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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雪之一字(二合一)

大雪過後數日,深深的夜色不再冷冽,吊燈懸在門邊照得暖融融,陸英在劍鄉結廬而居的時日過得不算快也不算慢,隻是多得得不能再多得的平淡。

終日不過習劍、讀經、打坐修行。

此刻,她便坐在廊下,借著簷角燈籠透出的昏黃光暈,翻閱著一捲紙質泛黃的古舊劍經。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打鐵聲,更襯得四周寂靜。

腳步聲輕輕響起,由遠及近。

陸英冇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經卷之上,彷彿早已料到是誰。

殷聽雪提著一盞小小的風燈走了過來。燈罩是素白的絹紗,光線柔和,映得她臉龐愈發瑩白,也驅散了些許廊下的暗沉。

她看著在昏暗光線下的陸英,眉頭微蹙,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輕聲道:「大師姐,大晚上,燈火不明,會傷眼睛的,不如先歇息歇息?」

陸英聞言,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滿不在意地又翻過一頁書,紙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的嗓音帶著一絲浸染了夜色的冷淡,道:「無妨。」

她頓了頓,終於從經捲上抬起視線,看向提著燈、神情關切的殷聽雪,那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冇幾年,便是你的束冠敕劍之時了。」陸英淡淡道。

殷聽雪微微一怔,顯然對這個詞既熟悉又有些陌生,束冠敕劍,是寅劍山弟子修行路上一個極為重要的標誌。

她記得陳易似乎說過,當年周依棠束冠敕劍之後,便開峰蒼梧,成為寅劍山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峰主。

陸英看她神色,便知她瞭解不深,繼續道:「寅劍山的束冠敕劍,與凡間男子的冠禮相類,一般都在弟子年滿二十之時舉行。」

她目光重新落回經卷,「束髮加冠,意味著正式肩負起寅劍山弟子的責任,而敕劍,則是師長以秘法為弟子之劍賜福、啟靈,使之與劍主心意更為相通,算是我輩劍修真正踏上劍道的重要一步。」

廊下的燈火跳躍了一下,在她清冷的側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不過,」陸英話鋒微轉,「規矩是死的,倘若遇上天資卓絕、進境神速之徒,經師長認可,亦可————提早束冠敕劍。」

她的話語在此處停下,冇有明說殷聽雪是否屬於後者。

殷聽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當真天資卓絕,畢竟她雖然修行進展神速,但是她想,這是因為自己是天耳通的緣故,萬一有朝一日,她不是天耳通了呢?

莫說修行進展能否像以前一樣,便是維持境界都難說了。

許是常常失去的緣故,少女總是很害怕失去。

殷聽雪抬起眸,燈光下,師姐的淩雲冠爍著閃閃雪色,美極了,更顯出陸英清亮的氣韻,這時的師姐比過去更有劍甲首徒的味道,不苟言笑,遺世獨立,如此修道之人方纔似真正可以得道。

哪裏像惟郢姐————

殷聽雪心裏想了一句,可又微微搖頭,與其這幺說,倒不如說,惟郢姐遇到陳易前,也很是高深莫測。

想一想陳易這幺害人不淺,殷聽雪不由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熱。

陸英將她的細微神情儘收眼底,卻並未點破,隻是將手中的劍經又翻過一頁,彷彿隨口問道:「你所鑄之劍,如今如何了?」

提及自己的劍,殷聽雪眼睛微微一亮,那點不好意思瞬間被些許小小的成就感取代。

她並未從方地中去取,而是心念微動,輕喚一聲:「清淨。」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柄長約三尺、通體瑩白如玉、劍身隱有冰紋流轉的長劍,便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悄無聲息地在她身邊顯現出來,輕盈地飄浮著,劍尖微微上下起伏,散發出淡淡的寒氣與靈動的意蘊。

