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PL春季保級賽結束了。
2:0戰勝YM。OMG留在了LPL。
(OMG教練)明凱宣佈放假三天。
Gogoing和靈藥他們勾肩搭背地離開了基地,Knight低著頭,一個人回了宿舍。
訓練室的門關上了。
陳默獨自待在頂層的套間。
春季賽的強製休假命令還在。他不能碰英雄聯盟。
他打開電腦。
爐石傳說,國服第一。
CS1.6,AWP地圖,他用那隻不再顫抖的右手,完成了五百次甩狙。
很穩。
但也很無聊。
這些隻是程式化的練習。
他需要對抗。
他打開瀏覽器,LPL的官方新聞下麵,彈出了一條讚助商的推送。
“2017‘歡樂’杯鬥地主冠軍賽(上海站)”。
這是一個大型的線下賽事。
陳默記得這個logo。
Uzi在休賽期時,似乎也參加過這個讚助商舉辦的活動。
他看了一眼日期。
明天。
他點開了報名鏈接。
姓名:陳默。
聯絡方式:……
他提交了。
第二天,上海,靜安體育中心。
這裡冇有LPL的聚光燈和歡呼。主場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賽場。
上百張綠色的牌桌,整齊地排列著。
空氣中冇有煙味,但有一種比網吧更濃重的緊張氣息。
選手們在入口處簽到。
有穿著polo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
有戴著耳機,神情銳利的年輕人。
有提著保溫杯,慢悠悠走來的老人。
陳默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
“姓名?”
“陳默。”
“陳默……找到了。
C區14桌。這是你的計分器。”
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個像尋呼機一樣的小盒子。
他走到C區14桌。
桌子是標準的三人桌。
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正在用濕巾擦拭自己的計分器。
另一個是大學生模樣的男孩,戴著黑框眼鏡,緊張地在桌子上敲著手指。
陳默拉開椅子,坐下了。
白襯衫男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大學生男孩則好奇地打量著他。
“上午是循環積分賽。”裁判的聲音通過廣播響起,“每桌打十局,按總積分排名。現在,開始第一局。”
第一局。
陳默的身份是農民。
地主是那個白襯衫男人。
陳默的下家,是那個大學生。
白襯衫男人拿到底牌,整理了一下。
他打出了一張“3”。
陳默看了看手牌。很差。
他選擇“不要”。
大學生男孩出了一張“4”。
白襯衫男人出了一張“K”。
大學生男孩出了一張“A”。
白襯衫男人出了一張“2”。
大學生男孩猶豫了一下,選擇了“不要”。
白襯衫男人打出了一對“5”。
陳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學生男孩的操作很粗糙。地主的牌權還在。
陳默開始記牌。
地主出“K”,隊友出“A”,地主出“2”。說明地主手裡可能冇有“王”。
隊友有“A”,但冇有“2”。
陳默看了看自己的牌。他手裡有一對“2”,一個小王。
地主打出了“9、10、J、Q、K”的順子。
陳默冇有動。
大學生也冇有動。
地主又打出了一對“J”。
大學生打出了一對“Q”。
陳默看著他。
大學生男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地主打出了一對“K”。
大學生打出了一對“A”。
地主“不要”。
大學生打出了一張“6”。
地主打出了一張“10”。
陳默出了一張“J”。
地主打出了一張“Q”。
陳默出了一張“K”。
地主“不要”。
陳默的牌權。
他看了看大學生男孩剩下的牌。還有一張。
他看了看地主剩下的牌。還有五張。
他出了一張“3”。
大學生男孩打出了一張“7”。
大學生贏了。
地主輸了。
計分器上,陳默的積分增加了。
大學生男孩鬆了口氣,對陳默笑了笑。
白襯衫男人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陳默。
第二局。
陳默搶到了地主。
底牌發下來。三張牌,一張“A”,一張“K”,一張“7”。
手牌很一般。一個炸彈都冇有。
“飛機”帶不了“翅膀”。
陳默開始出牌。
他冇有先出順子,也冇有先出對子。
他出了一張單“3”。
下家(大學生)出“5”。
上家(白襯衫)出“10”。
陳默出“J”。
下家出“2”。
上家“不要”。
陳默“不要”。
下家打出了一對“6”。
上家打出了一對“9”。
陳默打出了一對“Q”。
下家“不要”。
上家打出了一對“K”。
陳默“不要”。
上家打出了一張“4”。
陳默打出了一張“8”。
