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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1章 倘若她是假的(二合一)

  檀香更濃了。

  山風捲著幢幡獵獵作響,萬千信眾齊聚佛壇之下,梵音若潮,波瀾起伏。

  那尊藥師琉璃光如來佛像被抬至高台中央,燈火萬盞映照得通體生輝,宛若整座山都陷入一片金光海。慧明大師手執楊枝,灑淨壇前,聲若銅磬:“願諸眾生,離苦得樂,願無明消,慧光照世。”

  “願無明消——”

  千萬信眾隨聲複誦,聲浪層疊,迴盪在山穀。

  人山人海擠得整座市鎮水泄不通,龐大的佛像向眾生施無畏印,麵目慈祥,殷聽雪側眸眺望,想起小時候,自己躲在佛像裏,像是佛像的裝臟,麵對這萬千善男信女的叩拜,心慌得要命。

  她微斂眸子,不知在想什麽。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聽到話音的殷聽雪緩緩睜開眸子,便看到陳易站在身邊,許是自己太過嬌小的緣故,他身形比自己高大得多,因此猶如母親的背影一般,讓人很難不為之心安。

  殷聽雪已學會平靜地看著他,頓了頓後緩緩道:

  “冇有別的事,此地信眾再度顯露魔相,然後,我度化了他們,也是在這裏,算正式牽上了藥師佛的因果。”

  陳易早知佛門所說的因果輪迴,所謂一切現在的過,必有過去的因,藥上菩薩縱使有通天之能,也無法無中生有、心想事成,必然要殷聽雪與之牽上因緣。

  殷聽雪指起了那尊藥師佛像,“當年我躲在佛像裏,又怕又高興,事後都不敢跟娘說,但當時是真的有意思極了。”

  魔教聖女的語氣平靜得異乎尋常,全然不像小狐狸跟自己說起童年趣事的興奮激動勁。

  陳易眸光微垂,

  怎麽,少女看似美好的童年,原來隻是籠中鳥麽?

  陳易心底難言思緒,不知該說什麽,若是回想,其實也是,她的母親說到底是藥上菩薩的化身。

  一介化身,再如何心存異心,都無法徹底忤逆本尊的意誌,她自幼起,便生活在這些因果的纏繞之中,隻是她不知道。

  陳易再度看向這場法會,看著佛光四溢、看著檀香繚繞,

  “我要做什麽,才能給你了卻這無明?”

  殷聽雪掃了他一眼,目光略顯晦明不清,緩緩道:“你替我…度了他們就是?”

  陳易愣了愣,然後指了指自己,“我?”

  “不錯。”

  ……………

  檀香的氣息愈發濃鬱,幾乎凝成實質,與萬千信眾撥出的氣息、燈燭燃燒的煙火氣混雜在一起,在山穀間形成一片氤氳的霧靄。

  精心準備的各色花瓣被僧侶和虔誠的信眾不斷拋灑向空中,姹紫嫣紅,隨風飄舞,落在人們的肩頭、發間,也落在冰冷莊嚴的佛像之上,為這肅穆的法會增添了幾分虛幻的絢爛。

  高台之上,慧明大師寶相莊嚴,講述著藥師佛的十二大願,講述著離苦得樂的法門。

  台下,數百僧眾身著袈裟,齊聲唱和,梵音如潮,一浪高過一浪,彷彿要滌儘世間一切汙濁與煩惱。

  信男信女們匍匐在地,或專注聆聽,或閉目默誦,或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癡迷的虔誠,彷彿將全部的身心、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於那高踞蓮台之上的琉璃光佛。

  法壇金光萬丈,梵唱震耳欲聾。

  藥師佛像垂眸俯視,右手持藥缽,左手施無畏印,目光悲憫,解災度厄。

  嫋嫋升騰的檀香菸氣流轉,越過狂熱的人群而去,來到河邊徹底逸散了,先前人來人往的石拱橋已變得冷清。

  殷聽雪孤身立於橋心,橋下流水潺潺。

  她微微垂首,並非看向流水,而是凝視著橋麵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唇齒微動,低聲誦唸,

  “無上明尊,十方光明,願我身心清淨……”

  她的影子好似在隱隱湧動。

  咒文在心中流淌,一種玄之又玄的聯係悄然建立。

  不知為何,或許是當年她一念有明,就此離開無明世界,使得她與明尊之間存在著某種玄而又玄的感應,殷聽雪總覺得這位至高神祇帶給她的感覺,並非純粹的威嚴與敬畏,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稔。

  這念頭剛起,她便暗自嗤笑,神明若不給予信徒這種可依托的親近感,又如何聚攏信眾,在這茫茫塵世中給人慰藉?

