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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楊依舊坐在那張古樸的木椅上,懸浮在海麵三尺之處。
他卸下了半邊麵甲,露出了一張剛毅、滄桑,卻又帶著幾分書卷氣的中年男子麵孔。
他的手裡提著那壺劣質的燒刀子,眼神看著遠方的海平線,既沒有勝利後的狂喜,也沒有殺人後的戾氣。
隻有一種……
彷彿在自家後院鋤完草之後,坐在田埂上歇息的平靜與閒適。
「那個……霍將軍?」
雲璃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輕得像是一隻蚊子。
「來了?」
霍楊沒有回頭,隻是舉起酒壺喝了一口:
「雲璃小姐是吧?雲貴妃和我提前說過了。」
「我知道你要來!」
「坐吧。」
他隨手一揮。
雲璃感覺身下的空氣突然凝固,竟然化作了一張透明的椅子,穩穩地托住了她。
這一手「虛空造物」,再次讓直播間的觀眾們刷了一波「666」。
「將軍,冒昧打擾了。」
雲璃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
「說實話,我還沉浸在您剛才那神乎其技的『空間摺疊』之中。」
「我比較好奇的是,對於那個所謂的『神庭』,對於那個被您……嗯,變成畫的莫羅斯,您怎麼看?」
霍楊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那雙彷彿蘊含著無盡虛空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雲璃。
「怎麼看?」
霍楊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群數典忘祖、把靈魂賣給怪物的人奸罷了。」
「人奸?」雲璃一愣。
「沒錯。」
霍楊晃了晃酒壺,眼神冷冽:
「西方那些所謂的『新人類』,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懦夫。」
「當末世降臨,他們沒有選擇拿起武器對抗,沒有選擇保護自己的同胞。」
「而是選擇了跪下,選擇了融合病毒,把自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以此來換取苟活和力量。」
「他們自稱『神族眷屬』,其實就是一群被豢養的瘋狗。」
「在大漢眼裡,他們連喪屍都不如。」
「喪屍是沒有神智,而他們……是主動放棄了人性。」
這番話,擲地有聲,罵得全網觀眾熱血沸騰。
「罵得好!人奸!這詞太精準了!」
「我就說嘛!長成那個鬼樣,還敢叫神族?原來是跪舔出來的力量!」
「霍將軍威武!對付這種二鬼子,就得用二向箔!」
「對!至少大夏還是正統人類!」
「西方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隻有大漢還在堅守!」
見霍楊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說話,雲璃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問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是最沉重的問題:
「將軍,還有一個問題……」
「剛才那個莫羅斯說……這場末世,喪屍病毒的爆發,並不是天災。」
「而是……『神族』對人類的清洗?是他們製造了這場浩劫?」
「這……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一出。
原本熱鬧的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男人的臉。
他們渴望聽到否定的答案。
渴望聽到霍楊說:「那是他在吹牛,那是他在嚇唬人。」
然而。
霍楊沉默了。
他放下了酒壺,目光重新投向了遙遠的東方,那是太陽升起的方向,也是某種巨大陰影投下的方向。
海風呼嘯,吹動著他鬢角的白髮。
足足過了一分鐘。
霍楊才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他沒撒謊。」
「那是……真的。」
轟——!!!
雖然隻有短短的四個字。
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無數人心中最後的幻想。
雲璃的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話筒差點滑落。
直播間裡,更是陷入了一片恐慌的海洋。
「真……真的是真的?!」
「我們……真的是被圈養的羊?!」
「這五年來,我們死去的親人,我們遭受的苦難,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一手策劃的?!」
「為什麼?憑什麼?!」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還反抗什麼?我們的敵人是造物主啊!是能製造末世的神啊!」
絕望。
比麵對百萬屍潮、比麵對天基武器還要深沉的絕望。
因為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
這是命運的戲弄。
當你以為你戰勝了命運,卻發現你隻是從一個籠子,跳到了另一個更大的籠子裡。
看著雲璃那蒼白的臉色,霍楊的臉上,卻並沒有絲毫的頹廢。
相反。
他的眼中,燃燒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名為「戰意」的火焰。
「很絕望,是嗎?」
霍楊淡淡地問道。
雲璃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將軍……如果對手是那種級別的存在……我們……還有希望嗎?」
「大漢……真的能贏嗎?」
「嗬嗬。」
霍楊笑了。
他站起身,身後的暗金色披風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你知道嗎,雲璃。」
「既然神族這麼強,既然他們是牧羊人。」
「那為什麼……這五年來,大漢一直偏安一隅?一直沒有大規模擴張?」
雲璃愣住了。
是啊。
以大漢現在展示出來的實力,機甲、天基武器、因果律打擊……
別說統一中原了,就算是統一全球,恐怕也就是幾個月的事吧?
