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拉斯的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那是世界觀崩塌後的嘶吼:
「可是我們呢?!」
「神族足足發展了五萬年啊!」
「從點燃第一把火到走出母星,我們用了五千年!」
「從掌握核能到解析反物質,我們用了兩萬年!」
「從肉體凡胎到基因飛升、橫渡星河,我們犧牲了無數代先驅,掠奪了上百個星係的資源,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這個食物鏈頂端的位置!」 藏書多,.任你讀
「我們信奉科學,我們遵循邏輯,我們敬畏時間的積累!」
「這五萬年的輝煌歷史,是我們傲慢的資本!」
「可是……」
薩格拉斯猛地抬起頭,看向螢幕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太極圖,看向那隻掌控時間的神禽。
「可是他們……隻用了五年?」
「五年前,他們還是一群在廢墟裡為了半塊發黴麵包而互相殘殺的原始人!」
「五年前,他們麵對幾隻最低階的喪屍都要嚇得尿褲子!」
「而僅僅過了五年……」
「他們就開始手搓機甲?開始摺疊空間?開始逆轉時間?!」
「這特麼合理嗎?!這特麼公平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像是一記重錘,將薩格拉斯那顆高傲的心砸得粉碎。
如果大漢是一個同樣發展了數萬年的高等文明,輸了也就輸了,技不如人。
但這就像是一個苦練了五十年武功的宗師,剛出山就被一個剛出生五天的嬰兒一巴掌扇飛了!
這種荒謬感,比死亡更讓他難以接受。
「我們的五萬年……在他們這五年麵前……」
薩格拉斯慘笑著,眼中流下了絕望的淚水:
「簡直就像是……活到了狗身上!」
「我們引以為傲的科技,我們引以為傲的進化……」
「在大漢這個怪胎麵前……」
「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神族……
難道真的是在找死嗎?
可是,這不對啊!
明明是我們神族先發展的!
五萬年啊!
整整五萬年!
「警報!警報!敵方目標正在接近!」
「距離旗艦……1000公裡!500公裡!」
刺耳的警報聲將薩格拉斯從崩潰中拉回了現實。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了一雙巨大的、彷彿能看穿靈魂的金色獸瞳。
小夜,來了。
它懸浮在旗艦的上方,並沒有急著攻擊。
它隻是歪著腦袋,看著這艘最後的「玩具」,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戲謔。
就像是貓在吃掉最後一隻老鼠前,總喜歡先玩弄一番。
「咕?」
那種眼神,深深地刺痛了薩格拉斯那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心,同時也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
「我是神族的統帥!我是未來的神王!」
「我不能死在一群土著手裡!絕不!」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薩格拉斯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腳踹開了擋在麵前的參謀長,像是一條瘋狗一樣沖向了逃生通道。
「統帥!您去哪?!旗艦還能撐住!我們還有備用能源!」
副官驚慌地喊道。
「撐你大爺!」
薩格拉斯頭也不回地怒吼:
「這艘船已經是個棺材了!誰愛呆誰呆!」
「我要走!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衝進了那個專門為最高指揮官準備的、擁有獨立折躍引擎的幽靈級特種護衛艦】。
這是一艘隻有百米長的小型飛船,
但它的速度和隱蔽性卻是整個艦隊之最,是專門用來……
逃命的。
一般來說,這艘小船從不正式啟用。
隻是有備無患。
這還是神族第一次遇到要啟動這艘船的情況!
偏偏還是麵對大漢一個誕生不過五年的文明!
「啟動!快啟動!」
薩格拉斯手忙腳亂地輸入密碼,將引擎功率推到了最大。
「可是統帥……還有幾萬名船員在旗艦上……」
「管他們去死!」
薩格拉斯麵目猙獰,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射鍵:
「隻要我活著,神族就沒有輸!」
「讓他們留下來當誘餌!給我爭取時間!」
「轟——!!!」
隨著一聲輕響。
那艘小型的護衛艦從旗艦的腹部彈射而出,並沒有直接逃向外太空,而是利用光學迷彩瞬間隱形,試圖趁著混亂,從戰場的邊緣溜走。
而在他身後。
那艘失去了指揮官、護盾即將破碎的天災號旗艦,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孤兒,絕望地麵對著那隻從天而降的金色利爪。
就在這艘旗艦之內。
指揮大廳處。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催命的喪鐘,紅色的應急燈光將每一個神族船員的臉龐映照得如同厲鬼。
但此刻,比起外麵的那個滅世神禽,更讓他們感到寒冷徹骨的,是那個空蕩蕩的指揮官王座。
「統……統帥呢?」
「薩格拉斯大人去哪了?!」
一名滿臉血汙的副官從廢墟中爬出來,茫然四顧。
他原本想請示下一步的防禦指令,卻隻看到了那個空空如也的位置,以及還在冒著青煙的逃生通道。
「滴——」
主控螢幕上,一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正在極速遠離,那正是薩格拉斯乘坐的幽靈級護衛艦。
而在光點旁邊,顯示著一行讓所有船員心臟驟停的係統提示:
【警告:最高指揮官已離艦!】
【警告:旗艦防禦係統已過載!所有備用能源已被抽取用於……護衛艦彈射!】
「什麼?!」
「他……他抽乾了旗艦的能量去逃跑?!」
「他為了自己活命,斷絕了我們所有的生路?!」
這一刻,整個指揮大廳徹底炸鍋了。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以「神族精英」自居的軍官們,此刻就像是被主人遺棄在荒野的喪家之犬,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崩潰咆哮。
「不!!!為什麼?!」
「我們是神族的榮耀啊!我們是為您征戰星河的忠誠部下啊!」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為什麼要把我們當成垃圾一樣扔在這裡?!」
參謀長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地板,指甲崩斷,藍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比這艘戰艦破碎得還要徹底。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還在嘲笑地球人是蟲子,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螻蟻。
可現在……
在薩格拉斯的眼裡,他們這些所謂的「神族精英」,和地上的那些蟲子,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