  感覺得差不多了,身為聖女,殷聽雪的口吻並無多少敬意,直接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她彷彿不像個聖女,也不像個信徒。

  “我哪怕知道,你也早就想好了。”

  那一頭沉默了片刻,如此道。

  祂一語道破了她的心思。殷聽雪並不驚訝,隻是順著自己的思緒繼續說道:“我對他已無掛念。先前尚存幾分恨意,不過是疑心他或許是真的陳易,如今看來,不過是另一尊打著度化名號而來的佛罷了。

  我早已離開過這裏,早已一念有明,更是了卻了所有的無明,絕不會顯化出這種種景象,既然如此,那一切就都是這些陰魂不散的佛陀顯化出來的。”

  她唇角少見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自嘲意味的笑意,

  “退一步說,即便他真是陳易,我又何必再恨?他早已死無葬身之地,過往仇怨已然了結,我……放下了。”

  心湖彼端,明尊頓了一頓,隨即道:“嗯,他確實死無葬身之地。”

  明尊這般無論麵對何事都彷彿古井無波的平和,總是讓殷聽雪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快。

  而且,每當她行惡之時,明尊總會好言勸慰,彷彿祂眼裏的殷聽雪,還是當年那天生悲憫的人兒一般。

  即便身為神教聖女,她內心深處對這位至高存在始終懷有一絲難以消除的排斥,若非身處困境、心思搖擺不定,她絕不會主動溝通明尊。

  這等心思若被教中那些狂熱的信徒知曉,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一絲無明火悄然升起,她帶著些許不耐,直接問道:“待我離開這無明世界,接下來,你又要我做什麽?”

  明尊的迴應依舊簡潔,甚至帶著幾分敷衍:你先離開這裏再說。”

  殷聽雪眸光驟然冷冽,冷哼一聲。

  她再次回首,望向遠處那佛光普照、梵音浩蕩的法壇,目光幽深,沉默片刻,她輕聲問道,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最後的試探:“當真……就將他留在此地?”

  “你想做的,便去做吧。”

  殷聽雪微微錯愕,祂竟無片刻地挽留,這讓她一時難以適應。

  於是她離開了。

  檀香翻滾,她的身影隱入市鎮外的人潮。

  將陳易獨自留在此地。

  …………………

  

  慧明大師的講經聲漸漸停歇,最後一句法華經文餘韻未絕,便被台下更加洶湧澎湃的齊聲佛號所淹冇。

  “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唱誦如同海嘯,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山穀,也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與心神,整個法會的氣氛被推向了頂峰,狂熱而肅穆。

  陳易立於狂熱的人群邊緣,身形挺拔如孤鬆,與周圍那些激動得渾身顫抖、涕淚交加的信徒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臉上冇有絲毫動容,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熱鬨。

  他微微蹙起眉頭,心思並不在法會本身,而是反覆琢磨著殷聽雪那句冇頭冇尾的話,“你替我…度了他們就是?”

  這小狐狸,憑什麽認定他就能度人?自己向來與佛門八字不合,對所謂度化眾生更是毫無興趣,甚至頗為反感,她將此等事情推給他,是病急亂投醫,還是另有所指?

  一個更加荒唐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那老禿驢說自己有“歡喜佛相”,若真要按此來度人,那該是怎樣一番光景?

  難道要在這光天化日、萬千矚目之下,行那等……想到這裏,他一時好笑,這下真成無遮大會了。

  這畫麵未免太過驚世駭俗,哪怕是他,也覺得離譜至極。

  就在他心思浮動之際,高台之上的慧明大師,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陳易身上。

  老僧的臉上無悲無喜,隻是果真如此般從容淡然,忽然提高了聲調,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壓過了漫天梵唱,清晰地傳入陳易耳中:

  “佛說眾生皆苦,皆因無明遮蔽,業力纏身。今日佛前,無所遁形,顯!”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彷彿言出法隨,異變陡生!

  台下那萬千原本隻是麵容虔誠,至多帶著些個人執念愁苦的信眾,身形與麵孔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化!

  先前隻是隱約的魔相此刻徹底爆發,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貪相者,身體膨脹如球,皮膚下似乎有無數金銀珠寶在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嗔相者,麵目猙獰,口鼻噴出黑紅色的怒火,指甲變得烏黑尖長,撕扯著自己的衣襟。癡相者,眼神渙散,口中唸唸有詞,周身纏繞著無數虛幻的人影,那是他們放不下的執念所化。

  病相、死相、求不得相、怨憎會相、愛別離相……種種之前一掠而過的畫麵,此刻都化出了活生生的形態!

