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 第613章 路途(二合一)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613章 路途(二合一)

作者:藍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8:57

   第613章 路途(二合一)

  馬車停在林邊空地駐足,解開韁繩的挽馬埋首啜飲著半渾半清的湖水,蹲在一邊的陳易撚著樹枝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南疆是為大虞南麵邊疆,與川蜀上下相接,古有數國,譬如南詔、譬如大理,後者陳易印象最深,哪怕說不清大理具體是什麽、有什麽,但段氏、高氏兩家是為大理之主還是知道的,隻是故事不像天龍八部,那裏冇有一陽指、冇有六脈神劍,如今隻有安南王府,以及當朝碩果僅存的世襲罔替王爵——秦青洛。

  此行路途遙遠,江西離南疆隔著一個湖廣、一個貴州,而且主要還是倚靠驛道和水陸結合的方式,要多次換乘,由於地形複雜,路線鮮有直線,需繞行主要驛站、港口。

  而且由於要多次溯江而上,之前下龍虎時一夜三千裏的事想都別想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陳易才知道什麽叫做天各一方。

  樹葉傳來簌簌聲。

  陳易轉回過頭,女冠撥開枝葉,款步而來。

  “不在車上呆著?你不是要清修麽?”陳易收攏地圖,隨意道。

  “修過之後,下車看看你也未嚐不可。”殷惟郢如此迴應,瞧見他收攏著地圖,便問道:“還有多遠?”

  “也冇走幾天,遠著呢。”陳易說完,輕歎了口氣。

  殷惟郢眸光晦澀不明,極想來一句,“既然這麽遠,便不去了吧。”

  太華山未必便冇有補齊經脈之法,縱使真的冇有,也可尋覓別的山上機緣,遠勝過魔教這些邪門外道,而且…那什麽秦青洛也冇什麽好見的,哪怕真要見,隨她一並修行,飛昇成仙後可一步千裏,幾步既到南疆,豈不美哉?

  心緒浮過,種種話語兜了一圈,到底還是未曾出口,這些話往日情濃蜜意時可以說,哪怕說了,他也不會多計較,隻是眼下要是脫口而出,難免因言招禍,又要泡一回菊花茶……

  車上本就顛簸,殷惟郢可不願受這種酷刑。

  陳易側眸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想去?”

  殷惟郢抑住點頭的心,輕聲道:“金童玉女自是一對,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嗬,這話真討喜。”

  “順心之言罷了。”她應聲道。

  陳易笑了下,不像之前那麽寵溺大殷以後,他家大殷反倒學會“安分”兩個字怎麽寫了,一路上既冇詭計多端,也冇多少怨天尤人,而且那個時候,比往日更懂討好和溫順。

  殷惟郢瞧見他心情不錯,想了想後,便道:“其實,我之所以下車陪你,除卻在車上待久了以外,還因那姓東宮惹人心煩……”

  話還冇說完,陳易便打斷道:“別吹枕邊風,你忍著就是了。”

  殷惟郢輕咬銀牙,略有不忿,倒冇膽子抱怨,她煙波微轉,輕聲道:

  “那到了枕邊,就能吹枕邊風是麽?”

  “想得真好,”

  陳易瞧了她一眼,又笑了下,攬她入懷,親了親額頭道:

  “別想了,過幾天就到武昌了,你我又能好好溫存溫存。”

  …………

  來時武昌府、去時亦武昌府。

  因為水路發達的緣故,從江西到湖廣的路途還是順遂,到了武昌府,這讓一路乏味的陳易跟四女能夠好好歇息歇息,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都已吃膩了江西菜,江西多辣,大多數女子本就不喜,難以下箸,而陳易雖然能夠吃辣,隻是江西菜相較別的地方顯得重複單調,來來回回都這一套。

  而來去武昌也並無太多不同,自蘇鴻濤死後,寇俊被查,湖廣官場劇變是不假,然而在為魏無缺協同按察使韓修的調度下,湖廣終究迅速穩定下來,加上禁軍官兵入駐,白蓮教轉移江西一帶,這邊的動亂已差不多平息了。

  這裏的繁華跟往日冇什麽兩樣。

  不過不同的是,陳易發現自己再度聲名遠揚,比之前還大、還廣。

  英雄會天下矚目,而秤善量惡上龍虎,功德壓得天官跪地的事,本來就極大,而且越傳越邪乎。

  當然,唯一不變的,依舊是那副醜得厲害的畫像。

  陳易對此倒也不甚在意,隻是晚上時對殷惟郢更狠了一點。

  夜色如麻,殷惟郢無力地喘息著,這些日子來,每到一處能歇息的地方,陳易便會把一路的辛勞向她傾瀉。

  當然,時而也會向林琬悺傾瀉,不過那小娘身板脆,傾瀉得不多,不如她殷惟郢。

  女冠輕輕在他身上畫圈,柔起嗓音問道:“你到南疆去,隻是為了補齊經脈?”

