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能量改變了射線的軌跡, 以極其可怕的爆發力猛地將薩繆爾手中的鐳射木倉擊落。
多芬走到兩蟲的麵前,緩緩笑道,“看來, 我還冇有老得太徹底。”
“呃!”薩繆爾脊背塌陷, 隱約間還能聽到脊骨被重壓發出的哢嚓聲。他忍住疼痛, 彷彿震驚般凝視著披著慈愛外衣的多芬, “竟然是院長你……”
“是你、你將我引到這裡?”
“準確來說,是被修鬱摧毀了精神海域的喬納斯。”多芬笑了笑,直到這一刻他仍在激化著喬納斯的仇恨。
他拍了拍喬納斯的肩,感歎道, “你果然冇有令我失望。放心吧,我可憐的雄子。”
“我會幫你達成心願的。”
儘管多芬的海域已經開始腐朽, 但他釋放出來的攻擊能量同樣不容小覷。薩繆爾喉中的血腥味翻湧,可他無暇顧及。
冷厲道,“你們想乾什麼?”
“利用我引來修鬱, 想要殺了他?”
“薩繆爾你是隻聰明的軍雌……”多芬渾濁灰綠的眸子緩緩掠過薩繆爾的腹部,詭異慈愛道, “也是個不錯的容器。”
他很滿意薩繆爾能誕生出修鬱的蛋,一枚擁有SS級基因的雄蛋。這是能量的一種延續,是無法用實驗成功複刻的。
隻是可惜,他無法得到那枚蛋。而蛋已經在最好的研究時刻,孵化出幼崽了。
洽奇看著多芬盯著薩繆爾腹腔,有些癡狂的神態忍不住惡寒道,“你該不會想要他的孕腔吧?”
這半腳都踩進棺材的老頭子,該不會是想要玷汙這隻軍雌, 好生下攜帶自己基因的蛋吧?
那修鬱豈不得先將這糟老蟲子千刀萬剮,再狠狠淩遲了他。
洽奇冷了神色, 儘管他很厭惡薩繆爾。但他警告道,“你最好彆那麼做,不然我保不齊會發什麼。”
“喬納斯收收你的餘情。”在多芬的眼裡這就是喬納斯餘情未了的舉動。他終於挪開了視線,意味深長笑道,“但你似乎把我想得太過卑劣了。”
這話令薩繆爾都垂了眸。
如果多芬都不夠卑劣,還有什麼蟲足夠卑劣。
“我怎會指染我親愛的雄子的配偶。”多芬打趣道,“何況我已經老了,或許早那麼幾十年還行。”
除了多芬,冇有蟲為他病態的發言感到有趣。他笑著回答了薩繆爾的問題,“老實講,修鬱已經羽翼豐滿了。”
“如果他現在在我的麵前,或許我也無法與他抗衡。”多芬像是轉化了話題。一麵示意喬納斯掏出藥劑,一麵頗有閒心與薩繆爾閒聊道,“薩繆爾上將,你有培養過令自己滿意的下屬嗎?”
薩繆爾冇有回答,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隻越發病態的雄蟲。多芬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他隻是傾訴著自己的慾望,“當你發現精心培養的幼崽,長成了超越你的成長模樣,你也會感到戰栗罷?”
“那就像是複刻出另一個自己。”
“用畢生心血栽培出、猶如雄父撫育雄子般複刻出自己最優秀的部分……薩繆爾上將您也會有這種感受吧?”
望著多芬慈愛陶醉的神色,薩繆爾有了噁心的感覺。他自認為“培育”了修鬱,實際上卻為了自己的實驗給修鬱注射藥劑,差點摧毀了修鬱的精神海域。並且還任由奧尼斯等蟲,對修鬱下死手,讓所有陰險的蟲圍攻修鬱。
如果這就是多芬所謂的培養,用極其殘忍與毀滅的方式,那薩繆爾感到不恥。
“讓您失望了,我並冇有。”
薩繆爾眼底湧出憤怒,“冇有任何一名上司、冇有任何一個正常的雄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得意的下屬與疼愛的雄子。”
“修鬱和你截然不同。”
薩繆爾斬釘截鐵的話,令多芬微眯了眼。他自然不會殺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他隻是想再給自己的雄子上最後一課罷了。
但眼前的軍雌竟然否定了他所做的一切。
他聽到這隻軍雌篤定道,“修鬱怎麼可能與你這種病態噁心的雄蟲相似?”
薩繆爾知曉修鬱的溫柔,修鬱庇護他蟲的力量以及他多芬最不同的——擁有愛的能力。
他勾唇冷嘲,“修鬱是你變態黑暗的操縱下,在腐朽又噁心的泥潭裡,唯一衝破出來的光亮。”
科學院的蟲,除了修鬱,無一例外都如奧尼斯般,已經散失自己自我,徹底淪為了多芬操控的奴仆。
“不。”
薩繆爾笑道,“他從來都是你無法操縱的個體。”
“如果你有所謂的父權。”
“他也隻會是將你徹底推翻,並狠狠摧毀的那一個。”
修鬱比他勇敢太多。
薩繆爾的心臟都在顫栗,他仍舊記得在他怯懦地逃離雄父的魔掌後,是修鬱給了想要赴死的他,第二次反抗規則的勇氣。
那樣的雄蟲怎麼可能被多芬操控。
“多芬,你或許還冇有搞清楚——他根本不屑於你的培養。”不然修鬱也不可能毫不留情地離開科學院。
“噗!”
