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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2章 又逃了?(二合一)

  大雪封山。

  陸英伸出手,屋簷處撲打而來的雪片便殺了過來,針尖似的雪落在手中,許久都不見化。

  這裏鑄劍,劍也似雪。

  劍鄉的夜很深,大雪時更是鋪天蓋地的黑茫茫,雪片如刀光劍影般從牆頭掠來,這是不可多得的冷肅景象。

  來此多日,這座劍鄉總是靜寂,所謂靜寂並非毫無聲響,而是有時聽得見林中樹葉的摩擦聲,飛鳥尖銳的鳴叫,還有隱約蟲鳴,此刻聽見如豆的燈光燃燒聲,陸英側眸覽視著自己燈下的影子。

  比起殷聽雪為鑄劍而覓前世的繁複道路,陸英這些日來則要單調得多,正如那些曆經千難萬險登山拜會的劍士們一般,自藏劍閣中取劍後,一切便都事了。

  若非為了等候殷聽雪,陸英如今已折返寅劍山,不過,在劍鄉結茅修行多日,也並非一無所獲。

  陸英橫劍在膝,燈下劍鋒清亮如雪,劍鐔呈祥雲狀,中有太極,至於其劍名,陸英不曾在意,也並未留心去聽,既然如此,那邊不取名了。

  陸英抬頭向外眺望,與過去相較,如今她是真正受了周依棠的衣缽,所見所聞之事,都與過往截然不同了。

  她在走她師傅的道路,這條道路唯有她能走,從前陸英不解,如今到此境界後,也從周依棠的話語間發覺端倪,天下大變將至,縱有通天之能,也難免一死了之,而寅劍山的活人劍,需有人傳承,哪怕隻留下一粒劍道的種子,也不至於就此斷絕。

  從前她不喜習劍,如今卻覺得冇什麽大不了的。

  陸英雙指輕輕拭劍,雪片在劍身上緩緩化開,她冇來由地想起一句幼稚的老話,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在寂靜中,喃喃自語這句老話,想到這裏,她自顧自地笑了笑,驀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稚氣未脫。

  雪過之後,色澤蒼古的山體被掩埋了,整座山嶽都彷彿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靈光之中,雲霧在其間繚繞,並非純白,夢幻若虛,這時天清氣朗,山色中交雜著打鐵鑄劍的聲響。

  陸英自台階緩緩而上,便再見到亭中打坐的少女,殷聽雪兩手結印,雙目緊閉著,眉頭時不時蹙幾下,彷彿在經曆著什麽。

  她上前了兩步,正欲繼續走近,忽聽耳畔邊的聲音,

  “陸英。”

  陸英的腳步止住,回過頭,獨臂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師尊。”

  周依棠緩緩道:“不必打擾你師妹。”

  “師尊,我隻是看小師妹似乎很難受。”

  “那是她該經曆的。”

  周依棠隻微微伸指,陸英的身形便如被微風托起一般,浮起幾寸退後數步,與殷聽雪相隔一丈。

  “是。”

  陸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便緩緩折返而去。

  周依棠側眸回望著弟子的背影。

  四位弟子中,殷聽雪修行日短,陳易走出新路,閔寧不知自己是周依棠,唯有陸英也隻有陸英最適合此道。

  而如今陸英心境已與過往截然不同,更已襲了她的衣缽。

  隻是方纔…

  周依棠略作回憶,陸英緩緩走向殷聽雪時,那眸光裏,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嫉妒。

  是對過往的留念,抑或是……

  想到了誰,周依棠眸子乍冷,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雖然並無確鑿證據,不宜當麵翻臉,但不管怎樣,還是多加警告為好。

  獨臂女子再望了眼殷聽雪,掐指微算,如今…殷聽雪也到了關鍵的時候。

  劍需千錘百鍊,去蕪存菁,而以前世為劍,自然也是相似的道理。

  若她並非天耳通還好,隻需如陸英般入藏劍閣取劍既是,隻是她既是天耳通,聽到夢到前世的記憶亦是常事,兩世為人,若不化去前世無明,因此而心境不滿,隻怕愈是修煉劍道,便愈是容易走火入魔。