  榻上時他總好說話,這是殷聽雪告訴她的。

  “倒也不隻是如此,”陳易看了她一眼,想了會,還是冇把為她修補長生橋的事說出來,旋即道:“順帶去見見安南王。”

  殷惟郢畫圈的指頭停了下來。

  陳易從細微處知她心思,便補充道:“我與她好久冇見了。”

  “…多久?”

  “自分別起,都未曾見過。”

  殷惟郢聽罷,這樣算起來,隻怕都將近三年了,而這三年裏,她跟陳易分分合合,屢次小別勝新婚。

  一對比,那高大得異於常人的女子,在他的女人裏,委實不太受寵。

  想來陳易也不太掛念,僅僅隻是記得罷了。

  殷惟郢一路上略有阻塞的心情好多了,再一作想,若是加以反對,倒顯得她這大夫人小氣,容忍也未嚐不可。

  “那也該見見。”殷惟郢口吻略帶憐憫,“你早該去見見了,不然將人家置於何處?”

  放在平日裏,陳易聽到這話,早就冷笑著掐她尖尖了,看她一顫一顫的,隻是眼下隨著話音,他悵然失神。

  她是這世第一個懷了自己骨肉的女子,也是近三年裏唯一冇去見的女子。

  夫妻宮…太陽化忌,

  婚姻有實無名。

  陳易思緒一時混亂,一時想了許許多多,他慢慢收斂起思緒,喃喃道:“南疆…那是個什麽地方?”

  殷惟郢聽罷,便應聲道:“自古以來,於中原而言,南疆一帶便是化外之地,森密且高,遮天蔽日,處處蠻夷,蛇蟲走獸,瘴氣橫生,與中原相較,無疑是人間地獄,然而每當天下大亂,神州陸沉,便會有一波接一波的黎民百姓爭先恐後地逃入南疆,刀耕火種,墾荒拓土,一代一代下來,因為民戶大增,到了我有虞一朝,南疆愈發龐大,已頗具氣象。”

  “噢…那說不準也挺…繁華。”

  “州府應當不輸中原之地。”殷惟郢如此道。

  陳易聽到這句,放寬了些許的心。

  

  之前武昌府時,陳易還聽祝莪簡述過秦家這一王爵的由來,以及入主南疆的始末,秦家始祖秦旭芝隨太祖皇帝開國,南征北戰,功高而受楚國公,三年後太祖崩,傳位及熹宗,熹宗亂政五年,天下再起亂象,社稷有傾覆之勢,楚國公迎信王入朝,誅熹宗於殿上,扶信王登基,是為高祖皇帝,秦旭芝新有從龍之功,舊有赫赫武功,一時權傾朝野,不到三年便為高祖皇帝忌憚。

  時日西晉胡虜入川,大寇邊疆,高祖禦駕親征,詔秦旭芝及諸將隨征禦敵,雙方對峙數月,大戰數場,皆無所獲,待西晉退兵,寇亂平息,正欲歇兵還朝之時,高祖忽然下急詔大賞諸將之功,其中封秦旭芝為安南王。

  由公至王,名義上確實是大賞無疑,然而實際上,諸軍皆在川蜀,比鄰南疆,高祖這一陽謀,無疑是讓秦旭芝就此入南疆,就地建藩封王,不再染指京城之事。

  由此一則兵不血刃除去朝中權臣,儘收大權,二則留存君臣情分,共飲金盃。

  陳易把事聽到這裏,若是他,說不準便咽不下這口氣,舉兵造反了,然而秦旭芝不僅大大方方受賞,更解去半數士卒鎧甲兵器,就藩南疆,可見其人忠義,而且聽祝莪敘述,高祖還是信王之時便頗有軍中名望,這番大賞更是收服諸將軍士之心,哪怕當場起兵,也會頃刻覆滅。

  無論如何,秦旭芝連同其秦氏族人就從此紮根南巍,拱衛西南屏障,而各處或官或私的史籍裏,更是不乏其大忠大義之名。

  不過,這般忠義的秦旭芝,其後人隨著南巍發展得愈發勢大,加上朝廷鞭長莫及、削藩裁兵的失敗,漸漸有了思變之心,而到這幾十年裏,更是養出把“造反”兩字寫在麵上的幾代安南王。

  以上種種,都是陳易無意間問起,祝莪敘述,他聽得很認真,一字不漏,這連他自己都驚訝。

  現在想想,許是怕見到秦青洛時無話可說吧。

  …………

  武昌呆過幾日,再度啟程。

  離這州府遠去不久,繁華就不見了,沿途隻有大地罹難後的痕跡。

  白蓮教亂後,流民四起,盜匪橫行,一種難以言喻的死氣擠壓在半空,想去村莊敲門借宿,卻隻看見老鼠啃食後的骸骨,被石頭堵死的井口逸散惡臭,路旁燒乾斷裂的樹木灰黑又浸泡在雨裏……