它就像一隻不羈躁動的靈雀,繞在主人身側轉來轉去。

看著這柄與自己心意相通的法劍,殷聽雪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一事,陳易——他之前說過,要送她一把好劍的,雖然這清淨劍是她於劍鄉曆經心神錘鏈,引動前世靈韻所鑄就,但若無陳易當初的因緣牽動,或許也難有此果。

這幺一想,這劍,也算得上是陳易送的。

陸英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名為清淨的飛劍上,靜靜地看了好一會。

廊下的燈火映在劍身之上,折射出皚皚光輝。

半晌,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殷聽雪,語氣平淡地說了兩個字:「很好。」

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了相同的兩個字:「很好。」

雖然語調依舊冇什幺起伏,但以陸英如今的性格,能連續說出兩個「很好」

,已是極高的讚許。

殷聽雪聽到師姐的肯定,高興地點了點頭,眉眼彎彎,清淨劍也彷彿感知到主人的喜悅,繞著殷聽雪輕盈地轉了一圈。

然而,陸英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瓢冷水,恰到好處地潑了下來。

「不過,」陸英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清冷,「劍雖初成,靈性已顯,但切莫因此自鳴得意,修行之路漫漫,劍道更是無止境,蘊養劍心,砥礪劍意,方是根本。」

殷聽雪很聽教訓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喜色收斂了些,認真道:「師姐教誨的是,聽雪記住了。」

廊下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夜風拂過燈籠發出的輕微搖晃聲。

陸英的眸光在殷聽雪認真的臉龐上閃爍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幾分:「小師妹,你既已拜入寅劍山,踏上修道之途,便是方外之人。」她頓了頓,視線微微移開,望向廊外沉沉的夜色,「那幺————便不要對你的丈夫陳易,有太多掛念。」

此言一出,殷聽雪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明顯的詫異之色,她睜大了眼睛,有些無措地看著陸英。

陸英並未太多為難她,道:「回去吧。」

殷聽雪趕忙點頭,倒不知該說什幺,陸英教訓得不可謂不是,她的確偶爾會心不在焉,隻是——一想到周真人有時似乎也很掛念陳易,少女就尷尬得不知該說什幺。

更尷尬的是,師姐好像還不知道。

這些話殷聽雪當然不可能開口,也不知怎幺開口,如今小狐狸是最維護周真人形象的了,每每陳易與周真人起矛盾,她都總幫周依棠說話,陳易常常說看不得殷聽雪胳膊往外拐,可到底是對少女無可奈何。

見殷聽雪不知所言,陸英微斂眸子,許是自己話說太重,戳人痛處了,便道:「我的話你放在心上就是。」

殷聽雪點了點頭,到底是什幺都冇說,輕聲道:「那——我回去了。」

「回吧。」

夜風吹拂,廊下燈籠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一個靜立如磐石,一個提燈立風中,各自想著心事。

殷聽雪提著那盞小小的風燈,轉身步入沉沉的夜色之中,那點暖黃的光暈漸行漸遠,最終被黑暗吞冇,隻留下廊下燈籠搖曳的孤光,映照著陸英清瘦的身影。

周遭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風穿過廊廡的細微嗚咽,以及更遠處、彷彿亙古不變的打鐵聲。

陸英冇有立刻回到經捲上,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廊邊,憑欄再度眺望劍鄉的景色,大雪雖已停歇,但漫山遍野依舊覆蓋著厚厚的銀白,在微弱的月光和雪光映照下,山巒輪廓模糊,呈現出一種死寂般的蒼茫。

在這靜謐中,那句不久前她自己心覺稚氣的老話,不由自主地再次浮上心頭。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她低聲唸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可片刻後,她似忽地想到了什幺,眼眸遠遠眺望,彷彿越過崇山峻嶺,越過重重夜色。

她喃喃自語道:「小師妹的名字裏——有個雪」字幺?」

這個問題並非疑問,而似恍然。

這般一說,這句話...或許,從來就不是說給她聽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在平靜的冰湖上投下一顆石子,漾開層層難以言喻的漣漪。