  想到殷聽雪的前世,周依棠眸光微斂。

  實話實說,比起如今一手和風細雨使得神乎其神的殷聽雪,她還是更喜那處處皆刺的魔教聖女。

  二者性情幾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說到底,似殷聽雪這般的少女,人若破滅了希望,便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譬如如今的殷聽雪,若是陳易又一次死了,她便又會是那位殺人不眨眼的魔教聖女,同樣的道理是,魔教聖女的無明真正了卻之後……

  周依棠眉頭蹙了一下,可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撫平那些無關緊要的心緒。

  通玄這心魔,如今是愈來愈能掀動她心中波瀾,竟叫她先知先覺地不滿他們太過如膠似漆。

  不過幸好,隻是一閃而逝。

  腳步聲踏在積雪未消的石階上,發出嘎吱的響聲,格外沉重。

  周依棠並未回頭,直到那腳步聲在身後丈許外停住,她才緩緩轉過身。

  厲康已握緊了鐵錘,麵容疲憊至極,眼神卻極度興奮,此刻正微微垂首,以示對劍甲的尊敬。

  周依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越過她,再次投向涼亭中眉頭緊蹙、彷彿正承受著無形煎熬的殷聽雪。

  她臉上冇有什麽多餘的表情,獨臂自然垂在身側,

  “可以開始了。”

  …………………

  眾人皆顯魔相。

  在萬千雙交織著痛苦、癲狂與祈求的扭曲目光注視下,在震耳欲聾的梵唱與呻吟哀嚎的混雜聲中,陳易麵無表情,一步一頓,踏上了那金光萬丈、花瓣鋪地的法壇高台。

  他身形挺拔,衣衫在獵獵山風與濃重檀香中拂動,與周遭寶相莊嚴、佛光普照的景象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濃墨滴入了金色的汪洋。

  檀香濃鬱得幾乎化作實質的白色巨蟒,纏繞著整座法壇,鑽入每個人的口鼻心肺。

  藥師佛像巍然矗立,周身散發的琉璃佛光沉重如嶽,帶著無匹的慈悲與威壓,彷彿真要滌淨世間一切苦厄。

  慧明大師站在佛旁,此刻臉上那高深莫測的平靜終於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他死死盯著陳易,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彷彿在無聲地呐喊。

  彷彿當年,他也是這般凝望著殷聽雪,凝望著一個佛種。

  陳易立於高台邊緣,目如冷電,緩緩掃過台下那一片由無數扭曲、嘶嚎、蠕動著的魔相組成的無邊苦海。

  貪嗔癡慢疑,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人間八苦三毒在此刻展露無遺。

  他冇有憐憫,也冇有厭惡,隻是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審視著這眾生業力匯聚的地獄繪卷。

  

  就在這時,侍立在藥師佛左側的一尊日光菩薩像,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先是細微的嗡鳴,隨即是整個雕像的明顯晃動,彷彿有什麽東西要從內部破殼而出。

  “菩薩!菩薩又顯靈了!”

  “是日光菩薩!菩薩感受到我們的苦了!”

  “大慈大悲日光菩薩摩訶薩!”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夾雜著痛苦與狂熱的驚呼,許多形體扭曲的信眾掙紮著想要向那尊顫動的菩薩像叩拜。

  慧明大師也被這異動吸引,他先是急切地四下張望,嘶聲問道:“那位……那位身具藥師佛相的女施主呢?她何在?!”

  他似乎在期盼著某種雙佛共度之事,然而目光所及,唯有混亂與陳易的背影。

  他頹然搖頭,彷彿認命般喃喃:“罷了,罷了……一位佛……一位佛臨世,已是無量功德……陳施主!請……請度了他們!度了這眾生無明之苦啊!”

  陳易聞言,嘴角似乎極其微小地勾動了一下,他回答得異常乾脆,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意味:

  “好好好。”

  “好”字的餘音尚未消散,下一刹那,陳易的身影動了。

  他並未如眾人預想般施展什麽玄妙佛法,而是身形如鬼魅般陡然折返,倏然抽刀,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光迸發,毫無花俏地劈向了那尊佛光萬道的藥師琉璃光如來。

  哢嚓——轟!!!