為什麼陛下一直不動?
一直等到五年後的今天,才開始北伐?
「因為……」
霍楊的聲音變得無比肅穆,彷彿在提及一個神聖的名字:
「因為陛下,早在五年前,就已經知道了真相。」
什麼?!
全網震驚!
五年前?末世剛開始的時候?
那時候大家還在搶麵包,陛下就已經知道了這是「神族」的陰謀?!
「那時候的大漢,雖然有能力掃平軍閥,但麵對那隱藏在幕後的『神族』,我們還沒有必勝的把握。」
霍楊的目光灼灼,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獨自坐在皇座上、背負著整個文明重量的男人:
「如果那時候我們動手,驚動了天上的那些東西,大夏……可能會真的滅亡。」
「所以,陛下選擇了隱忍。」
「這五年來。」
「世人以為陛下在享受,以為大漢在苟且。」
「甚至外麵的世界,根本就不知道大漢的存在!」
「殊不知……」
霍楊猛地揮手,指向了頭頂的蒼穹,指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陛下是在……鑄劍!」
「他在利用這五年的時間,解析神族的科技,破解他們的基因鎖,構建我們的天網,打造我們的機甲!」
「他在積蓄力量!他在下一盤……甚至連神族都看不懂的大棋!」
「如果不解決『神族』這個源頭,統一大夏有什麼用?不過是給神族多養了幾隻肥羊罷了!」
「陛下要的,不是偏安一隅的王位。」
「而是……」
霍楊深吸一口氣,吐出了那句讓天地變色的話:
「我們要……伐天!」
轟隆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人心中絕望的陰霾。
原來如此!
原來這纔是真相!
原來大漢這五年的沉默,不是軟弱,不是無能。
而是在……憋大招!
是在為了全人類的未來,在黑暗中獨自磨礪刀鋒!
「現在,劍已鑄成。」
霍楊看著鏡頭,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足以讓神魔退避的自信:
「什麼神族?什麼牧羊人?」
「那是五年前的舊黃曆了!」
「現在的大漢,即使是所謂的神族親臨,也要懼其三分!」
「他們以為我們是羊?」
「不。」
霍楊握緊了腰間的刀柄,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彷彿化作了一柄刺破蒼穹的神兵:
「我們是……披著羊皮的龍!」
「雲小姐,不用怕,也不用絕望。」
「天塌下來,有陛下頂著,有大漢頂著,有我們這些當兵的頂著!」
霍楊對著鏡頭,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鏗鏘有力的宣言:
「這場戰爭,既然已經開始了。」
「那就由不得他們說了算!」
「他們要打多久,我們就打多久!」
「一天?一年?一百年?」
「無所謂!」
「大漢的戰旗,將一直插在最前線!」
「直到……」
霍楊猛地一揮手,彷彿斬斷了所有的枷鎖:
「直到……完全勝利!!!」
直播間裡。
那句「一直打到完全勝利」,如同洪鐘大呂,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反覆震盪。
原本那種死一般的沉寂,那種因為得知「末世是人禍」、「人類是被圈養的牲畜」而產生的極致恐懼與迷茫,並沒有立刻消散。
但是,一種微妙的變化,正在這死寂中悄然發生。
無數躲在廢墟裡、避難所裡、甚至是被子裡的倖存者,他們顫抖的身體慢慢停了下來。他們那雙原本充滿了絕望、看著天花板發呆的眼睛,重新聚焦在了那個懸浮於海天之間、背影巍峨如山的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在喝酒。
那個男人在磨刀。
那個男人說,神王來了也不過是看門的。
看著看著,一個念頭,突兀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在億萬人的腦海中浮現:
「我們……真的有必要害怕嗎?」
是啊,怕什麼呢?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覺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肉,麵對那種創造了末世的「神族」,人類渺小得如同塵埃,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