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跪在地上,痛苦萬分。
在薩格拉斯的眼裡,他們這些所謂的「神族精英」,和地上的那些蟲子,又有什麼區別?!
都是炮灰!都是誘餌!
都是為了那個自私的統帥爭取一秒鐘苟活時間的耗材!
「薩格拉斯!!!你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我以神族的名義詛咒你!你這個懦夫!你這個叛徒!」
絕望的怒吼聲、哭喊聲、咒罵聲,充斥著每一條通訊頻道。
然而。
一切都晚了。
頭頂上方,陰影降臨。
小夜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利爪,帶著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無情地按了下來。
在死亡降臨的最後一秒。
這些神族船員透過舷窗,看到的不再是浩瀚的星空,也不是榮耀的未來。
而是那隻越變越大的利爪,以及……那個正在遠去、連頭都不回一下的……
他們曾經誓死效忠的「神」。
「轟——!!!」
金光爆閃。
長達數十公裡的天災號,像是一個被捏爆的易拉罐,瞬間崩解、破碎、化為宇宙中一朵絢爛而悽慘的煙花。
幾萬名神族船員,連同他們的怨恨與絕望,一起化為了塵埃。
至此。
神族引以為傲的十支殲星艦隊。
全軍覆冇。
彈幕的風向瞬間變成了一片嘲諷的海洋。
「哈哈哈哈!跑了!那個叫囂著要填平地球的統帥跑了!」
「這就是神族的威嚴?這就是高等文明的素質?」
「出賣隊友,獨自逃生……這操作怎麼這麼眼熟呢?哦,對了,跟之前的莫羅斯、李狂一模一樣!」
「原來不管是地球人還是外星人,隻要是反派,到了最後都是這副德行啊!」
「笑死我了,剛纔還那麼囂張,現在跑得比兔子還快!」
「別讓他跑了!小夜!抓住那隻老鼠!」
雲璃站在指揮車裡,看著螢幕上那個微小的、正在試圖逃逸的熱源訊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她看向身旁的雲纓:
「小纓,那個傢夥想溜。」
雲纓此時正捧著那個裝滿紅燒肉的飯盒,優雅地吃了一口,聞言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螢幕。
「溜?」
雲纓嚥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在大漢的『領空』裡,冇有本宮的允許……」
「連一隻蚊子都別想飛出去。」
她按下了通訊器,聲音慵懶卻透著殺機:
「小夜留下它。」
一句話十分簡短,但卻能讓神族一顫!
而在大洋彼岸,新羅馬城。
這座被譽為「地上神國」的城市,此刻正沐浴在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就在幾分鐘前,全城的「新人類」還在為神族艦隊的降臨而狂歡,還在嘲笑東方大漢的「不自量力」。
然而現在,廣場上那塊巨大的全息螢幕,就像是一麵照妖鏡,無情地映照出了他們信仰的崩塌。
螢幕上,那個被他們視為「至高主宰」、「宇宙真神」的薩格拉斯統帥,正在做著一件連最卑劣的逃兵都會感到羞恥的事情。
他拋棄了整艘旗艦的數萬名忠誠部下,甚至抽乾了旗艦的護盾能量,隻為了給自己那艘小小的逃生飛船提供動力。
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甚至連一句「撤退」的命令都冇有,直接把所有的手下留給了那隻恐怖的星空神禽當誘餌。
「不……這不是真的……」
廣場中央,一個全身覆蓋著角質鱗片、已經完全看不出人類模樣的神庭信徒,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手,指向螢幕,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神……怎麼會逃跑?」
「神……怎麼會拋棄他的子民?」
「我們為了他,獻出了靈魂,獻出了人類的尊嚴,把自己變成了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結果危險來了,他拿我們當誘餌?!」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背叛感,瞬間擊穿了他那早已扭曲的心靈。
他想起了五年前,神使降臨時的承諾——
「信我者,得永生;神愛世人,庇護眾生」。
「庇護?去你媽的庇護!」
這個信徒突然發瘋似地跳了起來,抄起地上的一塊石板,狠狠地砸向了廣場中央那座高達百米的薩格拉斯雕像。
「騙子!都是騙子!」
「砰!」
石板砸在雕像的腳上,隻留下了一個白印。
但這卻像是一個訊號,一個引爆火藥桶的火星。
整個新羅馬城,瞬間炸了!
「還我的人樣!還我的尊嚴!」
「我們跪了五年!當了五年的狗!結果主人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看看東方!看看大漢!他們的將軍敢一個人坐在海上一夫當關!他們的皇帝敢為了百姓硬抗天威!」
「而我們的神……他在逃跑!他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憤怒,絕望,悔恨。
無數長著觸手、複眼、利爪的「新人類」衝上街頭。
他們不再膜拜那些神像,而是開始瘋狂地打砸、破壞。
他們推倒了神使的雕塑,燒燬了神庭的旗幟,甚至衝進教堂,將那些還在試圖安撫人心的主教撕成了碎片。
「我們跪錯了……我們跪錯祖宗了啊!」
一個貴婦人模樣的變異者,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長滿了肉瘤的臉,發出了悽厲的哭嚎。
她曾經以為這是進化的榮耀,是高等文明的賜福。
現在她才明白,這是恥辱的烙印!是奴隸的項圈!
最讓他們崩潰的,不是死亡。
而是那種信仰崩塌後的空虛。
天塌了,那個他們以為能頂住天的「神」,第一個跑了。
他們成了棄子。
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與地麵的哀嚎與混亂截然不同。
西方大陸,地下三千米,【人類榮光】反抗軍總部。
這裡冇有華麗的裝飾,隻有斑駁的牆壁、生鏽的管道和昏暗的應急燈光。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汗水的味道。
但此刻,這裡卻比任何天堂都要明亮。
「跑了!那個外星雜種跑了!」
「贏了!人類贏了!大漢贏了!」
歡呼聲震耳欲聾,甚至震落了頭頂的灰塵。
那些衣衫襤褸、滿身傷疤,卻始終冇有接受病毒改造、始終堅持著人類身份的戰士們,此刻相擁而泣,哭得像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