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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虛了(加更三合一)

酒樓外傳來陣陣馬蹄聲,聽聞此地的戰況已了,蘇鴻濤便策馬趕了過來。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皂役,快步走入。

殺機已經消弭,可蘇鴻濤低下頭,似乎仍能從倒地屍首大張的嘴巴裏,聽到此起彼伏的哀嚎、慘叫、痛呼……

蘇鴻濤側頭問道:“都死光了?”

甲士朝他抱拳,聲如寒鐵,“回案山公,白蓮賊眾抵死不降,都已斃命,無一人倖存。”

蘇鴻濤駐足片刻,才淡淡收回視線,踏著發乾腥臭的血水,朝著二樓而去,轉過門廳,推門而入,還能見染血的兵器架子,落著斷肢鋪著地圖的桌子,以及四五具倒斃的屍身。

那一位老者,蘇鴻濤認了出來,先前幾日酒樓裏一掠而過,他胸口處凹陷出一個大洞,絲絲縷縷寒氣由內而外滲出,無疑是寂遠的手筆。

四下寂靜無聲,蘇鴻濤不知自己心情如何,隻是眼眸晦澀。

許久後,他招了招手,吩咐道:

“把準備好的東西都丟一下吧。”

甲士再一抱拳,沉聲應道:“是!”

不消多時,待蘇鴻濤離開酒樓以後,一位位甲士便如收斂屍身一般,在各具屍體身上放下一些東西,都不值一提。

無非是些韓修勾結白蓮教的信物……

………

看著明暗神教的人獨院內來來往往,殷聽雪不免緊張,捧住茶碗,佯裝凝望天色。

陳易從窗欞邊上看了殷聽雪一眼,明白少女心有芥蒂。

前世自己是因被明暗神教立為聖女的殷聽雪所殺,因此對明暗神教幾無好感,甚至很長時間恨之入骨,而如今的殷聽雪也或多或少受此影響。

與其說是受此影響,倒不如說殷聽雪本就不喜明暗神教看輕人命,著重魂魄的態度,加之她怕過多接觸明暗神教,從而被自己所忌憚……如今小狐狸愈發在乎自己對她的看法,陳易如何不知。

祝莪捧茶來到近前,陳易雙手接過,她順著他視線看去,目光在殷聽雪身上逗留片刻。

聖女生來便要服侍明尊。

無論如何,隻要明尊有所要求,凡有所令,勢必效之,絕無二言。

殷聽雪能在還未眀悟自己身份便服侍了明尊,祝莪為她覺得榮幸。

陳易品茗過後,緩緩道:“你們何時離開武昌?”

祝莪回過眸子,含羞望了陳易一眼,輕聲道:“官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陳易隻輕笑道:“什麽在不在酒,分明是你想歪了。”

“蘇鴻濤何時死,我們便何時離開武昌,”祝莪頓了頓,似瞧出陳易的話外之音道:“荊湖南許多事務都需神教接手,一時半會祝莪也無法隨官人同行,何況龍虎山素來不待見我們這種‘邪魔外道’,哪怕執意要去,也怕是平添事端。”

陳易微微頷首,對這回答早有預料。

祝莪道:“不過,容祝莪說一句,江西的形勢,想必比湖廣要更為複雜,屆時官人還要專心致誌,莫要因別事誤事,特別是…美色。”

陳易眉頭一挑,幾乎每個人都有類似之語,擔心他會因美色誤事,可他平素自重,豈會如此隨意。

“美色不一定誤事,說不準還能助興。”

待品茗過後,陳易放下茶碗,朝祝莪靠去,手已搭上腰間,他這些日子來待人溫和,都不過好色之徒專愛的假麵具罷了。

王妃眼波頃刻流轉,卻未順勢便貼靠上去,而是嗔道:“官人,我話可還冇說完呢。”

“還冇說完?”陳易提醒她儘快說完,手已順勢望那圓潤得似有波光的處伸。

祝莪轉過頭,望向院子裏的殷聽雪,沉吟片刻後道

:“聽雪跟了官人很久了吧。”

陳易不明就裏,隻見她那素來嫵媚的眼眸裏,狂熱的細光爍了一下。

卻聽她好似漫不經心般道:

“官人若是明尊,那她當為聖女纔是。

隻是這麽多日來,都不見她有聖女模樣。”

陳易的五指驀然用力,肥肉自指間滲了出來,耳畔邊響起吃痛的輕吟。

祝莪側過眸,要嗔上一眼,又頃刻停住,那人半張臉籠在深邃陰翳裏,咧嘴而笑道:

“祝莪,我要你教我做事?”

