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幾片枯葉在迴廊旋繞。
蘇牧貼在門框上,像伺機捕食的壁虎,耳朵恨不得鑽進雕花木棱裡。
這哪是臥室,分明是煉獄。
屋內燭火晃著,三個女子的身影疊在窗紗上,影影綽綽。
“嘶——姐姐輕點!”
馬雲祿的聲音摻著驚慌,還有疼出來的倒吸聲。
貂蟬的聲線慵懶,卻帶著幾分用力。
“妹妹忍著,得順勁兒來。昭姬,按住她腰,別讓她動。”
蔡文姬的聲音細若蚊蠅,比當事人還緊張。
“我按住了……馬姐姐這腿真結實。”
“別扯那兒!”
馬雲祿低呼,羞惱藏不住.
“那位置太緊了!”
“那纔好啊。”
“不然怎顯出妹妹這練出來的好身段?再說了,太容易穿,先生怕是還不稀罕看。”
“誰稀罕他看了!”
“唔……”
門外的蘇牧攥緊拳頭,額角青筋直跳,鼻腔裡熱流翻湧。
他深吸口氣,想找個送茶水的由頭敲門,房門卻忽然吱呀開了。
蘇牧猝不及防差點栽進去,仗著腰腹力氣硬生生剎住,擺出個僵硬的金雞獨立。
貂蟬倚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他。
她髮髻微亂,幾縷青絲垂在耳畔,臉頰泛著運動後的薄紅,眼波裡全是看穿一切的戲謔。
“先生這姿勢,是練絕世武功,還是要給門檻行禮?”
蘇牧乾咳一聲,手腳理了理衣襟,一臉正氣。
“今夜風大,怕門栓不牢,特來加固。”
“哦?加固?”
“巧了,裡麵剛完工,先生既來了,就進來驗驗貨?”
蘇牧喉結滾了滾。
【驗貨是你說的,可不是我要進的。】
他邁過門檻視線瞬間定住。
馬雲祿坐在床榻邊,原本裹著紗布木闆的傷腿,此刻被黑色彈力麵料緊緊裹著。
這是蘇牧參照後世高腰提臀的設計,大秦布雖工藝原始,卻黑得純粹深邃,像第二層麵板,順著她腿部的肌肉線條貼上去。
她常年習武騎馬,腿型不是纖細柔弱的款,而是勻稱有力量的模樣。
大腿前側的肌肉微隆,線條流暢,連原本突兀的夾闆,被布料收著也不顯臃腫,反倒透出幾分禁慾的美感。
更甚的是,緊身的褲子逼得她撩起寬鬆中衣的下擺紮在腰間,那盈盈一握卻爆發力十足的腰,就這麼露在燭光下。
馬雲祿顯然不適應,雙手撐在身側,臉紅得發燙,眼神飄忽不敢看蘇牧,渾身都不自在,像沒穿衣服似的。
“看什麼看!”
察覺他的目光,她惱羞成怒,伸手就想扯錦被遮擋。
“別動。”
蘇牧開口,聲音微啞。
他走上前,目光裡沒有半分猥瑣,隻剩專註的“學術研究”。
【妙啊!工業設計和人體美學的完美結合!】
【沒想到大秦布能做出這效果,小腿弧度收得更修長有力,這大腿……騎在馬上,絕對是長安城最亮眼的風景。】
【這丫頭平日裹得像粽子,沒想到這麼有料,以後誰再說她是男人婆,我第一個不依。】
馬雲祿扯著錦被的手僵在半空,羞恥和不安被蘇牧的心聲衝散。
她偷偷擡眼,撞進他毫不掩飾讚賞的眸子裡,這位沙場殺伐的西涼女將,心跳快得像擂鼓。
蘇牧回過神,才發覺盯太久了,忙切回正人君子模式,蹲下身用指尖輕按布料,觸感緊緻順滑,還帶著她的體溫。
“感覺如何?勒不勒?傷口處有壓迫感嗎?”
他語氣嚴肅,像在問診。
馬雲祿渾身一顫,像被電流擊中,下意識想往後縮,卻又忍住了。
“還還好……剛穿上緊,這會兒倒覺得腿上有勁兒,不像之前那樣空落落的。”
“那就好。”
蘇牧點頭,手指順著布料紋理檢查接縫。
“這是壓力治療法,靠收縮力促血液迴圈,防肌肉萎縮。等你傷好,這褲子還能當練功服,吸汗透氣,比你那粗布褲子強多了。”
【嘿嘿,主要還是養眼。】
【以後府裡丫鬟都穿這個……算了,怕腰子不保。】
【不過昭姬可以試試,她腿沒雲祿有勁,但勝在白,穿黑的就是黑白配,視覺衝擊力絕了。】
一旁的蔡文姬正羨慕地看著馬雲祿,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臉騰地紅了,下意識併攏雙腿往裙擺裡縮,心裡卻忍不住泛了漣漪。
黑白配?先生喜歡那樣的?
“行了。”
貂蟬忽然走上前,摺扇啪地敲在蘇牧肩上,打斷他的研究。
“貨驗完了,先生該歇息了。”
她笑眯眯的,眼神裡卻明擺著送客。
“歇息?”
蘇牧愣了,指了指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這是我的床吧?”
