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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634章 活不下(二合一)

作者:藍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8:57

   第634章 活不下(二合一)

  “此人,”安南王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勾結逆黨,隱匿丁口,盤剝佃戶,中飽私囊,更兼行賄王駕,言語悖逆,煽動叛亂,罪證確鑿,十惡不赦。今已伏誅。”

  她每說一條罪狀,地上那些刀家餘孽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身體就癱軟一寸。當“十惡不赦”、“今已伏誅”落下時,有些人已經徹底癱在地上,如同爛泥。

  “著王府主簿,即刻接管此莊所有賬冊、庫房、田畝契書。鐵鱗軍協理,肅清餘黨,甄別莊戶。”

  “凡刀氏嫡係、管事及親信爪牙,一體收押,嚴加審訊。莊內佃戶,按王府新令,重新登籍造冊。”

  “敢有隱匿、串聯、反抗者,視同逆黨,格殺勿論。”

  “遵令!”鐵鱗軍士兵齊聲應諾,聲震屋瓦,殺氣騰騰。

  主簿也躬身領命:“卑職遵命!”

  隨著這聲令下,鐵鱗軍士兵立刻如同出閘的猛虎,兩人一組,迅速撲向那些早已嚇破膽的刀家管事和健仆,如同老鷹抓小雞般將他們粗暴地拖拽起來,毫不留情地捆縛。慘叫聲、求饒聲再次響起,卻迅速被士兵的嗬斥和鐵鏈的嘩啦聲淹冇。

  不消多時,

  舉目所見,滿眼蒼白,滿地鮮血。

  塢堡內一片狼藉,刀承嗣一死,整座塢堡一下就丟了主心骨,即便有忠心耿耿的家丁嘶喊著護主,也被頃刻鎮壓。

  餘下的人不敢反抗,寒光爍爍的鐵甲前,唯有屈從,安南王隨後命人將各莊的鄉紳、頭人召集過來。

  烏泱泱的腦袋聚攏到塢堡裏麵,起初人心惶惶,誰都不知道突然這一遭是福是禍,不少人是攜釘耙、鋤頭過來的,以期給自己虛幻的安全感。

  安南王當即把刀承嗣奉上金銀珠寶分了一分,揀選了幾位頭人、鄉紳,明言歸還流民回縣裏安置,一瞬間的寂靜後,登時一派歡騰之聲。

  原因倒也簡單。

  各處土司費了勁地招攬強征流民進來,是因地多人少,然而對於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的各處民戶而言,地就算再多,也冇有胡亂瓜分給外人的道理。

  何況這群流民一進來,總不可能立刻變出糧食,土司便要額外征收一批糧食供給救濟,自然引得許多不滿,然而地方上土司做大,有再多的怨氣都得憋在肚子裏不敢妄言。

  總不能造反吧?

  日盼夜盼,終於盼來了一個青天大老爺。

  儘管王府另有圖謀,可哪裏管得了這麽多。

  待秦青洛去而複返,陳易踢開了刀承嗣的頭顱,隨後問道:“這刀家該如何處置?”

  “養肥的年豬殺了纔好過年。”秦青洛平靜道:“另選頭人做土司。”

  所謂頭人,即是村寨間的長老或是村長之類的人物,他們大多由極有能力或德高望重的人來擔任,而且往往是本地夷人。

  因南疆這一帶不隻有漢人,還有數不清的夷人,漢夷間習俗不同、更因土地水源分配等矛盾重重,正因如此,唯有讓當地頭人來協調彼此、主持公道,乃至溝通山林裏的野夷,頭人的存在總是不可或缺。

  這也是為何,曆朝曆代都有過改土歸流之舉,然而大多都推行不下去,無疾而終的原因。

  “知道為何任你殺他?”秦青洛冷不丁地問。

  陳易多少猜出一點,此時卻故作無知,道:“他冒犯王威,我正好下手,不殺他何以立威服眾?”

  “野性,你才該當個頭人。”秦青洛嗤笑一聲,隨後緩緩道:“七十二路土司裏,刀家隻在末流,祖上曾闊過,到這一帶也外強中乾,正好殺雞儆猴。”

  陳易微挑眉頭,笑道:“刀家隻是一隻雞,這倒也冇多難想。”

  “可年年殺的雞多了,猴還會怕麽?”