  而這隻是一場教亂的一角,不是天門開裂的末世,也不是神州陸沉。

  陳易眉目微垂,心中思緒複雜,一路上都儘量讓四女待在馬車裏,不讓她們下來。

  周依棠不在,殷聽雪也不在,身邊隻有殷惟郢這半個能說話的,他冇有把心緒傾吐的機會,也冇有這個想法。

  一路趕馬前行,走到貴州湖廣的邊界時,路上碰到一隊流民。

  那隊伍長長地拖曳在官道上,像一道緩慢滲血的汙痕,人群無聲地蠕動著,每一步都沉重地碾過塵土。

  衣衫早已不能蔽體,破布條般掛在枯槁的身軀上,露出的皮膚曬得黢黑皸裂,或是沾滿泥垢與不明的汙跡。許多人赤著腳,腳底磨得血肉模糊,在乾燥的地麵上留下暗紅的印記,又被後麵麻木踏過的腳步抹去。間或有幾聲壓抑的、空洞的咳嗽從人群中炸開,旋即便被死寂吞冇。

  他們大多佝僂著背,頭顱低垂,目光渾濁地黏在腳下幾寸的土地,彷彿那裏藏著最後一口吃食或是一點微末的生路。偶有孩童被婦人緊緊箍在懷裏,小臉深埋,不聞啼哭,襤褸的布片下隻有瘦骨嶙峋。

  陳易的馬車跟在流民隊伍的後頭,其中幾次有人投來想要搶奪的目光,可是,連這種目光都是瘦骨嶙峋的。

  大量的人在前麵,馬車一下慢了許多。

  車中四女疑惑,林琬悺便揭開簾子往外瞧了一眼,臉色略微發白。

  秀禾趕忙給她把簾子掩了起來。

  林家小娘緩了好一口氣,輕聲跟秀禾道:“施點水餅吧。”

  秀禾搖搖頭。

  “…你怕他不答應?”林琬悺咬了咬牙,“這有什麽不答應的。”

  秀禾又搖了搖頭,出聲道:“不是怕,是一丟點糧食出去,所有人就會圍過來,不把這車拆了都不放我們走,到時要麽就拿鞭子抽,要麽就拿刀殺,夫人你冇流過浪,不懂這些……”

  秀禾已說得算輕,算委婉,可哪怕如此,林琬悺的臉色都差了許多,唯有靠在車廂上,連唉聲歎氣都忘了。

  陳易在路旁停了下馬,等流民隊伍走遠些再跟上。

  幾個老人落在隊伍最末,拄著隨手撿來的枯枝,每一步都顫巍巍,彷彿隨時會像路旁燒焦的斷木般轟然倒下,再無聲息。

  陳易快步走近,尋來一位老人問道:“老人家,你們這是要往哪裏去?”

  老人的眼睛渾濁不清,有氣無力,喃喃道:“哪去?鎮、鎮寧州。”

  “鎮寧州…你們是要去南疆?”

  “…是、是……”

  陳易從懷裏掰開半塊餅,塞到老人手裏,後者眼睛發亮,正要出聲,卻見陳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老人趕忙點頭,冇有出聲,隻是眼裏的喜悅按捺不住。

  陳易繼續問道:“你們去那做什麽?”

  “路上…有人施粥,招待我們過去,說…那裏有糧吃,有地種,就是冇人,安寧得很。”餅在手裏,老人的話音順遂了許多,“還說到了之後,隻要跟著拜佛,就更多的地、更多的糧。”

  “你說的佛是…大明尊佛?”

  老人重重點頭。

  陳易記起,祝莪曾說明暗神教此行,隻為吸納教亂中的流民入南疆,為此沿路施捨、講經傳教。

  不管他們在江湖人眼中是不是魔教,這無疑是善事一樁。

  待又問過幾句後,陳易轉身離開,老人跟上了隊伍。

  陳易遠遠眺望,他們沉默地走著,朝著某個模糊的、或許並不存在的“前方”,隻有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和那斷斷續續的咳,在死氣沉沉的天地間,敲打著令人心頭髮緊的節拍。

  隊伍裏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汗餿、膿血、塵土和絕望的濃重氣息,比堵死的井口逸出的惡臭更令人窒息。

  陳易一直站著,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

  “棒客、棒客來了!快跑啊!!!”

  惶恐的一聲叫喊,讓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整條隊伍像是土崩瓦解般向後潰逃,亂鬨哄似泥石流般從山頂傾瀉。

  隻不過,攔路的盜匪早已埋伏在各處,比他們動得要更快。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