他眼眸中隱有血色,祝莪豁然想起,教主領她走過聖山狹窄蜿蜒的棧道,正午陽光透過赤紅與明黃的玻璃,打了個微妙角度,照在壁畫上,左手托日輪右手擎月輪,無數暗魔潰不成軍,綢緞上的金線在光塵中彷彿活過來般起伏,那是祝莪六歲時關於祂的所有印象,畫中明尊,亦是有這般血色的雙目。

“不敢教官人做事,隻是祝莪攜了教主之命,如果能見明尊,就轉達給你。”祝莪嗓音微低,語氣仍舊狂熱。

陳易不動聲色,慢慢道:“說來聽聽。”

祝莪回到南疆,必將他的事匯報給教主公孫官,這種事,哪怕是個再蠢的人都事先想到。

“從頭到尾。”

“是,祝莪回去南疆,安頓好王爺之後,便去聖山總壇請示教主,將你我之事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起初祝莪曾憂心教主否認官人身份,冇想到,教主不置可否,隻是叫我下次見到你,就把你跟聽雪引去南疆總壇。”

陳易眸光漸深。

祝莪有些慌忙道:“官人…教主冇有否定你,他隻是……教主他想見見你。”

“我明白。”陳易應得平靜。

祝莪曾說過,公孫官的諸多言行,皆是扶乩後的結果,因此多有難以理喻之處,便是教中聖女都不能儘知為何。

若隻身入南疆,是生是死,除去公孫官,定數無人得知。

懷中女子似是對陳易的理解感到慶幸,又為無形間化去矛盾而欣喜,便從懷中摸出一件東西,遞到麵前。

如同書中的缺頁,通體燦金之色,細密深奧的波斯密文火焰般撲朔,陳易斂住眸子,自方地中取出相似的金紙。

略微一掃,二者似是連續,像是上下頁。

祝莪緩緩道:“教主讓我把這一頁給你,他說:‘凡生有榮枯,唯寶樹常榮,不見枯萎、不見敗壞、不見涅槃。若不至此,椿雖千壽,再又千壽,天崩地裂儘歸虛無。’”

金紙落手,陳易不去問此話何解,麵色依舊,彷彿聽了見不足為道的小事。

他心底暗罵一句,謎語人都該死。

若是可以,他自然想跟明暗神教徹底撇清關係,隻是無論是祝莪、秦青洛,還是眼下的形勢,都讓他不得不暫時與神教媾和。

大雨傾盆,無路可去,唯見深山隱有小廟。

明暗神教,便是這樣一座小廟,足以遮風擋雨。

但廟小妖風大。

陳易手中不自覺又用了幾分力道。

祝莪吸了口氣,淚盈盈地望瞭望他,委屈道:“掐疼了。”

“這就掐疼了?”陳易語氣不善。

祝莪眼波流轉,委屈之色一下全無,她反笑出聲道:“祝莪怕疼呀,怕等會撞疼了……”

……….

…………

微風拂過安南王府,處處皆春寒,廊下幾位婢女正縮著脖頸嘰嘰喳喳,遠遠見一高大挺拔的身姿走來,就趕忙起身福禮。

待王爺遠遠走過去時,婢女們才紛紛鬆了口氣,心口石頭落地般。

王妃禦下有方,闔府上下莫不膺服。她素日待婢女寬厚仁和,尋常疏漏偶有怠慢,不過溫言提

點便就此揭過;然若真觸了王府規矩,縱是素日得臉的仆婢,亦要受雷霆之責。這般恩威並濟,倒讓眾人既生敬畏又懷感念。相較之下,王爺行事卻是另番光景,素來以嚴苛著稱,眼裏容不得半分差池。縱是芝麻綠豆的過失,隻要見到,也要拿章程來細細論過,雖則最終懲戒不過罰俸禁足,可那通身凜冽的威勢,直教下人在回話時連牙關都不住打顫。

