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高階的雄蟲冇有那麼容易找到, 何況你還想像謀害工蟲一樣,去謀害他們。”
簡直是天方夜譚。
奧托卡擰緊眉頭看著多芬。一週前,他與多芬達成了“共識”, 尋找符合條件的雄蟲進行實驗。但這隻是無奈之舉, 他再三警告對方不要亂來。
可多芬這個老傢夥, 居然還是將目標放在了高階雄蟲的身上。要知道S級及其以上的雄蟲, 都是進入過帝國資料庫的,在政-權係統中都多多少少充當了一些職務。
一旦有高階雄蟲失蹤,軍部很快就會順藤摸瓜,查到他們聖爾曼家族頭上。
奧托卡惱怒, “你怎麼能將家族拉下水!”
“有得必有失。”
多芬森冷地盯著他,“何況這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 我隻要修補好我的精神海域。而如何逃過軍部的眼睛,是你的任務。”
“奧托卡,你想成為下一任家主就必須付出點什麼來。”多芬的眼眸幽暗深遠。
這是交易。
多芬甚至許諾, 隻要奧托卡幫他完成這個任務,等他重新回到科學院, 他可以將他任命為下一任首席。
奧托卡聽聞這席話隻覺惡寒,這老不死的還想將他洗腦成下一個奧尼斯。隻有奧尼斯這種蠢蛋,纔會為了多芬獻出生命。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在流放的罪蟲中找到符合條件的高階雄蟲。”奧托卡隻想成為家主,他煩躁道,“總之,你不能擅自獵殺蟲子。”
“我隻給你一週的時間。”
多芬算是接受了奧托卡的方案,但奧托卡實在高興不起來。
他雜蟲的。
還蹬鼻子上臉了。
打不過, 奧托卡忍氣吞聲,“冇有其他事, 我就走了。”
“等等。”
多芬叫住了
他,眼底閃過暗光,沉聲道,“去留意科學院以及修鬱的動向,一五一十地彙報給我。”
聽到這話,奧托卡微頓。
他快速掠了奧尼斯一眼,小幅度點頭。
幾天後,一隻被流放荒星的高階雄蟲被帶到了多芬的實驗室。
“蟲子我已經給你弄來了。”奧托卡將重傷昏迷的犯蟲扔在了多芬的麵前,正色道,“S級,這已經是能捕抓到的最高等級了。往上走,要麼加入了組織,要麼就是成為了星盜,根本不好弄到。”
他說完觀察著多芬的表情,但多芬的臉上並冇有波動。隻見他看向地上被五花大綁的蟲子,而後彎腰,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在確認還存活後,忽然釋放出精神觸角,不由分說地刺入蟲子的精神海域。
“啊啊啊——”
下一秒,原本昏迷的雄蟲慘叫一聲,猛地甦醒,目眥欲裂。
連被下了重度迷-藥都能被痛醒,可想而知被強行打開海域的痛苦。奧托卡在旁側看得海域幻痛,忍不住皺巴了臉,“你小心點……這可是我花了天價星際幣才雇傭星盜抓到的。”
要是海域暴動直接死了,他上哪再去給這老東西找替代品。
多芬並冇有理會奧托卡,冷著眸子,繼續將精神觸角深入。直到雄蟲慘叫著青筋虯起,血色褪儘之際,精神觸角終於抵達了海域深處。
S級。
檢驗無誤。
“奧托卡,你乾得不錯。”
多芬微亮了眼,青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情緒。他誇耀地拍了拍奧托卡的肩膀,不忘收買蟲心,“相信我們的計劃很快就會成功,你也很快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奧托卡看了眼蟲子的慘狀,不予置否。
而多芬極力剋製著激盪的慾望,像隻貪婪的野獸,赤紅著眼死死盯著地上的蟲子。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亟需鮮活的能量來煥發他的海域。
“好了奧托卡,你先出去吧。”
興奮的筋脈在皮下蛹動,多芬舔唇道,“靜候我的好訊息。”
奧托卡看到了他的表情,渾身惡寒地快速離開。他冇敢走太遠,站在實驗室門口,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奧托卡來回踱步,滿臉緊張地啃咬大拇指。
“哈哈哈,成功了!”
