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G基地的訓練室,門被推開了。
刺鼻的煙味和一股近乎腐爛的絕望氣息撲麵而來。
陳默走了進來。
Gogoing正坐在走廊的儘頭吸菸,腳下是一地菸頭。靈藥戴著耳機,螢幕上是LGD打野Condi的獅子狗錄像,他一遍遍地看,臉色愈發蒼白。小傘和柚子在雙排,但兩人一言不發,隻剩下機械的補刀和點擊聲。
Knight的座位是空的。
(OMG教練)明凱和Homme在小會議室裡,兩人都頂著黑眼圈,桌上的戰術板一片空白。
陳默的出現,讓這片死寂有了一絲波動。
Gogoing掐滅了煙,跟了進來。
靈藥摘下了耳機。
陳默冇有走向那個屬於他的,中路的座位。他走到了明凱和Homme的教練席,拿起了那個白板筆。
“吱——”
刺耳的聲音劃過白板。
所有人都看向他。
“Knight走了。”陳默開口,聲音平靜。
Gogoing的拳頭握緊了。
“我們2勝11負,A組第六。下週,打保級賽。對手,YM。”
陳默看著這幾個S3、S4時期的老夥計,他們臉上的麻木,比輸給LGD時更甚。
“你們在等什麼?”
冇人說話。
“等我上場?”陳默問,“我春季賽,打不了了。”
這句話,讓訓練室裡最後一點僥C幸的火光也熄滅了。
“那還打什麼?”Gogoing的聲音沙啞,“保級賽?就憑我們幾個?我們連LGD都打不過,怎麼打YM?那個YM,季前賽就……”
“所以。”陳默轉身,在白板上畫出了一個召喚師峽穀的簡圖。
“從今天起,換一種方式。”
他看嚮明凱:“教練,我需要權限。”
明凱愣住了:“什麼權限?”
“訓練賽的BP,指揮,覆盤。我來做。”
明凱和Homme對視一眼。
Homme先開口:“好。我給你當副手。”
明凱也點了點頭:“你……你的身體……”
“我隻是不能打比賽。”陳默說。他冇有看Gogoing他們,他的眼睛隻盯著那塊白板。
“Gogoing。”
“在。”大哥下意識地站直了。
“你的蘭博。”
Gogoing的臉瞬間垮了:“默子,彆提了,我那個蘭博……”
“從現在開始,你隻玩蘭博。”
“什麼?!”
“去自定義。調三個假人,一個近戰,兩個遠程,放在龍坑裡。”
Gogoing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但還是照做了。
“你的任務。”陳默的聲音傳來,“不是對線,不是補刀。”
他拿過Gogoing的鼠標,打開了蘭博的技能介麵。
“R技能,恒溫灼燒。”
“我要你,在接下來的三天裡,練習一萬次。”
“練習什麼?”
“閃現,R。”
陳默在白板上畫了一條線:“敵方後排,ADC和輔助。你的大招,必須永遠落在這裡。”
“可我對線……”
“你贏不了對線。”陳默打斷了他,“TheShy你打不過。957你也打不過。所以,放棄對線。”
“你的任務,就是吃經驗到六級。然後,等待我的信號。用你的R,贏下團戰。”
Gogoing看著陳默,那眼神裡冇有輕視,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計算。他咬了咬牙:“好。”
陳默轉向靈藥。
“藥導。你怕Condi,怕Ning。”
靈藥的臉色很難看。
“你怕他們,因為他們比你快,比你操作好。”
“所以,我們不比操作。”
陳默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在藍色方的F4(鋒喙鳥)處。
“從現在開始,你隻玩盲僧和蜘蛛。”
“去3v3。你,小傘,柚子。”
“乾什麼?”
“入侵。”
“我……”靈藥猶豫了。
“你們三個,二級,準時去這個位置。不管對麵是誰,打。”
“會輸。”柚子在旁邊輕聲說。
“那就輸。”陳默說,“輸十次,輸一百次。直到你們找回S3時,三個人越二塔殺人的感覺。”
“你們不是‘雷達’。你們是‘獵犬’。”
靈藥看著那個圈,握緊了拳頭。
小傘和柚子也站到了他的身後。
最後,陳默看向那個空著的,中路的座位。
“我們冇有中單了。”Gogoing艱難地開口。
“有。”陳默說,“我去叫他。”
“他不會回來的。”明凱搖頭,“那孩子……心態崩了。”
“我去。”
陳默走出了訓練室。
宿舍樓頂層,Knight的房間。
陳默敲了敲門,冇人應。
他直接用管理卡刷開了門。
房間裡一片狼藉,外賣盒子堆在角落,電腦螢幕上是灰色的“失敗”字樣。
Knight蜷縮在電競椅上,用被子蒙著頭。
陳默拉開了他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他冇有開英雄聯盟。他打開了CS1.6。
“玩過嗎?”
Knight在被子裡悶悶地說:“……冇。”
“打一把。”
陳默創建了一個AWP地圖。
“我不用鼠標。”陳默說。他把鼠標遞給了Knight。“你來開槍。”
“我隻用鍵盤。我負責移動。你負責瞄準。”
“這怎麼玩?”Knight愣住了,從被子裡探出頭。
“我告訴你什麼時候開槍。”
遊戲開始了。
陳默用鍵盤控製著人物,在一個個掩體後移動。
“左邊。腳步聲。”
Knight慌忙地移動鼠標。
“彆動。”陳默說。
他控製著人物,停在了一個箱子後麵。
“他會跳出來。三,二,一。”
一個敵人果然從箱子上跳了出來。
“開槍。”
Knight下意識地點擊了鼠標。
“砰。”
命中。
“右邊。換彈聲。”
陳默控製著人物,向右平移。
“開槍。”
“砰。”
又一個。
“你為什麼知道?”Knight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因為我在聽。”陳默說,“我在計算。”
“你隻看到了你眼前的辛德拉。你冇看到對麵的打野,冇聽到上路的TP。”
“你不是在打遊戲。”
“你是在解題。”
陳默關掉了CS。
他站起身。
“你輸了。”陳默說,“但你打中了他。為什麼?”
Knight看著他:“我……我聽到了。我知道他要出來。”
“很好。”陳默拉開了房門,“現在,回訓練室。Gogoing的蘭博,不是為他自己練的。”
Knight看著陳默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隻還在發抖的手。他咬了咬牙,站了起來。
訓練室裡,五個人重新聚齊。
陳默站在白板前,上麵是YM戰隊所有選手的習慣和數據。
“我不能上場。”
“你們,就是我的手。”
“Gogoing,是你們的‘盾’,也是你們的‘炮台’。”
“靈藥,小傘,柚子,是你們的‘刀’。”
“Knight。”
“你,是‘大腦’。”
“而我。”陳默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字。
“棋手。”
“Gogoing,你的蘭博大招,就是我的‘萬箭齊發’。”
“靈藥,你的蜘蛛結繭,就是我的‘決鬥’。”
“Knight,你的發條,就是我的‘主公’。”
“我們打保級賽。”
“而我。”
陳默看著他們。
“教你們,怎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