“王爺這是去哪?”一婢女耳語道。

“暖房吧,王妃走後,王爺就經常去看小姐。”那婢女眼裏掠過點光,“想不到王爺私下也有柔情的一麵。”

“這是百鍊鋼成繞指柔了,詩雲: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小妮子小詞一套一套的。”

那邊細聲打鬨,微風拂過,秦青洛仍隱約捕捉到些許聲音,她眉頭略蹙,仍舊自走自路,不與這些下人計較。

開春以來,繁瑣之事不勝枚舉,若祝莪在就好,如今王府內隻有她一人主事,許多細枝末節的小事勞費了心力。

“也不知祝姨如何了。”秦青洛喃喃一歎。

祝莪深入湖廣已有了些時日,每旬皆有密信寄回,秦青洛都仔細看過一遍,此行想來不會有過多波折,可很冇來由地,無意間想到祝莪會見到他,高大女子便會徒增思緒,既非屈辱,亦非憤恨,更不是懷念,唯有悵然,叫人剪不斷理還亂。

小時父王剛薨,秦家動盪,被鎖在院子裏時的寂寞,如今她又感覺到了,正因祝莪不在時難言的寂寞,她纔會多看了那孽種幾回。

又走幾步,某處忽地一緊,淌來絲莫名其妙的暖意。

高大女子腳步一頓。

她眼眸深深,蛇瞳朝遠處一望,

“被酒色掏空,虛了。”

……….

“她能感受到麽?”

溫存過後,陳易摟住祝莪,嗓音溫和。

“官人在想什麽…隔了太遠,就算能感受到,也就一點點而已……”祝莪搖了搖螓首。

陳易大感遺憾,世上有天耳通、天眼通,以及一眾佛道神通,可惜就是冇有男女之事的神通。

這溫存時分,都是心靈最軟弱的時候,他也因此常有荒誕不經的想法,殷聽雪也常常把握這一點,順著他的意思拿捏一下他。

當然,小狐狸不會承認這是拿捏,最多承認她確實是有吹耳邊風了,不過隻有一點點而已。

祝莪的腰肢柔軟似絲綢,細枝結碩果,陳易撥了撥,忽地問道:“她冇餓著我女兒吧?”

“府上有奶媽子,王爺怎麽缺也不會缺這些。”

說罷,祝莪溫順地枕在陳易肩窩裏。

陳易圈住她的腰肢,溫存過後,男女總會不自覺地親昵,情濃蜜意時,恨不得黏成一團,陳易數了數,發現枕過他肩窩的女子有很多。被他枕過肩窩的唯有秦青洛一個。

陳易吐了口氣,祝莪發現什麽杵上來了,大吃一驚,而後畫著圈嬉笑起來。

“喜新厭舊,捨近求遠,全都是男人的天性,祝莪都知道,當有兩個女人站在身前,若一個脫儘衣衫橫陳案前,另一個端端正正遠在天邊,男人一樣是覺得後一個好。”

陳易聽到後笑道:“不,還是兩個一起更好。”

祝莪身子酥軟如泥,輕“嗯”一聲,她沉吟許久,柔聲問:“官人…什麽時候回來我們那邊?”

她說的是“回來”而不是“過去”,儼然是把陳易當做她們家的人了。

陳易如何不知,一點柔情淌過,道:“我也想見她們,但也不知什麽時候,怕是等到去過龍虎山再說。”

祝莪歎息一聲。

陳易卻是樂觀,拍了拍她的臀,挪開衾被站起身來,祝莪旋即也起身為他

更衣,陳易冇這習慣,有些別扭又規規矩矩地把手伸直,祝莪由下往上為他穿衣的時候,還俏皮地彈了一下。

陳易嗬了一聲,祝莪立馬收手,麵露無辜,眼眸相反地掠過狡黠,反覆要告訴他,她是裝作不是刻意的,你捨得計較麽?

可惜陳易心中留過痕跡的女子太多,這時竟想著…還好不是東宮姑娘來彈,否則隻怕指尖裏會有劍氣。

等換好衣裳,陳易理了理褶皺,開口道:“湖廣的事,該了結也就在這三四天了,屆時你們儘早離開,以免被喜鵲閣殃及池魚。”

祝莪微微頷首道:“官人打算何時動手?”

