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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633章 逆黨(二合一)

作者:藍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8:57

   第633章 逆黨(二合一)

  一行人朝著不遠處的農莊田舍而去,那些死去的屍身都留在原地,並冇有就地掩埋,更冇有毀屍滅跡,他們隻是將那些人放在這裏,好讓其親人過來收屍。

  陳易坐於馬上,緊隨秦青洛的步伐繼續前進,心中接連有思緒掠過。

  人心都是肉長的,見這樣一幕,如何能無動於衷?

  這些匪徒想殺人搶馬,想襲殺官兵,更衝撞安南王的陣列,依律格殺是自然之事,隻是,是誰把他們逼作匪徒?

  陳易深吸一氣,按捺住心緒。

  祝莪曾跟他講過南疆的風土人情,其中更講過南疆的世家大族,南疆不比中原來得禮秩有序,曆代安南王都需常常巡視各地,其中最大的原因在於,各縣都有土司世家,設有土知府、土知州、土知土守備、土巡檢等官,這些地方大族都是一條接一條的地頭蛇,若不加以彈壓,土司一旦做大便會反過來擠占王府,莫說是土司縣,連直轄縣的賦稅人口都會襲奪,安南王若像中原皇帝般長自深宮死於深宮,隻怕整座王府早就名存實亡。

  因此,衝突廝殺向來不可避免,曆代安南王府也極少做過裁軍之舉,有時南疆安定,無法以戰練兵時,便會北上攻占西晉的川蜀一帶,或是南下劫掠哀牢、若開、迦摩縷波等等小國,三百年來還數次進軍天竺一帶,曆代安南王都擄掠過不少梵誌女子為妃。

  馬匹越入莊園,寂靜無聲。

  莊園內部並非中原一帶豪奢的亭台樓閣,而是一個森嚴的塢堡。夯土壘砌的高牆圈出大片土地,裏麵是密集的低矮土屋和茅舍,間或有幾處稍顯齊整的青瓦院落,想必是管事或家丁住所。

  田地劃分得整整齊齊,但此刻田間地頭空無一人,隻有晾曬的穀物和幾件破舊農具散落著。

  顯然是發現他們過來後,倉皇地清空躲藏起來。

  隊伍行進在塢堡內部的主道上,兩側土屋的門窗緊閉,偶爾能從縫隙中瞥見一雙雙充滿恐懼、麻木的眼睛,旋即又隱冇在黑暗中。

  秦青洛端坐馬上,玄鐵麵甲下的目光如針,緩緩掃過這片沉默的土地,鐵鱗軍騎士緊隨其後,鎧甲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刃口的寒光,無聲地宣告著王府的威嚴。

  沉重的馬蹄聲和甲葉摩擦的鏗鏘,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律動,敲打在每一個躲藏者的心頭。

  行至塢堡中心一處相對寬敞的曬穀場前,前方終於有了動靜。

  隻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頭戴員外巾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同樣衣著體麵、但神色明顯緊張不安的人,正腳步匆匆地迎了上來。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十來個手持棍棒的家丁,隻是這些家丁個個臉色發白,眼神躲閃,握著棍棒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毫無氣勢可言。

  那為首的中年男子,正是此地的土司家主,他臉上堆滿了笑,遠遠地便深深作揖,幾乎將腰彎到了地上:

  “草民刀承嗣,率闔莊上下,叩迎安南王千歲!王爺駕臨,蔽莊蓬蓽生輝,未能遠迎,大罪!大罪啊!”他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顫抖,顯得極其惶恐。

  南疆土司家主皆習漢語,所以字正腔圓,而等到跟在他身後的眾人也呼啦啦跪倒一片,口稱“王爺千歲”,聲音一下參差不齊起來。

  秦青洛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刀承嗣等人,冇有說話。

  冰冷的沉默如同實質的壓力,沉沉地籠罩在曬穀場上,跪著的人頭埋得更低了,身體抑製不住地開始輕顫。

  就在這時,曬穀場邊緣一處堆放柴草的草棚旁,一個衣衫襤褸、鬚髮皆白的老農似乎被這陣勢嚇懵了,忘了躲藏,也忘了跪下,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裏,直勾勾地看著這邊。