  整個法壇之下,瞬間從莊嚴道場化作了無邊業火焚燒的修羅地獄,那些扭曲的“人”在痛苦中掙紮、哀嚎,卻又本能地朝著高台上那尊依舊慈悲垂眸的藥師佛像伸出變形的手臂,祈求著救贖。

  梵音依舊在響,卻彷彿成了這地獄景象的背景樂,顯得無比詭異。

  陳易瞳孔驟縮,即便他心誌堅定,麵對這突如其來畸變,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眯起了眼眸,

  小狐狸當年看到的,也是這般的景象麽?

  所以她忍不住……度了這些人。

  慧明大師的目光穿透這混亂可怖的景象,牢牢鎖住陳易,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陳施主,你看到了嗎?這便是眾生無明之苦!你有歡喜佛相,煩惱即菩提,貪嗔癡亦是渡船!此時不度,更待何時?”

  度?

  陳易看著眼前這比妖魔亂舞更駭人的景象,一時間,竟又有幾分茫然了。

  不隻是茫然於如何度人……

  更因……

  陳易回過頭四處尋覓,許久後,眺望向市鎮之外……

  小狐狸,她去哪了?

  ………………

  殷聽雪遁出了市鎮。

  市鎮的光暈漸漸遠去,拉長著她的影子,而拉得越長,影子便越模糊,不消多時,便像根斷掉的線一樣,冇入到陰影裏。

  市鎮的光暈最終化作視野儘頭一個模糊的金點,如同墜入深淵前最後瞥見的天光。

  她依照著久遠記憶中的路線,在一片死寂中跋涉。

  記憶像是浸了水的墨跡,許多細節已然模糊,但大致的方向和幾個關鍵的標記點,卻如同刻在骨子裏一般清晰。

  她不敢有片刻停歇,生怕一停下,就會被這片吞噬一切的無明同化,或者……被那遊弋的恐怖存在察覺。

  就在她途經一片尤其黑暗的區域時,一種熟悉的的壓迫感毫無征兆地從頭頂降臨。

  天幕的黑暗彷彿驟然壓低,濃重如實質的陰影緩緩覆蓋下來,殷聽雪的心臟幾乎驟停,她立刻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徹底屏住,彷彿化作了路邊的一塊頑石。

  那龐大的陰影在她頭頂盤旋了片刻,如同渾濁的河水漫過河床上的石子,未能察覺到任何異樣,便又緩慢地移開了,向著遠方那依舊傳來微弱梵唱的方向蠕行而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殷聽雪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她不敢耽擱,繼續前行。

  不知又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在這彷彿連時間都已凝固的荒蕪之地,一座建築的輪廓終於在前方的昏暗中顯現出來。

  那是一座破敗的寺廟,規模遠不及方纔舉行法會的那個,孤零零地矗立在虛無之中,彷彿已被世界遺忘。

  牆體斑駁,露出裏麵暗沉的色澤,簷角坍塌,掛著蛛網般的黑色絮狀物,然而,就是這樣一座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破廟,封印著五毒死樹。

  到了。

  殷聽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冇有絲毫猶豫,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扇緊閉的、佈滿詭異扭曲紋路的暗紅色大門衝去。

  她以為會像記憶中那樣,輕而易舉地推開這扇門。

  然而,門,紋絲不動。

  殷聽雪愕然抬頭,不信邪地再次伸手推向大門,這一次,她運起了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真氣自她掌心吐出。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她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嶽之上,反震之力讓她手臂發麻,肩膀傳來劇痛,那扇看似腐朽的木門,此刻卻重若萬鈞,堅逾精鋼,

  門,依舊冇有絲毫反應,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未曾震落。

  為什麽?記憶裏不是這樣的!

  她明明記得,當年就是從這裏,推開了這扇門,看到了門外那截然不同的光亮……

  恐慌一時如附骨之蛆,攀了上來。

  “為什麽…為什麽推不開,出不去,我不是早就…一念有明瞭麽?”

  難道記憶出了錯?還是……這無明世界本身發生了變化?或者說……

  她腦海間,倏然間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陳易的麵容浮現入腦海,

  難道說,她真是他心想事成的無明……

  要是如此,若是如此,她是…假的?

  周遭的灰暗無邊無際、死寂混沌,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吞冇。

  殷聽雪瞳孔驟縮著,不可置信地凝望著眼前分毫未動的寺門,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吞冇。

  倘若她是假的,真的殷聽雪又在哪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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