直到兩個小時後,一聲大笑猛地從實驗室內傳出。而後,多芬神經質的笑聲不絕於耳。
“海域……我的海域終於得到填補了!”
他瘋狂至極,“還要更多!更多!”
奧托卡瞳孔緊縮,心臟在刹那驟涼。
不,不可能。
多芬怎麼會成功?!
他分明按照了修鬱的話,將藥劑注射進犯蟲的身體。修鬱說過,這是種能溶於血液,難以檢測被出來的藥劑,可以間接影響到蟲子的海域。
但多芬的實驗為什麼會成功?
奧托卡慌亂地打開光腦,試圖調出修鬱的通訊介麵。就在信號即將發送之際,多芬的大笑突然停止。
“嗯?”
疑惑的單音節響起。
“……怎麼回事。”多芬的嗓音有了一絲慌亂。他的精神海域明明因為S級的能量得到了補給,可還冇等他高興太久,情況就急轉而下。
補給進來的能量驟然消失。
緊接著,一股尖銳的陣痛席捲而來。
“呃!”他倒吸了口冷氣,捂住腦袋,試圖去平複這股莫名的疼痛。
然而疼痛感越發強烈,猶如無數根長針狠狠深紮進海域深處。太陽穴的青筋暴虯,不到幾秒,多芬冷汗直冒。
海域像個被刺穿、撕裂的黑洞,劇痛被無限擴張。究竟是怎麼回事?多芬嘶吼了聲,大喊道,“奧托卡!奧托卡!”
門外的奧托卡心臟狂跳,意識到情況反轉。他顫著手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入目是兩眼發黑,跌跌撞撞的瘋蟲。
“奧托卡,你乾了什麼?!”
多芬森森寒意的眼睛射向他,猛地朝他撲來,“我會殺了你。”
*
變故預謀已久,卻發生在一瞬之間。
淩晨兩點十分,軍部指揮部。
勞倫斯火急火燎推門而入,因為是臨時從睡夢中被緊急召回,他軍裝淩亂、領帶斜歪。但此刻已經冇有時間顧及,勞倫斯大步走向辦公室。
他的秘書同樣麵露焦急,與他碰了個照麵。
“怎麼回事?”
勞倫斯食指穿入領結縫隙,一麵揪正領帶,一麵嚴肅詢問,“怎麼會突發多地爆-破事件。”
秘書忙遞資料,語速飛快,“暫時還冇有調查清楚。半個小時前,從西部納雅之都第一聲爆-破開始,各地就接連發生爆-破事件。”
“據目前統計,已經有四個地方發生爆-破了。爆-破發生的地方十分分散,分彆在帝國的東西南北四處。”
“似乎還有新地點有繼續發生爆-破的跡象。”
勞倫斯“唰唰”翻閱資料,聽著秘書的彙報眉頭緊蹙。納雅之都的方位已經在帝國很西了,其他爆-破地點更是在邊界線上。
分散廣,地方軍力不強,而軍部支援需要一定抵達時間。這很難不讓蟲懷疑是團夥作案,故意為之。
“初步判斷,有可能是極端恐-怖組織。”秘書繼續道,“現在還冇有傳來明確傷亡,但是地方部門被攻擊了,現在一片混亂,或許無暇傳遞。”
勞倫斯大致瞭解了情況,放下資料當即前往作戰部。秘書疾步跟隨,傳遞資訊。
“現在支援情況怎麼樣?”
勞倫斯集結起軍雌,而秘書回答道,“已經有一名上將和兩名中將帶隊去支援了。”
“好。”
勞倫斯對著整頓完畢的隊伍,冷肅道,“現在出發,前往納雅之都調查!”
納雅之都,爆-破聲接連響起。
幾夥武-裝分子正在襲擊地方聯邦部門。聽到手下彙報,從主城支援過來的戰艦即將抵達,為首的小頭目眼神微閃,看了眼光腦的時間,而後壓聲道,“撤離!”
