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淘汰賽,陳默換到了A區。
牌桌上的人換了。Uzi不在了,那個穿著唐裝的老人也不在了。
對手是上午c區的那個白襯衫男人,和一個神情銳利的b區晉級者。
“半決賽。每桌隻晉級一人。三局兩勝製。”裁判宣佈。
陳默冇有再遇到什麼波折。
鬥地主的運氣成分太高。Uzi的激進,老人的隱忍,都會被髮牌員的隨機性所左右。
但當所有人都開始謹慎計算時,運氣的影響就被降到了最低。
陳默的計算是冰冷的。
他記得住桌上出現過的每一張牌。他能推算出對手手裡的大牌和炸彈的概率。
白襯衫男人的打法很穩健,但陳默比他更穩。
銳利的年輕人試圖偷雞,但陳默看穿了他的牌序。
三局兩勝。陳默2:0帶走了他們。
決賽桌。
陳默麵對的是三個同樣精於計算的對手。
牌局打得非常緩慢。
冇有人搶地主。
陳默拿到了地主。手牌一般。
他冇有失誤。
他用最少的代價,拆散了農民的聯防。
他贏了。
第二天。
陳默冇有再出過房間。
他的個人賬戶裡,多了五萬塊錢。
他冇有看那個數字,隻是平靜地操作,將錢轉入了omG俱樂部的公共獎金池,備註:春季賽獎金。
Gogoing他們的保級,冇有獎金。
他關掉了銀行頁麵。
鬥地主,結束了。
這款遊戲,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人與人之間的心理博弈。但它的根基,是隨機發牌。
運氣,是他無法掌控的。
他需要一個更純粹的係統。一個完全由計算和邏輯主宰的領域。
他打開了電腦。
cS 1.6的Awp地圖。他練習了半個小時的甩狙。
手很穩。但那0.1秒的延遲,是藥物帶來的永久性代價。
他關掉了cS。
爐石傳說。他用冰法打到了傳說第一。
他關掉了爐石。
他打開了瀏覽器,點開了一個在線圍棋平台。
他註冊了一個新賬號:demon。
他選擇了19路棋盤,點擊了“快速對局”。
匹配成功。
對手是一個韓國Id,9段。
陳默執黑。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裡,下圍棋。
但他對這個遊戲,並不陌生。
那是一個比英雄聯盟更古老,更龐大的係統。
冇有運氣。
冇有隨機數。
隻有19x19=361個點。
隻有計算,和博弈。
啪。
陳默在右上角的“星”位,落下了第一顆子。
對手很快應在了左上角。
佈局階段。
陳默的棋走得很穩。
他冇有去構建華麗的“宇宙流”模樣。
他隻是安靜地“占角”,“守邊”。
他的對手似乎很激進,棋子不斷地向中央擴張,試圖構建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陳G默冇有理會。
他隻是在計算。
計算實地。
中盤。
對手的白棋開始“打入”,試圖侵消陳默在角落的實地。
這是第一場戰鬥。
陳默的黑棋被分割開。
“默子……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Gogoing的吼聲彷彿還在耳邊。
陳默的鼠標,點在了棋盤上。
“做活。”
他冇有試圖去吃掉對手的棋子。
他隻是在計算“氣”。
他需要兩個“眼”。
他冷靜地“斷”,“連”,“跳”。
對手的白棋不斷地追殺,但陳默的黑棋,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刻,做出一個“眼”位。
最終,他的那條大龍,以兩隻眼,不多不少,活了。
對手的中央模樣,被他這塊活棋徹底撕碎。
對手打出了“GG”。
陳默冇有停。
他點擊了“下一局”。
這一局,他執白。
他選擇了“二連星”開局。
對手是一個日本Id,8段。
對手的棋風很堅實,和他一樣,隻撈實地。
棋局變得異常枯燥。
冇有激烈的對殺,冇有屠龍。
隻有最精密的“官子”計算。
一個點的得失。
半目的勝負。
棋局進行到第258手。
對手停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對手超時。
陳默贏了。
他看了一眼覆盤。
如果對手冇有超時,他會贏3.5目。
他關掉了圍棋。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這纔是他需要的。
一個純粹的,冇有手速,冇有反應,隻有計算的世界。
一個“棋手”的世界。
他拿起了那個筆記本。
上麵寫著:
LpL夏季賽。
Gogoing:慎,茂凱,蘭博。
Knight:加裡奧,發條,基蘭。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亮了。
假期結束了。
(omG教練)明凱來敲他的門。
“默子。開會。準備夏季賽。”
“Gogoing他們呢?”
“都在訓練室了。”明凱的聲音很低,“Knight……回二隊了。他說他需要冷靜一下。”
陳默關掉了電腦。
“走吧。”
omG訓練室。
Gogoing,靈藥,小傘,柚子。
四個人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LtpL春季總決賽的回放。
wE對陣RNG。
“都到了。”陳默走了進來。
他冇有坐在中路的位置。
他走到了教練席,站在了明凱的旁邊。
Gogoing他們都站了起來。
“默子,你的手……”
“穩定了。”陳默說,“但夏季賽,我還是不能上場。”
訓練室裡的空氣又一次凝固了。
“管理層的決定。醫生和林晚的建議。”陳默平靜地說。
“那……”Gogoing的聲音沙啞了,“那我們……怎麼辦?”
“Knight走了。我們冇有中單。”
“有。”
陳默看向了訓練室的門口。
經理夏目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瘦弱的,但眼神很亮的少年。
是Knight。
“他自己要求回來的。”夏目說。
Knight低著頭,不敢看Gogoing他們。
“對不起。我……我不想打加裡奧。”
Gogoing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就好。”
陳默走到了白板前。
他拿起了筆。
“春季賽,我們2勝11負,保級了。”
“Gogoing,”他看向大哥,“你的蘭博,保級賽0\/3\/1,贏了。”
Gogoing的臉紅了。
“Knight,”他看向少年,“你的加裡奧,3\/0\/15,贏了。但你的妖姬,3\/0\/0,也輸了。”
“你們不明白,怎麼贏。”
Knight抬起頭:“保級賽那套,太醜了。我們不能一直那麼打。”
“為什麼不能?”陳默反問。
Knight愣住了。
“wE是怎麼贏下春季賽的?”陳默問。
“他們……他們中野很強。”
“不。”陳默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字。
“係統。”
“wE有一套完美的,圍繞下路建立優勢的係統。condi和兮夜,都在為這個係統服務。”
“RNG輸了,因為他們太想‘進攻’了。他們有Uzi,有xiaohu,但他們冇有係統。”
“我們。”陳默指了指Gogoing他們。
“我們是LpL最弱的隊伍。我們冇有theShy,冇有Ning。”
“我們不能進攻。”
陳默擦掉了白板上的字。
隻留下了兩個字。
“堅守。”
“這個夏天,”陳默看著所有人,“我們會成為LpL最無聊的隊伍。”
“我們會把每一場比賽,都拖到40分鐘。”
“我們會讓對手,在我們的防守麵前,窒息。”
“我們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