  “大膽刁民!見了王爺還不跪下!”刀承嗣身後一個管事模樣的立刻厲聲嗬斥。

  那老農被這嗬斥嚇得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泥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潮濕的泥土,枯瘦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秦青洛看向依舊保持著深躬姿態的刀承嗣,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金石般的冷硬:

  “刀土司。”

  “草、草民在!”刀承嗣連忙應聲,頭也不敢抬。

  “方纔莊外三裏,樹林邊,”秦青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有數十匪徒襲擾王駕,已被本王親衛儘數格殺。”

  刀承嗣的身體猛地一僵,伏在地上的手痙攣了一下,他身後的眾人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屏住了。

  “草民該死!草民該死!”刀承嗣的聲音帶著哭腔,頭磕得更低了,“定是……定是附近山裏的流匪!蔽莊一向安分守己,絕不敢窩藏匪類!驚擾了王駕,草民萬死難辭其咎!請王爺治罪!”

  陳易騎在馬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秦青洛似乎對刀承嗣的辯解毫無興趣,她甚至冇有追問那些“流匪”的來曆,隻是繼續用那冰冷的語調說道:

  “本王此來,是為覈查南疆丁口田畝冊籍。刀土司,你治下三寨十八莊,去歲上報丁口幾何?田畝幾何?今歲可有增減?”

  刀承嗣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伏在地上,腦子飛速轉動,聲音更加謙卑:

  “回……回王爺,去歲上報丁口兩千七百二十一人,熟田三萬八千三百畝……今歲……今歲風調雨順,人口或有少許添丁,田畝……田畝也略有墾荒,具體……具體數目,還需莊內賬房仔細覈對簿冊方能呈報王爺……”他回答得含糊其辭,末了殷勤討好道:“敝莊雖然寒陋,也可勉力接王爺大駕一夜,明日就能將簿冊呈上……”

  安南王的聲音微微上揚,平靜道:“現在覈對。本王在此,等你呈報。”

  話語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轉圜餘地,刀承嗣還想開口,迎麵見鐵甲鱗光,再多的話也憋了回去,曬穀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刀承嗣等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陳易的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彷彿能穿透土牆,看到裏麵無數雙同樣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

  …………

  鐵鱗軍就地整歇,征用了莊園內各處房屋,刀家的大廳都擠滿了鐵甲,裝飾的皮草一下踩得灰黑,刀承嗣吩咐仆役們送上種種美酒佳食,馬廄裏的戰馬們大口大口啃食著精飼。

  兵過如匪,莫不如是。

  甚至可以說,並未擄掠婦女擅殺百姓,更無強取豪奪,軍紀已算極其嚴明。

  陳易一路扮作親衛已久,習慣自由來自由去的他略有不舒坦,此時也算喘了口氣,能四處走動走動。

  他先前留意到那戰戰兢兢的老農,看到他離去的方向,想了想,便朝那處而去。

  那是間夯土壘砌茅草蓋住的農舍,陳易直接推開了門,朝裏麵走去。

  老農嚇得目瞪口呆,還不待回過神來,便聽人問道:“老伯,今年收成如何?”

  老農還未回過神來。

  陳易想了想,再問道:“這…就你一個人住?”

  老農終於反應過來,木訥地搖搖頭,顫顫道:“他、他們冇、冇穿衣服。”

  陳易默然片刻,而後問道:“收成如何?”

  老農還是冇回答,屋子深處有點窸窸窣窣的聲音,陳易目光掃過這屋子:一個歪斜的泥灶,一口豁了邊的破鍋,牆角堆著幾個空癟的麻袋,除此之外,再無長物。

  

  他放緩了聲音,儘量顯得不那麽咄咄逼人,又問了一遍:“老伯,今年田裏的收成…如何?”

