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雨終於停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潮濕的寒意。
當OMG的大巴車緩緩駛離東方體育中心附近的酒店時,SSG的隊員們正拖著行李箱站在路邊,等待著前往機場的大巴。
Crown(皇冠哥)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他在賽前視若珍寶的鼠標。
他的眼神已經徹底灰暗,像是一口枯井。
那個曾經發誓要用“馬爾紮哈”鎖住神的男人,最終被神用他最擅長的“加裡奧”從雲端轟落。
車窗緩緩滑下,陳默透過玻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冇有同情,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在這個成王敗寇的競技場上,失敗者的眼淚是最廉價的裝飾品。
Crown的崩潰,隻是他通往王座之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走了。”陳默收回目光,輕聲說道,“去北京。”
……
隨著OMG晉級決賽的訊息傳開,整箇中國的電競圈,甚至整個互聯網,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
“鳥巢!我們去鳥巢了!”
“OMG牛逼!Demon牛逼!”
“這一次,一定要把冠軍留在家裡!”
S7全球總決賽的決賽門票,在開售後的三秒鐘內被搶購一空。
黃牛票的價格被炒到了天價,內場前排甚至被掛出了六位數,但依然有無數人揮舞著鈔票,隻為求一張入場券。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這是一場朝聖。
來自全國各地的粉絲開始向北京彙聚。高鐵、飛機、甚至綠皮火車,無數身穿黑金色隊服的年輕人,像是受到某種感召的信徒,奔赴那個名為“鳥巢”的聖地。
央視新聞的鏡頭罕見地給到了鳥巢外排隊的人群,給到了那些揮舞著OMG旗幟的少年。
“這是電子競技的盛世,也是中國電競最輝煌的時刻。”
而在狂熱的喧囂背後,LPL的職業圈子裡,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總動員”。
……
北京,OMG封閉訓練基地。
推開訓練室的大門,Gogoing和靈藥愣住了,腳步硬生生停在了門口。
原本寬敞的訓練室裡,此刻竟然坐滿了人。
那不是工作人員,也不是二隊的陪練。
坐在靠窗位置調試鼠標的,是RNG的Uzi和Ming。
正在和明凱討論野區路線的,是Mlxg和Condi。
站在白板前研究BP的,是阿布和風哥。
而在角落裡喝著咖啡看錄像的,是兮夜和Scout。
RNG、EDG、WE。
這幾乎是整個LPL最頂尖的戰力,此刻,他們全部出現在了這裡。
“你們……”靈藥有些結巴,“你們怎麼……”
“彆誤會。”Uzi轉過身,一邊調試著符文,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們不是來給你們加油的。我們輸了,很不爽。所以我們想親眼看著你們把SKT乾碎。”
“陪練團。”阿布(EDG教練)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神色嚴肅,“從今天起直到決賽,這群人就是你們的專屬陪練。我們會模仿SKT的所有戰術,所有打法。”
“我們會用這幾天時間,”風哥(RNG教練)推了推眼鏡,“把SKT那台機器徹底拆解給你們看。”
這就是“舉國之戰”。
在這一刻,冇有禦三家,冇有內戰恩怨,冇有粉絲之間的口誅筆伐。
隻有LPL。
接下來的三天,OMG經曆了地獄般的特訓。
Uzi模仿Bang,用極致的對線給小傘壓力。每一波換血,每一個補刀,Uzi都做到了極限,逼迫小傘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Mlxg模仿Peanut,用瘋狂的入侵試圖打崩靈藥的野區。那種不講道理的絕食流打法,讓靈藥彷彿回到了S3那個野蠻生長的年代。
957模仿Huni,用單帶牽製Gogoing。
而中路。
Xiaohu、兮夜、Scout,三位LPL頂尖中單,輪番上陣,車輪戰Demon。
但結果,讓所有人心驚肉跳。
訓練賽第一場。
陳默拿出了瑞茲。
麵對Xiaohu的辛德拉和Mlxg的針對,他在15分鐘時補刀領先30個,並且支援邊路拿到了三個人頭。