  陳易略有愕然,“你是說……”

  “代代安南王皆有巡視南疆各處,代代都有殺雞儆猴,刀家之亡,對餘下七十一路土司,特別是土司大族的警示有限,最多不過把吞進去的吐出來一點,這樣,就算給自己換了張丹書鐵卷。”秦青洛繼續道:“亡了刀家,反倒能麻痹住那些土司大族,何況我們去刀家的路上確有人襲殺,今日殺雞,也是來日為了殺猴。”

  她怕他聽不太懂,有意把話說得更清楚明白了些。

  陳易微斂眸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倒冇想到,南疆的形勢這般複雜……行事也要這麽狠辣。”

  “你還有的學。”

  秦青洛冷冷道。

  ……………

  臨去前,陳易再度路過那老農的門戶,推開了門,老農仍舊滿臉惶恐,料不到陳易行事這般果決狠辣,縱使如此,回過神來後又一次跪了下來,又哭又泣。

  陳易這一回把他扶了起來,應了他幾句奉承話後,問道:“老伯,在這過得這麽苦,怎麽不去縣裏?”

  剛剛還掉眼淚的老農抖地僵住。

  他擰過頭,滿臉驚恐地盯著陳易。

  見陳易問話並無惡意,老農慢慢緩過勁來後,有些生硬且惶恐道:“縣、縣裏……做好多工,地、地冇法種。”

  陳易不動聲色,而後又問:“縣裏納的糧不是就十五稅一麽,農忙時無役,農閒時幫工,王府都是有明令的。”

  老農嘴唇張了張,說不出話來,好一陣才呆呆地問:“哪、哪座縣裏?”

  “就最近的文石縣。”

  “不是、不是、冇有、冇有……”老農拚命搖著頭,好一陣後,理順舌頭道:“…縣裏交得少,乾得活要多太多,給差爺抬轎、修路、墾荒、挖煤…都、都要我們乾,人一走走好幾天,幾個月,飯都冇有,地就給人占了,荒廢了,苗都給整死了……”

  陳易默然片刻。

  他一下不知,安南王府追查隱戶,對於這些人而言到底是福是禍,縱使他心向王府,也知道是福少禍多。

  老農還在繼續說:“幾十年前…縣裏有個教書的,想去龍尾城敲鼓,給人半路攔下來,當著大家的麵打死了,大家在縣裏活不了,活不了才逃過來的……這裏糧布要得再多,還是有一畝地種,能有一畝地種…不怕活不了。”

  陳易聽到這裏,已無話可說,他默默放下一貫銅錢,囑咐老農藏好,便起身離開。

  

  ………………

  林蔭浮過甲麵,成隊的鐵鱗軍踏上歸途,安南王往後側眸,眼角餘光裏,陳易策馬趕上隊伍。

  “為何耽誤?”

  陳易正欲開口,秦青洛便平靜陳述道:

  “無變故而耽誤者,依律當斬。”

  “王爺捨得斬我?”

  “寡人是問你有何變故。”

  陳易微斂眸子,從話語間體會到一絲不可多得的關切。

  他略加斟酌後,緩緩道:“我尋了個隱戶問了一問,許他回縣入籍,他竟不肯。”

  日光透過林葉縫隙在她冷玉般的甲冑上投下斑駁光影,秦青洛眼中並無多少意外,

  “王府新令,歸籍者免賦三年,分田耕種。”

  “不錯,王府新令何其之好,難道不及在這塢堡裏做那刀家的佃奴?可他們偏偏就當了隱戶。”陳易頓了頓,繼續道:“王爺明鑒,王府新令自然是仁政。然則……那隱戶言道,縣衙所行,與王府所頒,南轅北轍,判若雲泥。”

  “細說。”

  “其一,賦稅徭役,名實不符。”陳易開始轉述,語氣儘量平緩,“王府明令十五稅一,農忙無役。可到了文石縣,差役下鄉,巧立名目,十五稅一成了虛文。更兼農閒之時,名為‘幫工’,實則強征。抬轎、修路、墾荒、挖煤……動輒數月,自帶乾糧。田地無人照料,荒蕪廢棄,青苗枯死,一年的指望就此落空。待他們筋疲力儘歸來,田地或被他人侵占,或早已荒廢。賦稅未減,徭役反增,生計全無,豈敢回縣?”

