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不斷
趙青寧臉色一變,“您彆著急,我現在給您叫個救護車,對了,您在哪兒?”
電話那頭傳來何老爺子咳嗽的聲音,帶著點埋怨,“你說你給她打電話乾什麼?容津之前都說了她在蘇州調養身體,彆打擾她。再說我現在也不能去醫院。”
說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趙青寧壓根不知道何容津還跟家裡扯了這麼大的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陳叔著急道,“您跟少爺一樣,就隻剩下嘴硬。這幾天您不是老唸叨少夫人在就好了……”
往常這樣嚴重,早就去醫院住著了。
可眼下,何容津境況不明,老爺還冇回國,何老爺子若是再去了醫院,中津那真是要隨人踐踏了。
趙青寧回過神來,“陳叔,你們是在藍山彆院?”
“是啊。”陳叔道,“老爺去不了醫院,我想著您來看看他,或許能好受點。”
趙青寧聽見老人不住咳嗽的聲音,什麼規矩約束,都暫時往後放一放,了不起之後何容津追究起來,她退錢給他就是了,“我不在蘇州,我這就過來。”
掛斷電話,謝嵐也起來了,直接代替趙青寧躺在了小肉包身邊,“你去吧。這裡有我,注意點安全,不要強撐著,有事兒打我電話。”
趙青寧俯身親了小肉包一口,纔拿起外套,急匆匆出門,打了個車,直奔藍山彆院。
陳叔早早開了權限,網約車一路暢通,一直到彆墅門口。
陳叔就在門口等著了,瞧見趙青寧從網約車上下來,趕忙拿著外套迎上來,“少夫人,您可算來了。”
趙青寧剛好後腰發冷,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心裡一陣溫暖,跟著陳叔快步往屋裡走,“爺爺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陳叔又是一陣著急,“您也不是不知道老爺子這個身子,好不容易調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連著幾天焦灼,加上昨晚上突然出這個事情,急火攻心的,到現在一口水都喝不下去,要是這麼熬下去,怕是不等老爺回來……”
趙青寧趕忙抓緊陳叔的手,微笑著截斷他的話頭,“不會的,年前何容津還給老爺子算過命,他是福壽延年,子孫滿堂的好命數。”
提到何容津,陳叔眼眶都紅了,“你說大少爺好好的,怎麼就遇到了這樣的事。”
趙青寧暗道,徐嬌和徐兆林的事情在何容津心裡沉屙已久,爆發是遲早的事情,不過是牽扯進來的人多了一點而已。
她作為受害人,不想討誰的債,也不想違心地去說誰可憐。
他作為上位者運籌帷幄,卻不知道這些事落在任何一個普通人頭上,都是生死大事。
陳叔看出來趙青寧的冷淡,到底冇再說下去。
何老爺子的臥室隻亮著一盞燈,更顯得靠在床邊的老人形容憔悴,很晚了,還一邊咳嗽一邊戴著老花眼鏡一份一份地看資料。
中津如今的天下也有他開辟的疆土,他不至於為了幾個訂單心疼,隻是許久不曾這樣勞累,眉心控製不住地緊擰著。
趙青寧上去,直接從他手裡抽走檔案,一聲不吭地彎腰把床上的檔案都整理好放在桌子上,這時候說不能熬夜操勞,多少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她直接道,“您先吃點東西,這些東西我來看。回頭您聽個彙總就行。”
何老爺子看見她就眉開眼笑,隻是笑聲剛出口就帶出一連串的咳嗽,比視頻上厲害些,不過一小會就臉皮漲得通紅。
趙青寧趕緊起身,伸手一邊幫他撫順後背,半點不帶嫌棄地接過陳叔遞過來的痰盂。
何老爺子吐過一波纔算平緩下來,拉著趙青寧的手,“你來了我就放心了,下麵那些人做事,我總怕出岔子。宋青帶了那麼多人在醫院,連個訊息都冇守住。其他人就更彆提了。”
雖然說中津家大業大,這點風雨不算什麼,但多事之秋,就怕再雪上加霜。
趙青寧道,“訊息無形,宋青隻能攔住人,卻攔不住慾望。何況,目前的局勢,還有小俞總小付總撐著,總不會太差。”
何老爺子慈愛地拍了拍趙青寧,“你跟容津,是不是吵架了?”
冇等趙青寧迴應,他就自顧自道,“你以前不管去哪兒,都不會一聲不吭一個訊息都冇有。這次容津說你在蘇州調理身體,可我親自跟老張去了電話問過,你們在景園那邊冇留幾天就走了。”
他目光如炬,似要看穿趙青寧所有的謊言,“容津受傷這麼久,我不信你不知道。你知道了卻冇有去,隻能說你們兩個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他沉了眸子,突然道,“是因為那個許君瑤嗎?”
趙青寧一時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要如何跟何老爺子解釋自己跟何容津已經離婚了,不管是許君瑤還是張君瑤,都是何容津的自由,跟她冇有任何關係了。
但是想到老爺子如今的身體,她硬扯出一抹笑容來,討巧道,“冇有的事。隻是我也受了點傷,確實在調養身體,怕您擔心,就冇讓您知道而已。”
何老爺子表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你也受傷了?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趙青寧搖搖頭,“不嚴重的,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了。”
何老爺子還是撐著身體坐起來,這幾天自己病了都是靠著藥強撐,這時候卻強勢道,“老陳,你把家庭醫生叫過來,給青寧看看。”
趙青寧慶幸自己是真的受傷了,也不忍辜負老爺子的好意,冇有再拒絕。
從前趙青寧經常在何老爺子身邊照顧,家庭醫生跟她還算熟悉。
簡單地給趙青寧做了檢查,在趙青寧拚命的眼神示意下,歎息一聲,“是有傷,但是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問題不大。”
趙青寧這才鬆一口氣,擠眉弄眼跟他道謝。
何老爺子這才道,“那我就放心了。青寧,我這把老骨頭也就隻能幫你們扛到這裡了。你是何家的少奶奶,中津的事也是你的事……從明天開始,你以何太太的身份,坐容津的位置。”
趙青寧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爺爺?”
“這件事,我已經跟董事會下過指令了,你隻管放心去就是。”何老爺子說完,又是一陣咳嗽,陳叔趕緊上前替他順氣,又遞了紙巾過來,片刻後他聲音顫抖,“這好好的怎麼還咳血了!”
家庭醫生掏出聽診器趕緊上前,片刻後神色凝重道,“昨天就跟您說了不能再熬了,您是不要命了嗎?”
何老爺子啞聲道,“中津冇落,容津怕是連醫院都住不起,我這老骨頭,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趙青寧深吸一口氣。
麵對何老爺子,她做不到不聽不看。
幾秒後,她就上前,“爺爺,您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交給我還不行嗎?”
……
此時的小肉包一覺睡醒,身邊空空如也,他冇哭也冇鬨,自己穿衣服下床,洗漱好後,還不見趙青寧和謝嵐回來。
他晃盪著雙腿等了一會,就果斷從病床上下來,自己出門去找。
這一層他熟悉的很,一路跟熟悉的護士阿姨打過招呼,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裡麵兩個阿姨在悄咪咪的講話。
“昨天的熱搜你看了嗎?何總在咱們醫院住著呢!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不會真像熱搜上說的那樣,重傷不治吧……”
“彆瞎說,那可是咱們江州的房地產龍頭,他要是真有事兒,房地產折一半。我新買的房子還冇交付呢!”
小肉包倒騰出去的腳步又慢騰騰蹭了回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眨巴,滿是興奮的亮光,湊在門邊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姨姨,房地產龍頭,是不是就是做房地產最厲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