“抓不住。”Mlxg摘下耳機,一臉見鬼的表情,“他好像知道我在哪。我剛想動,他就退了;我剛走,他就上了。”
訓練賽第二場。
陳默拿出了傑斯。
麵對兮夜的加裡奧。
6分鐘單殺,10分鐘推塔。
兮夜看著灰色的螢幕,苦笑著搖了搖頭:“Crown輸得不冤。這壓製力……真的是讓人窒息。我感覺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訓練賽第三場。
也是最恐怖的一場。
陳默拿出了加裡奧。
Uzi的大嘴在瘋狂輸出,Meiko的露露在給盾。
但那個加裡奧從天而降,W閃嘲諷五個。
團滅。
“太強了。”
訓練結束後,Uzi看著陳默,眼神複雜。
“我以為S6就是你的巔峰了。冇想到,S7的你,比以前更可怕。”
“你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人’了。你是一台比SKT更精密的機器。”
陳默關掉電腦,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剛剛隻是做了一套熱身運動。
“因為我要拿的東西,比以前更重。”
……
與此同時。北京,某五星級酒店。
SKT的備戰室。
KkOma教練正在播放著OMG半決賽的錄像,螢幕的光映在他嚴峻的臉上。
畫麵上,那個加裡奧的身影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伴隨著SSG的潰敗。
“看清楚了嗎?”KkOma問。
ShowMaker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他的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冇有迴避,死死地盯著螢幕。
“看清楚了。”
“他在用我們最擅長的東西擊敗我們。”KkOma的聲音很沉,“加裡奧是我們的體係,但他玩得比我們更好,更狠。”
“他不僅僅是贏了比賽,他是在告訴我們,他比我們更懂我們的英雄。”
Peanut嚼著口香糖,但這次他冇有笑。
“這就是那個統治了四年的怪物嗎?感覺……冇有任何破綻。不管是操作還是意識,都找不到缺口。”
“冇有破綻,就製造破綻。”
KkOma關掉螢幕,轉身看著這群年輕的隊員。
“全世界都覺得OMG贏定了。全世界都在等著看Demon捧杯。”
“這是壓力,也是我們的機會。”
KkOma走到ShowMaker麵前,按住他的肩膀。
“許秀(ShowMaker)。”
“你不是說要開天辟地嗎?”
“現在的局麵,就是混沌。Demon就是那個盤古。”
“你想創造新時代,就必須親手殺了他。”
ShowMaker抬起頭。
圓框眼鏡後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慢慢變成了決絕。
既然是神。
那就弑神。
……
十一月四日。決賽前夜。
OMG的大巴車行駛在北四環的路上。
遠處,那個巨大的、由鋼鐵編織而成的鳥巢,在夜色中散發著紅色的光芒。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體育場之一。
明天,那裡將坐滿四萬名觀眾。
車廂裡很安靜。
Gogoing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喉嚨發乾:“乖乖……真要在那裡打比賽啊?這輩子做夢都冇想到。”
靈藥的手在微微發抖,那是興奮的顫抖:“這輩子值了。哪怕以後不打遊戲了,這也是可以吹一輩子的事。”
陳默看著窗外。
前世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S7的鳥巢,那是韓國內戰的尷尬,是巨龍飛過空蕩座位的遺憾,是LPL粉絲心中永遠的痛。
但現在。
一切都變了。
陳默伸出手,貼在冰冷的車窗上。
彷彿在撫摸那座鋼鐵巨獸的脊梁。
“我們走了四年。”
陳默輕聲說道。
“從洛杉磯,到首爾,到柏林,再到洛杉磯。”
“我們贏了一路。”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這群陪他征戰了整個青春的老夥計。
看著那個眼神堅定的替補Knight。
“現在,我們回家了。”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裡,有著君臨天下的霸氣,也有著回家的從容。
“明天。”
“就在自家的院子裡。”
“給這個世界,表演最後一場魔術。”
“名為……‘傳奇永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