  老農似乎被這第三遍詢問拉回了一點神誌,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像破舊的風箱,

  “收…收成…老天爺開眼,今年…算好的。一畝…能打一石多…穀子。”

  他說著“好”,臉上卻冇有任何喜色,隻有更深的愁苦刻在皺紋裏。

  陳易心中微微一沉。在江南,一石多已是極低的收成,但在這南疆,或許真如他所說,算“好”了,可這“好”,顯然冇能改變什麽。

  “那…交完土司老爺的租子,剩下的…夠吃麽?”

  “租…租子…”老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這兩個字是燒紅的烙鐵,他下意識地朝門外望了一眼,彷彿怕被人聽見,聲音帶著哭腔:

  “交…交不起…交不起啊!官爺…交不起!”他幾乎是撲倒在陳易腳前的泥地上,額頭重重磕了下去,發出沉悶的響聲,“官爺!求您做主啊!租子…說好是五成…五成啊!可…可刀老爺家…他們…他們拿走的…不止五成!不止啊!”

  陳易眉頭緊鎖,看著腳下這個卑微到泥土裏的老人,他隻是靜靜地聽著,冇有扶起他。

  他知道,他扶了,老人就不敢控訴了。

  “他們說…要‘結親錢’…刀老爺家的小少爺討小老婆,莊裏每戶…都要出三鬥穀子當賀禮…不出…不出就是不給麵子,忘了刀家的恩…”老農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哽咽,“前月…莊頭的老孃死了…又要‘喪假錢’…說是耽誤了田裏的活計…每戶…又罰了一鬥半…還有…還有‘腳錢’…管事老爺來收租運回去,路遠辛苦…每戶要孝敬…半鬥穀子當腳力……”

  他一件件、一樁樁地數著,“…春耕要‘引水錢’,夏收要‘看青錢’,秋糧入倉要‘倉耗錢’…名頭…名頭多得很…數都數不清…一畝地打一石多穀子,七算八扣下來…落到自家口袋裏的…連…連三鬥都不到啊官爺!”

  老農再次重重磕頭,額上沾滿了灰黃的泥土:“三鬥穀子…一家五口…要吃到明年開春…怎麽夠?怎麽夠啊!野菜挖光了…樹皮都啃了…娃兒餓得直哭……”

  他伏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聲在狹小的土屋裏迴盪。

  兵過如匪?不!這些盤踞一方的土司,比流匪更狠!流匪隻搶一次,他們卻是鈍刀子割肉,年複一年,代複一代。

  陳易蹲下身,伸出手,冇有去扶老農,隻是按住了他還在不斷叩頭的肩膀。那肩膀嶙峋得硌手,像握著一把枯柴。

  老農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僵硬如鐵,隻剩下無法控製的顫抖。

  陳易看著他佈滿淚痕和泥土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件事,我為你辦。”

  ……………

  莊園大廳內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鐵鱗軍們甲葉的寒光映照著刀家仆役們慘白的臉。

  刀承嗣站在大廳中央,他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雙手捧著一本藍皮簿冊,小心翼翼地呈在秦青洛麵前的黑漆案幾上。

  “王爺容稟,蔽莊上下,感念王爺天恩浩蕩,清查丁口田畝,實乃正本清源、福澤鄉梓之舉!此乃小人連夜督率賬房,翻遍曆年舊檔,又親往各寨各莊一一覈實,重新造具的丁口田畝清冊,絕無半分虛假,請王爺禦覽!”

  秦青洛端坐於主位之上,她並未立刻去翻,手指隻是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刀承嗣緊繃的神經上。

  侍立在側的王府主簿上前一步,恭敬地拿起簿冊,快速翻閱起來,一時間,大廳內隻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刀承嗣粗重壓抑的呼吸。

  主簿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翻到某一頁,手指停在上麵,仔細覈對片刻,隨即又快速向後翻閱,臉色愈發凝重。

  終於,他合上冊子,轉向秦青洛,聲音清晰而沉穩地回稟道:“啟稟王爺,此冊所載,三寨十八莊丁口,總計兩千八百零七人。然卑職覈對王府留檔舊冊及近年縣衙上報,僅此三寨,二十四年前造冊丁口便已逾四千。此冊所載,有…諸多存疑之處。”

  刀承嗣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慌忙又語速極快地辯解道:

  “王爺明鑒,王爺明鑒啊!主簿大人容稟!這…這缺額…實非小人刻意隱瞞!實在是…實在是天災人禍,無可奈何啊!”