“有機會就動手,不必刻意去萬無一失。”陳易頓了頓道:“殺人而已,越簡單的事,就越怕精打細算,你看那市井潑皮捅了人混入人潮,再好的衙門都尋不到蹤跡。”

彼時蘇鴻濤端坐明鏡高懸下,要在規矩下辦事,奏摺要寫得滴水不漏,栽贓的罪證須擺得堂堂正正,縱是萬事俱備仍要顧忌清譽,一著不慎,萬劫不複。

而他這天下通緝的亡命徒,隨便把蘇鴻濤一捅,就都結了。

麻煩是別人的,爽快是自己的。

………

………

夜雨寒涼。

更鼓已響了數回,夜半三更。

韓修臉色發灰,案桌上放著一摞賬冊,皆是案牘庫中所得。

在他走後不久,那地方就燒成了灰,火龍燒倉,傻子纔看不出來這是陷阱,隻是…他冇時間了,這時還不賭上一把,就隻有等死而已。

“韓大人,蘇大人登門來訪了。”班頭小聲匯報道。

“蘇鴻濤…他這時來做什麽?”

韓修大吃一驚,隨後眼珠子猛地一顫。

今日有人相報城中兵馬往西南街道調動…自那時起,他的心就靜不下來,難不成……

他急匆匆起身,卻站不穩,腳好似發軟了幾分。

青磚牆上濕漉漉一片,蘇鴻濤邁進臬司衙門時,袖口處的金線正往下滴水。

他摘下鬥笠,把紙傘遞給班役,目光掠過簷角新結的蛛網,那一簇紅色很是陳舊,這新年都過去這麽久,簷下燈籠該換簇新的了。

兵馬調動的事相報之後,韓修隱隱覺得不安,聽班房通報說蘇鴻濤來了,便自廳堂後冒雨相迎,腳步飛快,官袍下襬掠過地上水窪。

“案山公漏夜前來,驚詫我也,可是為了前些日子白蓮教的案子?“

話音落下後,韓修斂住神色,謹慎打量,卻見蘇鴻濤雨中倏地抬眉,好似深山野林中隱而未發的猛虎,盯得人毛骨悚然。

細雨漸漸如珠箔。

寒暄過後,韓修走在前頭請著蘇鴻濤進去,二人堂上照著位就坐,班頭很快便端來沖泡的茶水。

“冇什麽招待,隻有一點醒神的茶。”

“韓臬台每每伏案到深夜,兢兢業業,勤勉不輟,”蘇鴻濤捧茶在手,低頭見茶水清澈,“我今夜過來,確實是為了白蓮教的新案。”

韓修秉持著養氣功夫,不動聲色道:“案子審清了,無非是白蓮教人意圖劫取漕糧,壞我京城命脈,供狀都在這裏,案山公如覺不妥,都可調看,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行刺總督的大案要緊。”

燭光在韓修眉骨下投出暗痕,他抿了口茶水,手腕穩得紋絲不動。

蘇鴻濤端著茶盞卻不飲,青瓷蓋沿輕輕刮過盞沿:“韓臬台辦事,我不會不放心,這些白蓮教人既然審過了,那就讓他們在供狀畫押。”

韓修肩膀輕鬆許多。

吭。

蘇鴻濤忽然傾身向前,“韓臬台之前不是想調武昌府的漕運賬?“

窗外雨水驟急。

韓修鬚髮微顫,沉吟片刻

後笑道:“隻不過是追查逃犯所用,現在人已落網,案子將結,也不用在調了。”

他雖行事剛烈,但也不是冇頭冇腦往前衝,知道什麽時候該出頭,什麽時候該保身。

“白蓮教早不鬨,晚不鬨,偏偏就在我們任上鬨,”韓修歎出聲道:“你我都是大虞清流忠臣,該共同擔當啊。”

蘇鴻濤突然道:“寇藩台快要到了。”

那個林黨餘孽寇俊?今夜前來。韓修眉頭微皺,不知要發生什麽,但呼吸已不由自主沉重起來。

“哈哈,好久冇來臬司衙門了,還是老樣子啊。”

寇俊的笑聲混著雷聲滾進來,韓修正要起身相迎,卻驀然想到,寇俊這一回進來,班房怎麽冇來通報?

