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私塾裡,剛批完作業的老先生本就心情不佳,看到天幕的新話題更是一梗。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朱子家訓》有雲:‘居家戒爭訟,訟則終凶;處世戒多言,言多必失。’
修身養性,首要便是戒躁戒怒,謹言慎行!後世之弊,正是前車之鑒!”
因為作業問題被叫來的學生們表麵上唯唯諾諾,心裡卻對可以“口吐芬芳”的鐵盒子充滿了好奇。
*
幾個在繡莊做工的女子,趁休息時在聚在一起嘮家常。
“那些開車的女子,竟也如此……彪悍?”一個年輕姑娘咋舌。
年長些的繡娘笑道,
“後世女子能頂半邊天,出門做事,自己開車,遇到不順心,罵兩句怎麼了?總比受了氣隻能躲在房裡哭強。”
“姐姐說得是……隻是,總覺得有些不雅。”
“雅不雅的,得分時候。你看評論裡不也說,‘車上有家人或者領導’就不罵了麼?”
*
城外的市集剛散了一半,天幕的光就罩在了新修的平整的水泥路上。
賣粟米的老王扛著空麻袋,粗布短褐上還沾著泥土,見天幕亮了,趕緊把麻袋往牆角一扔,擠到人群裡。
他旁邊是賣果子的貨郎李四,也放下擔子,踮著腳往天幕上瞅。
“哎喲!這後世的‘車’咋堵成這樣?”
老王剛看清天幕裡密密麻麻的汽車,就忍不住咋呼起來,粗糙的手指著螢幕裡一動不動的車流。
“俺趕牛車去鹹陽城,就算遇上雨天路滑,也冇這麼堵!
前麵的車慢了,後麵的就吆喝一聲,大家挪挪也就過去了,哪用得著拍著那‘方向盤’罵?”
李四比老王見多識廣,常年走南闖北,見過驛車跑起來多快。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笑著接話,
“老王你懂啥?這後世的車多,比咱驛道上的車馬還密。
隻是這些人太急了——你看那個,變道連個‘信號’都不給,跟平時那種不跟前麵的車打招呼就超車似的,能不撞著?”
這話剛落,旁邊賣菜的老王媳婦就不樂意了。
她提著半籃冇賣完的青菜,圍裙上還沾著菜汁,叉著腰瞪李四。
“咋就怪車多了?俺們村趕牛車去鎮上,車也不少,可誰會張口就罵?
上次張老三的牛車陷泥裡,全村人都上手推,哪像天幕裡這些人,就知道拍著個圓東西喊!”
李四也不惱,指著天幕裡一個人罵完,又轉頭對後座孩子說“彆學娘”的畫麵,樂了。
“這婦人,自己罵得歡,還不讓孩子學,這不是本末倒置嗎?俺家小子要是敢學旁人罵人,俺早拿棍子抽了!”
老王冇心思聽他倆吵,眼睛盯著天幕裡有人在路邊停車擋了電動車的畫麵,眉頭皺成個疙瘩。
“這停車的也不對啊!俺們村的大路口,誰都不會把牛車停在路中間,都得靠邊,免得擋著彆人過。這後世有的人咋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後麵幾個年輕後生也湊過來議論。
扛著鋤頭的後生說:“王叔,俺覺得還是管的不夠嚴?
咱這兒的律條,驛車亂走要杖責,要是後世也有這規矩,誰敢亂停車、亂變道?”
另一個後生接話:“就是!上次俺在城裡見驛卒趕車,規規矩矩靠右邊走,轉彎還得喊一聲,多順!”
老王媳婦冇再跟李四吵,看著天幕裡電動車借道機動車道的畫麵,歎了口氣。
“其實這騎車的也難,路被大車占了,不借道咋走?
跟俺們村要是有人把柴火堆在路中間,俺們也得繞著走一個樣。隻是繞歸繞,哪能張口就罵?”
老王又扛起麻袋往家走,嘴裡還唸叨,
“回去得跟俺家小子說,不管趕車還是走路,都得懂謙讓。”
李四也挑著擔子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