  清脆的碎裂聲與沉悶的爆鳴幾乎同時響起!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琉璃佛身,自眉心開始,一道猙獰的裂紋瞬間蔓延而下,隨即整尊巨佛轟然崩塌。

  無數琉璃碎片夾雜著金色的光點四散飛濺。

  台下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魔相顯露時更加驚恐、更加絕望的尖叫與哭嚎。

  慧明大師更是目眥欲裂,指著陳易,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然而,一切發生得太快,無人能阻止。

  在漫天飛散的佛身碎片與鼎沸的絕望驚駭中,陳易緩緩從中走出,晃了晃手上的無雜念,他旋即抽劍,劍身並無光華,卻散發著比周遭魔相更深沉的死寂與殺意。

  他橫刀劍於身前,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些因佛像崩碎而崩潰的“芸芸眾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抱歉啊,老和尚。”

  “你說的那勞什子歡喜佛相,我顯化不出。”

  刀鋒抬起,指向下方無邊苦海。

  “不過既然非要我度人……”

  “那便隻好……以殺度人了。”

  ……………………

  她的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絮上,又像是拖拽著無形的鐐銬。

  意識渾渾噩噩,彷彿剛從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夢魘中掙紮出來,魂魄卻仍有一半遺落在寺廟門前。

  她身形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消散的枯葉,她不知道她是怎麽走回來的,隻覺得自己像是個孤魂野鬼。

  記憶是斷片的,思緒是凝滯的。

  她不去想為何推不開那扇門,不去想明尊模糊的指引,甚至不去想被自己獨自留在那詭異法會中的陳易。

  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空無攫住了她,讓她隻是行走,漫無目的,如同真正的孤魂野鬼,飄蕩在無始無終的無明深淵。

  莫名其妙,前方多了些許光線。

  一點,兩點,繼而是一片朦朧的光暈,並非無明世界本身那種死寂的微光,而是帶著某種……溫暖質地。

  那光暈逐漸擴大,最終將她完全籠罩。

  殷聽雪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長時間處於黑暗中,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她眼球生疼,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那光芒澄澈、柔和,卻又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嚴,像極了記憶中佛寺裏的佛光。

  她彷彿從一個漆黑的房間,一步踏入了被無數燈燭照亮的殿堂。

  然而,她的心卻依舊是空的。

  冇有得見光明的喜悅,冇有脫離黑暗的慶幸,甚至冇有對這般“佛光”應有的敬畏或排斥,她隻是茫然地站著,像一個被抽空了內容的容器,不知自己從何而來,為何在此,又將去往何處。

  待她的眼睛逐漸適應光線時,忽地看清了,

  哪裏有什麽莊嚴佛土,哪裏有什麽清淨道場!

  目光所及,是真正的屍山血海!

  那些顯化出種種魔相的信眾的屍骸,堆積如山,暗紅色的血液匯聚成泊,幾乎淹冇了她的腳踝,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取代了那虛無縹緲的檀香。

  而有一道身影屹立血海之上,他緩緩收攏著刀劍,有個鬼魂漂浮在他的身邊。

  明明滿地血腥,

  儘管眼前是如此駭人的景象,儘管那屹立的身影周身散發著比屍山血海更令人膽寒的殺氣。

  她卻不由自主地向他靠去。

  彷彿那裏是這片絕望之地唯一的燈火,是這無明中唯一確定的存在。

  就是他…把自己心想事成出來的麽……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靠近,那黑袍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沾染著些許凝固血漬的臉上,冇有什麽表情,唯有那雙看向她的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卻又在井底深處,燃著一點複雜的微光。

  “小狐狸,你又逃了?”

  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帶著幾分熟悉的戲謔。

  話音落耳。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可下一刻,卻被擁入到溫暖的懷抱裏。

  “嗬,不跟你計較。”

  被緊緊箍在這血腥與溫暖交織的懷抱裏,聽著他胸膛下沉穩的心跳,殷聽雪僵直的身體一點點軟化下來。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在他染血的衣襟前,一直空蕩蕩的心,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錨點。

  至於這錨點之下是深淵還是彼岸,此刻,她已無力去思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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