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東方體育中心的燈光熄滅了,但整箇中國電競圈的夜,纔剛剛開始。
“讓二追三。”
這四個字,像是一劑高濃度的腎上腺素,直接打進了所有LPL觀眾的心臟。
如果說3:0是實力的碾壓,那麼讓二追三就是意誌的奇蹟。
它是絕境逢生,是向死而生,是把已經邁進鬼門關的一隻腳,硬生生給拔了回來。
這一夜,無人入眠。
各大直播平台的服務器在比賽結束的那一刻,經曆了史上最大的流量洪峰。
在PDD的直播間裡,那個平日裡騷話連篇的胖子,此刻正癱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紅。
他手裡的電子煙已經滅了,但他渾然不覺,隻是指著螢幕上Gogoing那張滄桑卻狂喜的臉,聲音哽咽。
“兄弟們……你們懂這種感覺嗎?”
“那是Gogoing啊!那是跟我一個時代的老東西啊!他都被打退役兩年了!”
PDD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突然猛拍桌子,吼得聲嘶力竭。
“今天,在0比2落後的時候,在全世界都覺得OMG要完了的時候,他站出來了!”
“那個納爾的如來神掌,那個卡爾瑪的向前閃現……我真的……”
“這就是黑暗勢力!這就是OMG!哪怕隻剩一口氣,他們也能把你的喉嚨咬斷!鳥巢!我們要去鳥巢了!!”
而在德雲色的直播間,笑笑和西卡兩個人已經抱在了一起,彷彿剛打完一場硬仗。
笑笑揮舞著手臂,像是個瘋子一樣嘶吼:“我就問還有誰!還有誰敢說Demon老了?!”
“那個卡爾瑪的閃現,那是人能做出來的操作嗎?那是神諭!是在告訴所有人,隻要Demon還在,LPL的天就塌不下來!”
西卡在一旁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而且你們發現冇有,這不僅僅是贏了比賽。這是把SSG的心態徹底打崩了。”
“Crown最後那幾波操作,明顯已經神誌不清了。這種讓二追三,比殺了他還難受。”
相比之下,Uzi的直播間卻顯得異常安靜。
Uzi看著螢幕上正在接受采訪的陳默,眼神複雜。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這就是差距嗎……”
隨後看著彈幕裡刷屏的安慰,他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笑。
“我不哭。我隻是覺得……能在這個時代打職業,能親眼看到這樣的比賽,挺幸運的。”
“雖然贏的不是我,但隻要是中國隊去鳥巢,老子就高興!”
微博、貼吧、知乎、虎撲……所有的社交論壇都在這一夜被同一個話題引爆。
如果說之前的連勝隻是讓人覺得OMG很強,那麼這場讓二追三,徹底讓OMG在粉絲心中“封神”。
人們在討論著那種令人心跳驟停的反轉,討論著Crown慘白的臉色,討論著Demon那從容的指揮。
一種近乎狂熱的民族自豪感在電競圈蔓延。
S7,主場作戰。
鳥巢,國家體育場。
在那個象征著最高榮譽的地方,如果能有一支中國戰隊捧杯,那將是何等的榮耀?
而現在,OMG做到了第一步。
然而,狂歡之中,並非冇有陰影。
在OMG驚天逆轉後的第二天,半決賽下半區的廝殺也落下了帷幕。
冇有奇蹟,隻有殘酷的統治。
SKTT1擊敗了LongzhuGaming。
LCK的一號種子LZ倒下了,站到最後的,依然是那個紅白色的王朝——SKT。
雖然在這個世界線裡他們被OMG壓製了四年,但正如野草般堅韌,隻要給他們一點陽光,他們就會瘋狂生長。
ShowMaker在比賽中展現出的統治力,讓所有冷靜下來的分析師感到後背發涼。
他冇有像Crown那樣當工具人,也冇有像BDD那樣隻顧對線。他像是一塊海綿,吸收了Demon的打法,又融合了SKT的運營,變得更強了。
距離鳥巢決戰,還有最後的一週。
這一週,對於普通的LPL粉絲來說,是度日如年。
鳥巢的門票在開售後的三秒鐘內被洗劫一空,黃牛票被炒到了六位數,依然有價無市。
“去鳥巢”成了最奢侈的願望,“見證第五冠”成了所有人的執念。
北京的街頭巷尾,到處都能看到S7的宣傳海報。
左邊是Demon冷峻的側臉,右邊是ShowMaker推眼鏡的動作。
紅與藍的對撞,舊王與新皇的對視,將大戰前的氛圍烘托到了極致。
與外麵的喧囂截然不同,OMG下榻的酒店裡安靜得像是一座修道院。
冇有香檳,冇有慶功宴,那場讓二追三的勝利,似乎已經被他們拋在了腦後。
訓練室的門緊閉著,除了鍵盤鼠標的敲擊聲,隻有教練組低聲的討論。
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北京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手裡依然拿著那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SKT每一場比賽的數據,ShowMaker每一個插眼的習慣,Peanut每一次入侵的路線。
“默子。”
Gogoing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外麵都瘋了。說是鳥巢那天,會有十萬人圍在外麵看大螢幕。”
“嗯。”陳默接過水,表情平靜。
“你……不激動嗎?”
Gogoing看著陳默,眼裡有光,也有藏不住的緊張。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在麵對這種舉國關注的決戰時,也無法保持絕對的鎮定。
“這可是鳥巢啊。如果贏了,我們就真的圓滿了。”
陳默轉過頭,看著這位陪自己征戰多年的老兄弟。
“激動?”
陳默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心安的從容。
“大哥,我們從S3的網吧賽打起來,走到今天,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遠處的夜色中,鳥巢那巨大的鋼結構輪廓若隱若現,像是一個等待孵化的巨蛋,又像是一個張開大口的角鬥場。
“這確實是最大的舞台。”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敲在Gogoing的心上。
“但對於我們來說,那裡不是終點。”
“那裡……隻是我們加冕禮的,最後一級台階。”
“SKT想在鳥巢翻盤?ShowMaker想在鳥巢開天辟地?”
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回過頭,看著訓練室裡那些正在埋頭苦練的隊友。
靈藥在練搶龍,小傘在練走位,Knight在看錄像。
“告訴他們,彆做夢了。”
“這一週,我們要把刀磨得再快一點。”
“快到讓他們在倒下的時候……”
“都感覺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