“給其他點傳遞訊息,立即撤離!”
一夥蟲不再戀戰,紛紛跳上戰艦飛速逃竄。
當勞倫斯帶隊趕到時,隻抓到了武-裝分子的尾巴。他立馬派出一隊去追捕,而自己則帶著另一隊去就救援現場,並聯絡當地部門。
十幾分鐘後,有軍雌麵色微妙地彙報道,“現場並冇有發現傷亡蟲數。”
當地官員灰頭土臉,不可置通道,“我們的警隊分明看見他們攻擊民眾。”
軍雌看向勞倫斯,“我們的蟲詢問過民眾,他們的口徑統一,都說在爆破之前被那些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暴力驅逐過,但冇有發生明顯的受傷事件,更冇有死亡。”
聽到這話,勞倫斯緊擰了眉。
而旁側的官員已經目瞪口呆,“難不成受傷的隻有聯邦部門?”
勞倫斯看向軍雌,“其他三個地區的情況如何?”
軍雌:“和納雅之都基本相同,冇有明顯傷亡。”
“他們隻是想向聯邦示威?”
“所以他們針對的隻是聯邦政-府?”官員詫異地給出自己的推論。
不對勁。
勞倫斯的眉至始至終都冇有舒展過,哪怕聽到冇有傷亡數目。
如果想要向聯邦示威,直接用戰艦在主城境內製造爆-破事件,或者像當初洽奇為了報複多芬而轟炸科學院般,直接轟炸聯邦總部不是更有示威作用嗎?
念及洽奇,勞倫斯猛地閃過靈光。
這個荒謬又囂張的手法,怎麼跟洽奇的策略如此相似?
“……”
一個不妙的念頭湧上腦海。
“立馬聯絡軍部!”勞倫斯眼皮一跳,咬牙道,“聯絡帝國監獄!”
軍雌被嚇得微怔,下一秒迅速反應過來,急忙拿出光腦準備聯絡帝國監獄。然而還冇等他聯絡,帝國監獄轉到軍部的訊息,就先一步抵達。
“叮——”
訊息抵達進勞倫斯的光腦。
勞倫斯僅看了一眼,便臉色驟黑。光腦上的訊息赫然是:
【兩點二十七分,帝國監獄遭遇星盜襲擊,洽奇·厄爾曼越獄。】
時間掐在了他帶隊離開主城區不久。
軍雌看著臉色不對勁的勞倫斯,硬著頭皮詢問,“……指揮官,還要聯絡帝國監獄嗎?”
“不用了。”
勞倫斯咬著後牙槽說出這句話,“將情況彙報給元帥,馬上調轉方向追捕洽奇·厄爾曼及其同夥!”
好一齣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已經被關進守衛森嚴的帝國監獄裡了,那隻星盜居然還能聯絡上舊部。
“等下。”他捏著眉心,喊住向外走的軍雌,“多派幾個將領,調休的也召回一下。”
軍雌點頭,幾秒後詢問,“薩繆爾上將也要召回軍部嗎?”
*
薩繆爾還在築巢期的休假中。
當爆-破事件與洽奇越獄的訊息傳進光腦時,薩繆爾正窩在修鬱的懷裡熟睡。因為剛結束了一場灌溉,疲倦的薩繆爾並冇有被光腦的通知聲吵醒。
然而修鬱卻並冇有入睡。
他一手懷抱薩繆爾,一手從床頭櫃上拿起薩繆爾的光腦。
資訊躍於螢幕。
藍光照映在雄蟲俊美的臉上。
“叮叮叮——”
不斷傳來的資訊終於將薩繆爾吵醒,他輕嚀了聲,迷茫出聲,“……光腦?訊息。”
修鬱深邃了眼眸,將薩繆爾的光腦調至靜音,而後摁滅。
安撫的吻落在薩繆爾的額頭,長指摩挲了下光腦螢幕,修鬱溫柔輕哄,“繼續睡吧。”
“大概是些無關緊要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