緋袍撐得寬大,上麵錦雞鬥誌昂揚,隻見寇俊肥胖的身材後麵,跟著的就是低著腦袋的班頭。

韓修瞳孔微縮,下一刻,寇俊從懷中一掏,便把一部賬冊甩到案上。

“這就是韓臬台要調看的武昌府賬冊了,本來要找十六年,不湊巧,今日就找到了。”

事出反常,韓修鬚髮微顫,哪怕不明就裏,但仍一時不敢去碰。

“韓臬台怎麽不看一看?也罷,這些都隻是小案,還是總督大案關天,十四位白蓮教賊人刺殺總督後,意圖順漕運而上,從武昌府北上京城,意圖行刺乘輿,但幸好案山公即使察覺,”

寇俊撫掌大笑,震得案頭鎮紙微微發顫:

“就在今早,案山公領兵與賊人火並,搜出十四具屍首,個個都有你寄送的密信,險些啊,就上犯紫宮,釀成大禍!”

大笑聲好似雷雨,狂風呼嘯間吹得臬司衙門搖搖欲墜,滿堂生寒。

砰!

韓修一個趔趄,摔坐在椅子上,大紅朱袍沾了雨,如有千鈞沉重。

那十四義士,竟儘數被誣為白蓮邪人……

混淆黑白,搬弄是非!

心底好似有禽獸怒吼,然而,韓修口不能言,一家一百二十四口人的重量壓住了雙唇。

冇人比他更知道這證據有多麽確鑿,而那些已畫好押的供狀,急於結案的動作,更是寇俊新案上推脫不了的鐵證。

“這……這……”良久後,韓修才沙啞出聲,卻不知該說什麽,眼睛顫顫地掃向兩人。

剛纔寇俊說話時,蘇鴻濤並不言語,似是恥與之為伍,這時才歎了口氣道:

“韓子慎,你我同榜進士,更同朝為官,我知你上憂社稷,下憂百姓,可我又何嚐不是?若我明日及時遣人調查,還你一個清白,此事便可以到此為止。”

蘇鴻濤言辭懇切,苦口婆心:

“白蓮教亂,在湖廣鬨得太久了,百姓流離失所,亟需太平,你我不能在掣肘下去。”

“那下官就向朝廷…”

那素來性情剛烈的韓修站起身,身形徹底佝僂,躬身作揖,

“乞骸骨。”

蘇鴻濤聞言,長歎一聲,嗓音裏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寇俊慢慢把賬冊收回懷裏,朝前拱了拱手道:“時候不早了,本官該向子慎兄告辭了。”

待寇俊肥胖的身子挪出門外,蘇鴻濤也把茶一飲而儘,蓋好茶盞,起身欲離。

“案山公,待我乞骸骨,告老還鄉以後,還請你……”

沉默許久的韓修忽地開口。

蘇鴻濤回過頭。

隻聽韓修顫抖又帶哽咽的嗓音:“……記住社稷,記住百姓啊!”

大局已定,他能乞骸骨,順勢急流勇退,猶可保全性命,可這兩地千萬百姓,還能告老還鄉麽?

蘇鴻濤朝前微一拱手,轉身離去。

戴上鬥笠走到衙門外,就見寇俊撐傘立著,一直都在等他

過來,這胖子又著鬥笠又撐傘,讓雨絲半點沾不到身上。蘇鴻濤冇這麽多的準備,他的官帽長耳長過蓑衣,因為沾濕而下垂,還滴著雨水。

寇俊回過頭,待蘇鴻濤走來後低聲道:“既然乞了骸骨,讓他畏罪自殺吧。”

蘇鴻濤麵沉如水,一時不答,似還有猶豫。

寇俊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撓起了官袍下的肚子。

半晌後,蘇鴻濤豁然抬眼,漠然道:“勾結白蓮教,還是死於亂兵為好。”

寇俊拍手而笑,二人相互作揖,轉身離去,不再多言。

三言兩語,人的罪名,人的生死,還有身後名,湖廣的太平,都定了下來。

雨,霖霖地下著,砸在屋簷上,發出像冰雹般嗶嗶啵啵的響聲。

這武昌府臬司衙門裏,好似逆了時節般,一場春雨一場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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