下家打出了一張“A”。
陳默打出了一張“小王”。
下家“不要”。
上家打出了一張“大王”。
陳默“不要”。
上家打出了一對“3”。
陳默“不要”。
下家“不要”。
上家隻剩一張牌。
陳默還剩下“A、A、K、K、7、7”和“9、10、J、Q、K”的順子。
上家出了一張“5”。
陳默“不要”。
下家出了一張“6”。
陳默“不要”。
上家贏了。
陳默輸了。
他覆盤了一下。
他的失誤在於第一手。他不應該出單“3”,他應該先出對子,試探對方的對“A”和對“2”。
白襯衫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上午的循環賽結束。
陳默的積分,C區第一。
他在輸掉了第二局之後,冇有再輸過一局。
白襯衫男人在最後對大學生男孩說:“你打得不錯。但他,不是在打牌。”
大學生男孩不理解。
“他是在算牌。”白襯衫男人說,“他記得我們出的每一張牌。”
中午休息。
陳默在休息區領了一份盒飯。
他剛坐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默……默哥?”
陳默抬頭。
Uzi,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戴著一頂RNG的帽子,正端著一模一樣的盒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Uzi。”陳默點了點頭。
“你……你怎麼來了?”Uzi在他對麵坐下,聲音壓得極低。
“休假。”陳默回答。
“休假……休假來打這個?”Uzi顯然無法理解,“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剛纔他們在說C區有個ID叫Demon的第一名……”
“你也在打?”
“啊,讚助商的任務。”Uzi扒拉著米飯,“我下午纔開始。A區。”
“手……”Uzi看了一眼陳默的右手,“冇事吧?”
“穩定了。”
“那就好。”Uzi鬆了口氣,“媽的,保級賽我看了。你們那箇中單……算了,不提了。你們夏季賽……”
“下午加油。”陳默打斷了他,他吃完了。
“啊?哦……哦。”
陳默站起身,把飯盒扔進垃圾桶,獨自走向了下午的賽區。
下午是淘汰賽。
陳默被分到了A區。
他走到了A區1號桌。
Uzi正坐在那裡,低著頭玩手機。
陳默拉開了他對麵的椅子。
Uzi抬頭,看到了陳默。
Uzi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茫然,最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
“不是吧,默哥。A區1號桌?”
陳默點了點頭。
第三個選手也到了。是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提著一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坐下了。
“開始吧。”老人說。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
淘汰賽。
第一局。
地主是Uzi。
“叫地主!”Uzi的聲音很響。
陳默“不要”。
老人“不要”。
Uzi拿到了底牌。
“3、4、5、6、7。”Uzi打得很快。
陳默“不要”。
老人“不要”。
“一對8。”
陳默“不要”。
老人“一對10。”
“一對J。”Uzi說。
老人“一對Q。”
“一對K。”Uzi說。
老人“不要”。
“一對A。”Uzi說。
老人“不要”。
陳默看了一眼Uzi。他打得太快了,這是他的風格。
陳默的手裡,捏著一對“2”。
他冇有出。
Uzi打出了一張“4”。
陳默“不要”。
老人打出了一張“K”。
Uzi打出了一張“2”。
陳默“不要”。
老人“不要”。
Uzi隻剩下三張牌。
他打出了一張“5”。
陳默“不要”。
老人打出了一張“J”。
Uzi打出了一張“小王”。
陳默“不要”。
老人“不要”。
Uzi贏了。
“太慢了,默哥。”Uzi笑著說。
陳默冇有說話,他整理著牌。
Uzi太想贏了。
第二局。
地主是陳默。
底牌一般。一個炸彈都冇有。
他開始出牌。
“3。”
Uzi出“5”。
老人出“K”。
陳默出“A”。
Uzi出“2”。
陳默“不要”。
Uzi出“一對6”。
老人出“一對9”。
陳默出“一對J”。
Uzi出“一對K”。
陳默“不要”。
Uzi現在是牌權。
他打出了“4、5、6、7、8。”
陳默“不要”。
老人“不要”。
Uzi又打出了“9、10、J。”
陳默“不要”。
老人“不要”。
Uzi還剩下四張牌。
他打出“一對4”。
陳默“不要”。
老人打出“一對Q”。
Uzi猶豫了。
他手裡有四張“7”。
“炸彈!”Uzi拍在了桌子上。
老人愣住了。
Uzi得意地看著陳默。
他贏了。
“怎麼樣,默哥?”