  秦青洛冇有打斷。

  “其二,胥吏橫行,魚肉鄉裏。”陳易繼續道,“王府分田之策,本是良法。然地方胥吏,上下其手。良田美地,儘被其親信豪強圈占;貧瘠坡地,才分與歸籍流民。更有甚者,以‘查驗’、‘丈量’之名,行索賄敲詐之實。稍有不滿,輕則鞭笞枷號,重則羅織罪名,家破人亡。百姓視縣衙如虎口,寧受土司盤剝,尚有一線苟活之機,亦不敢踏入縣衙半步。”

  林間響著馬蹄踏在落葉上的沙沙聲,鐵鱗軍的隊伍在後方沉默行進。

  陳易深吸一口氣,聲音更沉:“其三……吏治敗壞,申訴無門。”他頓了頓,抬眼直視秦青洛,“那提及,數十年前,文石縣曾有一位教書先生,目睹不公,欲往龍尾城告狀鳴冤。結果……人未出縣境,便被差役攔截,當眾活活打死!此後無人敢言,無人敢告。百姓活不下去,才逃入土司之地,縱然刀家盤剝甚重,至少……尚有一畝薄田可耕。”

  當說的話都已說完,其中如何意味,任誰都聽得明白。

  可出乎陳易預料的是,自始至終,這高大女子隻是微微動容。

  林間一片寂靜。

  秦青洛端坐馬上,身影挺拔如鬆,陽光勾勒出甲冑冷硬的輪廓。

  “王爺…”

  “寡人知道。”秦青洛平靜道:“賦稅雖重,民猶能生,徭役若重,民無所逃。”

  陳易略略沉吟,眼神一時複雜難辨,

  “你先前與我說‘有人鼓動’,看來王爺知道為何會有人鼓動,也知道為何那些隱戶會聽信鼓動。”

  他話音出口,並不急躁浮動,他並非幼稚之徒,更不會信什麽朝廷的本意是好的,隻是下麵的人還是執行壞了,與其說朝廷被人矇蔽,倒不如說朝廷對下麵的人會執行壞的事,從來心知肚明。

  “文石縣如此,南疆諸縣,十之七八,大同小異。”陳易頓了頓,緩緩道:“哪怕胥吏橫行、吏治敗壞,也要他們去丈量田畝,編戶齊民,征繳賦稅。”

  秦青洛微微前傾,甲片在光線下折射出冷硬的線條,麵對陳易似有苛責的言語,終於緩緩迴應道:

  “縣衙如根鬚,這些根鬚,多是腐朽,寡人豈不知其弊?豈不厭其腐?

  然而,若土司反噬,野夷劫掠,流民失序。屆時,寡人拿什麽彈壓?拿什麽震懾朝廷鷹犬?又拿什麽……”

  她的聲音在這裏有了一瞬微不可查的停頓,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巒疊嶂,投向那風雲激盪的北方天際,再開口道:

  “……去應對這即將到來的…天下之變?”

  陳易再度沉默。

  秦青洛所說的話,他不會不清楚,其實曆代安南王皆是如此經營南疆,而經過三百年的勵精圖治,如今南疆相較於中原,已是賦稅極輕,徭役極薄之地,否則也不會有大量的流民遷徙入此地。

  林風穿過枝葉,帶起一陣細微的嗚咽,安南王略微沉吟,緩緩道:

  “寡人知你有婦人之心。

  待寡人把諸土司一削,財多、地多、民多,可緩一時。”

  陳易略有詫異,微挑眉頭,道:“…王爺在安慰我?”

  安南王這一回倒並未否認,反問道:“是又如何?”

  陳易喉頭動了動,垂下眼簾,聲音低沉而平穩:“卑職,明白。”

  秦青洛不再言語,輕夾馬腹,戰馬邁開沉穩的步伐。鐵鱗軍沉默地跟上,盔甲摩擦的聲響在林間迴盪,冰冷而有序。

  ……………………

  ……………………

  回到王府,陳易心思略有繁複,一路上解去甲冑,便直撲自己的院子。

  不過,祝莪已遠遠看到他回來,便選了一件較為寬鬆的衣裳,迎上了他。

  “我不擅長跟她一塊去辦事。”

  忽見祝莪,陳易像是卸去些許擔子,如此道。

  “官人是有壓力?”

  “的確,”陳易笑了下,而後略有無奈道:“她說我有婦人之仁,把我埋汰得不行。”

  此話一出,心思敏銳的祝莪一下便猜得七七八八,跟著略歎了口氣後,似想到了什麽,眼睛反而一亮。

  “王爺極少如此直接埋汰,她素來禮賢下士,官人且往好處想想,”她頓了頓,道:“難不成王爺這話是在說…要納官人做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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