥槽？】
【我那天就是隨口一忽悠，你還真信了？】
【這邏輯閉環得也太完美了吧？這要是放在現代，你高低得是個傳銷講師啊！】
呂布深吸一口氣，突然站起身。
他這一動，周圍侍立的親衛齊刷刷按住了刀柄，肅殺之氣瞬間填滿了整個水榭。
蘇牧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隻見呂布繞過長案，大步走到蘇牧麵前，推金山倒玉柱，轟然跪下。
“賢弟！你這是幹什麼！”
蘇牧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伸手去扶，卻發現呂布沉得像座鐵塔，根本扶不動。
呂布擡起頭，那雙眸子裡燃燒著一種狂熱的信徒般的光芒。
“大哥，我已是廢人。”
“身殘誌堅，雖可征戰沙場，卻已無力給貂蟬姑娘幸福。”
“這世間，唯有大哥才智雙絕，不僅救了我的性命，更點化了我的道心。”
呂布轉頭看向貂蟬，眼神清澈得令人心驚。
“神女應當配神人。”
“某這等凡夫俗子，既已斬斷塵緣，便不該再耽誤姑娘終身。”
說到這裡，呂布猛地轉回頭，死死盯著蘇牧，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哥，請受貂蟬一拜！”
“從今往後，她便是某的大嫂！是這溫侯府的主母！”
“噗——！”
蘇牧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壓驚酒，直接化作噴霧，全噴在了呂布那張寫滿“真誠”的大臉上。
咳咳咳！
蘇牧劇烈咳嗽，臉漲成了豬肝色。
【什麼玩意兒？！】
【接盤？】
【老子隻想當個朝九晚五的鹹魚，你特麼把三國第一美女甩給我？】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紅顏禍水！這是移動的仇恨引爆器！曹操、關羽、還有那幫諸侯，誰不惦記？你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是吧？】
【不要！絕對不要！這福氣給誰誰拿去！】
貂蟬坐在一旁，聽著蘇牧內心那歇斯底裡的咆哮，心裡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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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絕了。
不是因為嫌棄，而是因為……怕麻煩？
而且，就在他內心瘋狂拒絕的同時，另一個聲音卻在悄悄嘀咕：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身紅衣確實好看，顯得麵板更白了。】
【這眼妝畫得也不錯，有點純欲天花闆的意思了。】
【要是能帶回家隻看不惹事……倒也不是不行……】
貂蟬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原本準備好的推辭之語，此刻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既然先生不是真的討厭……那便依了奉先將軍，又有何不可？
反正……他是唯一懂自己的人。
“這……這使不得啊！”
蘇牧一邊擦著呂布臉上的酒漬，一邊瘋狂擺手，“奉先，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況且司徒大人還在……”
蘇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看向王允：“司徒大人，您說是吧？這這這……這不合禮數啊！”
王允正縮在椅子上裝鵪鶉。
聽到蘇牧點名，他剛想開口附和兩句“確實不妥”。
鏘！
呂布腰間的佩劍彈出一寸，寒光凜冽。
他沒有看王允，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義父覺得，我的提議不好？”
王允渾身一激靈，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瞬間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好！好！簡直是天作之合！”
“老夫早就看齣子安與蟬兒情投意合！這門親事，老夫舉雙手贊成！”
“今晚就送入洞房！不，現在就送！”
蘇牧：……
【王老頭，你特麼賣隊友賣得也太快了吧！】
【你的節操呢？你的大漢風骨呢？被狗吃了嗎！】
蘇牧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奉先啊，其實大哥我……”
【叮！係統警告！】
【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呂布的託付。】
【當前呂布處於“極端狂熱/理智崩壞”邊緣。宿主若拒絕，將被判定為“看不起殘疾人”及“虛偽小人”。】
【後果預測：呂布黑化，武力值暴走，當場斬殺宿主與貂蟬，然後獨自毀滅世界。】
【建議選項：含淚收下。】
蘇牧到了嘴邊的“不行”二字，硬生生在舌尖上打了個轉，變成了一聲長嘆。
“唉……”
蘇牧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呂布的肩膀，臉上露出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
“既然賢弟如此信任……”
“那大哥……就勉為其難，替你照顧弟妹了。”
【造孽啊！】
【這特麼叫什麼事？別人穿越是搶美女，我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送美女。】
【這軟飯……硬吃？】
聽到“弟妹”二字，呂布眼中的狂熱瞬間化作狂喜。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一劍斬斷了麵前的長案。
哢嚓！
木屑紛飛中，呂布指天發誓：
“皇天後土在上！”
“今日起，蘇牧便是我的主公，亦是我的長兄！”
“貂蟬便是我的主母！”
“誰若敢動這二人一根汗毛，我必提三尺劍，誅其九族，滅其滿門！不死不休！”
聲浪滾滾，震得水榭瓦片都在顫抖。
周圍的幷州狼騎齊刷刷跪地，甲冑碰撞聲整齊劃一：
“拜見主公！拜見主母！”
這陣仗，比皇帝登基還要嚇人。
蘇牧看著跪在麵前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完了。
這下徹底上了賊船了。
以後想低調摸魚都不行了，這可是呂布啊！天下第一武將給我當小弟？這仇恨值直接拉滿了啊！
宣誓完畢。
呂布站起身，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那種壓抑的陰鬱一掃而空。
他端起桌上的酒盅，看著裡麵清冽的酒液，突然手腕一翻。
嘩啦。
酒水傾灑在地。
“大哥，這酒，我也不喝了。”
呂布將空酒爵隨手一扔，目光灼灼地看著蘇牧。
“酒色傷身，更亂人心智。”
“從今往後，某戒酒、戒色。”
“這副殘軀，隻為大哥手中的劍，隻為大哥心中的天下！”
說完，呂布根本不給蘇牧挽留的機會，抓起立在旁邊的方天畫戟，轉身就走。
“我去校場練戟了。”
“今夜月色甚好，大哥與大嫂……早些歇息。”
那背影，寬闊，蕭瑟，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孤傲。
就像是一頭被閹割後的孤狼，終於找到了畢生的信仰。
偌大的水榭，瞬間隻剩下蘇牧和貂蟬兩個人。
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蘇牧僵硬地轉過頭，正好對上貂蟬那雙似笑非笑、水波流轉的眸子。
月光灑在她紅色的裙擺上，那一抹若隱若現的黑絲，在夜色中散發著緻命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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