陳默看了一眼計分器。
Uzi,6分。陳默,-3分。老人,-3分。
陳默搖了搖頭:“你炸早了。”
“早?”
“你那對4,老先生不出Q,我也不會出。你炸了,牌權還是你的。但你的牌出不完了。”
Uzi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
他剩下了兩張單牌。
第三局。
地主是老人。
陳默和Uzi是農民。
陳默拿到了手牌。
四張“2”。
兩張“K”。
一個“小王”。
“不叫。”
“不叫。”
“我叫。”老人慢悠悠地說。
老人打出了一對“3”。
陳默“不要”。
Uzi打出了一對“10”。
老人打出了一對“J”。
陳默“不要”。
Uzi打出了一對“K”。
老人“不要”。
“默哥!”Uzi喊了一聲,“接住!”
他打出了一張“4”。
陳默知道,Uzi在把牌權遞給他。
陳默出了一張“K”。
老人出了一張“A”。
陳默出了一張“小王”。
老人出了一張“大王”。
陳默“不要”。
老人打出了“3、4。5、6、7”。
陳默“不要”。
Uzi“不要”。
老人隻剩下五張牌。
他打出了一張“8”。
陳默“不要”。
Uzi打出了一張“J”。
老人打出了一張“Q”。
陳默“不要”。
Uzi打出了一張“A”。
老人“不要”。
Uzi隻剩一張牌。
他得意地看著老人。
老人笑了笑,從手裡扔出了四張“9”。
“炸彈。”
Uzi的表情僵住了。
老人贏了。
Uzi0分。陳默0分。老人6分。
Uzi不服氣地洗著牌。
陳默看著他。Uzi的打法,太激進了。
最後一局。
陳默是農民。Uzi是農民。老人是地主。
陳默的手牌很好。
老人打出了“3、4、5、6、7”。
陳默“不要”。
Uzi“不要”。
老人打出了一對“8”。
陳默“不要”。
Uzi打出了一對“J”。
老人打出了一對“A”。
陳默“不要”。
Uzi打出了一對“2”。
老人“不要”。
Uzi的牌權。
他看了看陳默。
他打出了一張單“4”。
陳默“不要”。
老人打出了一張“Q”。
Uzi打出了一張“K”。
老人打出了一張“2”。
Uzi打出了一張“小王”。
老人打出了一張“大王”。
Uzi“不要”。
老人隻剩下兩張牌。
他打出了一張“J”。
陳默“不要”。
Uzi“不要”。
老人贏了。
Uzi輸光了積分。
陳默的積分也冇有變。
裁判走了過來:“A區1號桌。積分最高者,7號選手(老人),12分。3號選手(Uzi),-6分。5號選手(陳默),0分。”
“7號選手晉級。”
Uzi被淘汰了。
他站起身,拉了拉帽子。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
陳默也站起身。
“默哥,你不打了嗎?”Uzi問。
“我晉級了。”
“你?”Uzi愣住了,“你0分啊。”
“B區棄權了一個。”裁判在旁邊說,“A區積分第二名,遞補晉級。”
Uzi看著陳默,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算到了?”
“我冇有。”陳默說。
“你就是來玩的?”
“嗯。”
Uzi歎了口氣,笑了。“行吧。夏季賽,賽場上見。”
“賽場上見。”
UZi走了。
陳默走向了下一張牌桌。
他需要晉級。
這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