  主簿不由道:“二十四年前就已逾四千,你這帳上才兩千八百人,中間死了一千二百人,二十四年來什麽都冇乾,光顧死人了麽?”

  “……前些年夏秋之交,瘴癘橫行,莊裏死了好些壯丁!入冬又遭了山洪,沖毀田舍,又有幾十戶流離失所,不知所蹤…小人…小人也是痛心疾首,恨不能以身相代!這新冊所錄,皆是實打實還在莊裏過活的人口,那些死絕、逃散的,小人豈敢虛報,汙了王爺的耳目?至於…山洪過後,地形變易,好些田地或被掩埋,或成灘塗,難以複墾,餓死的餓死,病死的病死…小人…小人也是如實勾銷了,來不及上報……”

  刀承嗣觀望著事態,見秦青洛不為所動,額頭的冷汗匯成小溪流下鬢角,

  “小人糊塗,小人糊塗啊!王爺萬金之軀駕臨敝莊,小人隻顧著公事,竟忘了禮數!罪該萬死!罪該萬死!”他轉頭對身後一個管事厲聲喝道:“還愣著乾什麽!快!快把給王爺還有眾將士準備的‘土儀’抬上來。一點微末心意,聊表蔽莊上下對王府的敬仰之心!”

  話音未落,幾個健仆便吃力地抬著兩個沉甸甸的紅漆大箱走了進來。箱子打開,頓時珠光寶氣,映得大廳都亮了幾分。一箱是碼放整齊、白澄澄的銀錠,在燭火下流淌著誘人的光澤;另一箱則是各色珍玩:溫潤無瑕的羊脂玉佩、雕工繁複的犀角杯、還有幾匹流光溢彩的蜀錦蘇繡…價值不菲。

  “王爺,”刀承嗣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此乃蔽莊一點心意,南疆鄙陋,比不得中原繁華,些許土產,不成敬意,萬望王爺笑納,賞給各位軍爺買杯酒吃,也…也全了小人一片拳拳敬仰之心……”

  其中意味,無過乎以莊上曆年積攢的錢財上貢,以換取這一回網開一麵,而曆代安南王巡視四境,追查隱戶,也多為收受貢物而來。

  安南王依舊沉默,甚至冇有看刀承嗣一眼,目光隻是落在自己敲擊桌麵的指尖上,那篤篤的輕響,節奏冇有絲毫變化,卻壓得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刀承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口不擇言地嘶聲道:“王爺,王爺明察啊。小人…小人絕無虛言!這丁口…這丁口…許是有些逆民逃去了別處…或是…或是被別的土司老爺收留了去…這…這清查丁口是大事…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若是逼得太緊…驚動了…驚動了旁家…七十二路土司同氣連枝…萬一…萬一引得人心浮動…生出些不必要的…波瀾…驚擾了王駕…小人…小人萬死難辭其咎啊!”

  流民大舉湧入南疆,諸土司為這一蛋糕而聯合並非虛言,刀承嗣此言一出,已近乎鋌而走險,諸土司若被煽動作亂,安南王府縱使將之平息,也必然傷筋動骨。

  刀承嗣殷勤而恐懼的眼眸裏,深處的怨毒已近乎凝為實質。

  以至於他都冇留意到有人從門外走近,緩緩來到安南王身側。

  陳易緩緩走去,忽地問道:

  “我能殺人麽?”

  女子王爺側眸一眼,道:

  “能。”

  陳易遂手起刀落。

  鮮血飛濺牆麵,仆役們一眾慘白的臉頰定格在那裏,剛剛露出驚恐時,噗通一聲,重物自刀承嗣脖頸上有重物墜落。

  滑落地麵的頭顱,還留著殷勤。

  “謀刺逆黨,格殺勿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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