“今晚不是了。”
貂蟬理直氣壯擋在他身前,指了指馬雲祿,又指了蔡文姬。
“馬家妹妹腿腳不便,需人照料,昭姬身子弱,受不得風寒,妾身得看著她們,免得有人半夜把褲子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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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纖纖玉指朝門外一指。
“今晚這屋,歸我們姐妹。”
蘇牧瞪大眼,一臉不敢置信。
“那我睡哪?”
“書房,或者外間羅漢榻。”
貂蟬眨眨眼,笑得狡黠。
“先生身體素質這麼好,睡地闆也無妨吧?”
【我這是被卸磨殺驢了?】
【褲子我設計的,布丁我做的,人我抱回來的,結果你們仨占我床,把我趕去睡羅漢榻?還有天理王法嗎?】
蘇牧悲憤,想找軟柿子捏,看向蔡文姬。
“昭姬,床這麼大,擠一擠也……”
蔡文姬紅著臉看了看貂蟬,又看他,低頭小聲道:“姐姐說得對,先生在這,大家怕是都睡不好。”
【得,昭姬也叛變了,哪是睡不好,是怕我半夜化身狼人吧。】
他又看向馬雲祿,她還沉浸在新褲子的新奇裡,見他看來,心虛別過頭,硬聲道。
“看什麼?本姑娘是傷員,傷員最大!”
蘇牧長嘆一聲,隻覺人心不古。
“行,你們狠。我走。”
“醜話說在前頭,羅漢榻硬,明天我要是落枕,誰負責按摩?”
“我!”
“妾身!”
“昭姬也可以。”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屋內瞬間靜了瞬。三女對視一眼,氣氛微妙起來。
蘇牧也沒想到她們答得這麼乾脆,愣了愣,鬱悶頓時煙消雲散。
【嘿,這波不虧,丟了床位換三個按摩師,值!】
他咧嘴一笑,擺了擺手,瀟灑地往外間走。
“既然各位盛情,那在下卻之不恭了。記得栓門,防風。”
外間的紫檀羅漢榻雖硬,聽著裡屋的竊竊私語,蘇牧心裡竟莫名安穩。
“姐姐,這褲子真不用脫?勒著睡覺會不會做噩夢?”
“傻妹妹,這是塑形,你不想早點好?”
“想!做夢都想!”
“昭姬,明天讓裁縫再做兩條,咱們是一家人,這戰袍自然人手一件。”
“啊?我也要穿?”
“當然,先生不是說,黑白配視覺衝擊力爆表嗎?”
“姐姐你別說了……”
聽著裡屋漸低的嬉笑聲,蘇牧勾了勾唇角閉眼。
【修羅場?明明是溫柔鄉。】
【隻要仨人不打架,別說睡羅漢榻,睡房梁我都認。】
【不過,龐統那煙花,該成了吧?到時候家庭和諧度能不能沖90,就看這一下了。】
......
次日清晨。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絆到門檻的悶響,一聲破音的大喊直撞進來:
“主公!綠了!主公真的綠了!”
蘇牧猛地睜眼,額角瞬間爬滿黑線,太陽穴突突直跳,剛壓下去的火氣差點竄上天靈蓋。
他黑著臉拉開門,咬牙切齒。
“龐統,你小子把話說清楚——誰綠了?”
龐統頂著雞窩似的頭髮,滿臉黑灰,手裡攥著半截還在冒煙的引線,壓根沒察覺蘇牧的低氣壓。
撲上來抓住他的袖子就激動得語無倫次。
“主公,是火光!火光綠了!綠得發亮!屬下把銅粉混著硫磺塞進陶罐,一點火就炸了,那光真的是綠的!”
蘇牧捏著眉心,胸口的鬱氣梗得他嘴角抽搐,心裡把龐統的祖宗十八代默默數了一遍。
【綠了?這鱉孫會不會說話?】
【這話傳出去,我蘇牧明天就得成長安城的笑柄!合著我守著仨美人,最後落個被綠的名頭?】
【不過……綠了?哦,是煙花的光,成了?】
“隻有綠色?”
“不止!”
龐統手舞足蹈,黑灰掉了一臉也不在意。
“紅礦石炸出來是艷紅的,黃的也亮!主公,煙花真能造出來!”
話音剛落,他的聲音忽然弱了,腦袋縮了縮,臉上的興奮褪得一乾二淨,露出幾分怯意。
“就是……就是動靜太大,剛才那一炸,把隔壁張將軍的馬廄給驚了,這會兒他提著大刀,滿院子喊著要抓縱火犯呢。”
蘇牧扶額,隻覺得太陽穴跳得更兇了。
【好傢夥,驚喜變驚嚇還不算,還得附贈一個鄰裡糾紛。】
他回頭瞥了眼身後門簾微動的臥室,不用想也知道,裡麵仨人指不定正憋著笑。
再看麵前這闖了禍還眼巴巴盼著表揚的龐統,終究是無奈嘆了口氣。
“走。”
蘇牧披上外袍。
“去看你那綠得發亮的傑作,順便再把你這縱火犯送上門去。”
龐統連忙跟上,還不忘小聲邀功。
“主公,屬下這可是立大功了……”
蘇牧頭也不回,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這日子,真是一刻都不得閑,遲早得被這幫人折騰出心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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