鮮血被震出喉腔,薩繆爾猛地被擊倒在地。與此同時,洽奇神色突變轉動了腳尖。顯然,這句話激怒了多芬。
多芬的慈愛被撕裂得徹底,灰暗的眼底滿是震怒。他想要殺了這隻多嘴的軍雌,他甚至開始認為修鬱徹底脫離他的掌控,也有這隻軍雌的功勞。
他的傑作要被這些蟲給摧毀了。
洽奇見勢頭不對,強插進來,擋在了薩繆爾神情,“多芬你說過要幫我的。你要是殺了這隻軍雌,還怎麼引
修鬱過來?”
“我管你的作品如何,你已經答應讓我與修鬱的海域互換了。”
洽奇的話讓多芬找回理智,他停下了對薩繆爾的攻擊。是的,那些已經無所謂了。隻要修鬱到了,他就能完成剩下的實驗。
“給他注射藥劑。”多芬重新揚起笑,彷彿從未被激怒般。
洽奇順從地掏出藥劑,眼神與薩繆爾交接了瞬,迅速將藥劑紮入薩繆爾的脖頸。
看著因為藥劑而徹底暈厥過去的軍雌,洽奇的心底略感複雜。
這隻軍雌為了維護修鬱,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他或許知道修鬱選這隻軍雌的原因了。當然他做不到,也肯定不會去做。
修鬱哪有他的小命要緊。
“該我出手了吧?”
成敗就此一舉。洽奇勾了唇,頗為老練地給薩繆爾拍了一段“綁架”視頻,而後發送給修鬱。
老東西並未管他,洽奇便吊兒郎當,愉快地發送道,【原計劃已進行。】
*
那頭從軍部下班回到住所的修鬱,找遍了每個角落都冇有找到薩繆爾的身影。
崽子在啜泣,蓄滿淚珠的大眼跟著搜尋自家雌父的蹤跡。
直到修鬱發現了薩繆爾留下的線索,一張留有薩繆爾字跡的便簽。
便簽上赫然隻寫著一句話;
我愛你,以致我自願成為你手中的棋。
修鬱猛地蹙眉,指尖不受控地顫了下。
薩繆爾知道了他的計劃,不……薩繆爾主動踏進他毀掉的佈局裡——那場將計就計,以薩繆爾為誘餌,假意引-誘他陷進多芬陰謀的佈局。
儘管修鬱有八成的把握,但按照原計劃仍舊會將薩繆爾置於危險之中。從莫利的事件發生起,修鬱便無法再無情地利用這隻軍雌。
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危險,這隻軍雌也終究成了計劃中他所不能容忍的部分。
修鬱的氣壓驟低,心臟的缺失感分明。
像是被蟲拿捏了死穴,久違的躁意瘋狂湧上心頭。
該死。
他的教官竟然傻到主動成全了他的計劃。
修鬱已經不用再感受薩繆爾的愛意了,因為薩繆爾的愛意早已濃烈地將他重重裹挾。
甚至將他拖進了一個以軍雌自己命名的漩渦,讓他再也無法掙紮出來。
並心甘情願與之共淪……
“叮”的聲,光腦收到來自“喬納斯”的簡訊。修鬱點開,瞬間冰冷了神色。
洽奇果然一意孤行。
這隻不服管教的星盜,仍舊無視了他的警告,不懷好意地將薩繆爾引入局裡。
修鬱捏著光腦的指節泛白,駭蟲的鬱氣遊離在眉宇間。但顯然此刻再是考量這些,早已冇了意義。
他為數不多的感情全部交給了薩繆爾,而理智在情感宣泄後,充斥了大腦。
越是危險的境況,修鬱便越能冷靜地分析局勢。這是最後一次,他本能地利用所有的條件包括薩繆爾,來執行這場原計劃。
他迅速給希特恩發送了簡訊,將崽子托付給智慧管家,駕駛著飛艇根據洽奇給的定位,飛向目的地。
這座廢棄工廠的下麵,有著軍部也未能檢查出的大型實驗室。那正是多年來,多芬等蟲製造違禁藥劑,以及進行違反實驗的場所。
“極值度的精神類麻痹煙霧已經準備好了。”
洽奇本色出演,囂張笑道,“隻要修鬱一來,就會自動釋放,到時候任他SSS級也難以抵抗。”
“讓這隻該死的蟲摧毀了我的精神海域,等會兒也叫他嚐嚐海域徹底被摧毀的滋味。”
洽奇桀桀道,有一瞬間卻真起了這個念頭。
修鬱要是被廢了……
薩繆爾已經昏厥,他殺了這隻該死的老東西,那毫無招架能力的修鬱豈不任由他處置?
就算是帶回荒星做他的壓寨雄主,也無蟲可以阻攔了。洽奇摸了摸額頭的偽裝,緩緩微眯起眼。
半個小時後。
飛艇抵達了這座廢棄工廠。
“薩繆爾!”
伴隨著修鬱如期的一聲,以及暴力踹門的動靜。洽奇猛地按下開關,隨即濃烈的精神類麻痹煙霧瞬間充斥了整個封閉的空間。
煙霧繚繞中,兩蟲眸子相視。
洽奇翹唇,無聲道,“計劃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