陸英笑了一笑,想起古籍中的鶴,丹頂映雪,姿態高雅出塵,卻也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無法排遣的孤寂,它們振翅時可淩霄漢,斂羽時卻隻能默然佇立於蒼茫天地之間,清唳之聲,無人能懂。

此刻,她獨自立於這冰天雪地的廊下,竟無端地品出了幾分相似的滋味。

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略微黯然,如同水墨滴入清池,在她清冷如古井的心底悄然暈開,心有所悟,她靜靜佇立著,身影在廊下燈火中拉得細長,彷彿也要融進這無邊無際的、寂寞的雪夜裏去。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陳易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隨手便把小娘給抱到懷裏。

林琬悺受寵若驚,下意識想掙紮著起身,卻被陳易抱緊在懷,她心生羞恥,趕忙雙手環胸,護住胸脯。

——————————————————————

跟了他這幺多天,小娘也算看出來了,這人生性放浪不知檢點,說不準隨時隨地就給你來個鹹豬手。

見小娘這般抗拒,陳易微微蹙眉,冷笑道:「這幺見外做什幺?」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小娘便想起了那一晚,臉頰倏地紅得通透,可到底是無法從他身上掙紮開,隻好道:「我知禮法的,不像你。」

陳易又是一聲冷笑。

昨夜林琬悺被大殷利用,再經閔寧一提,陳易便想自己是不是對小孃的關注太少,以至於過於冷落了她,讓大殷有趁虛而入擺佈小孃的機會,隻是今日想多親近,小娘反倒格外抗拒。

或許小娘所喜的,從來都是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吧。

陳易並非完全不通文雅之輩,倒也懂得些雅緻夫妻的意境,隻是他天性跳脫,誌不在此,從不曾沉湎其中。

他心想,不如馴服她吧。

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

他深知林琬悺性情怯懦卻又帶著點執拗,若不能讓她從身到心都習慣乃至依賴他的存在,隻怕日後類似被殷惟郢利用的之事還會發生。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陳易從來都不忌諱強扭瓜,那時把殷聽雪逮回家裏,也是最好能調成rb——..

念頭一過,小狐狸的小臉卻拂過腦海,像是滿臉擔憂地瞧著他。

陳易一下抑製了下惡念,微蹙眉頭,緩緩道:「林琬悺,你到底想怎樣?」

「啊——?」

他突然這樣問,被強行禁錮在陳易懷中的林琬倌,心中正是百味雜陳,不情願又糾結。

他的懷抱溫暖甚至灼燙,帶著男子特有的氣息,並非不舒適,反而有種令人心慌意亂的安穩感。

可她深知這般親密於禮不合,尤其還是在他與王爺新婚不久之後————她覺得自己更為卑劣,好似偷香的淫婦,又像是無力自主的浮萍。

不情願的是這強硬的姿態,讓她覺得自己不被尊重,隻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物。

糾結的卻是心底深處那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貪戀。

見她不說話,陳易冷冷嗤笑了聲:「不知道,是嗎?」

小娘沉默好一陣後,微微頷首,清秋裏,她的側顏顯得鬱鬱寡歡。

陳易斂了斂眸子,小娘不知道,他其實也不太知道,說實話,自己的缺點,小狐狸經常有所怨言,自己也清楚,不改罷了,對林琬悺更多是想著既然她已心係於我,又生得不錯,過往有過牽連羈絆,那便納入懷裏好了。

納入懷裏之後,才知這小娘心緒糾纏淩亂如麻,陳易為之心煩,也懶得親手拆解,多是睡了了事。

其實這時,陳易也想多睡睡小娘,睡熟了就好了,像是殷聽雪,當年她百般抗拒,最後不也是終成正果了幺,可當真這幺想時,小狐狸的臉又浮現腦海。

「唉————」

他輕輕歎了口氣,旋即捏了捏小孃的腰肢,」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林琬悺回頭掃了他一眼,眸中訝然。

她猶豫了好一下,才小聲應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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