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外,織戶王阿婆正坐在新改的織機前繞線。
官府照著天幕裡後世的織機發展知識,加了個“腳踏板”,不用再手拽著經線,腳一踩就能提線,比原來快了不少。
天幕亮起來時,她正踩著踏板織一匹布,聽到“跟不上時代”的感歎,忍不住停下腳。
“這後世搞發明的人,就是太急了。哪能天天追著不知道好不好用的新東西跑?”
旁邊幫忙繞線的孫女阿桃,手裡拿著個“簡易紡車”——也是照著天幕改的,紡線比原來快兩倍。
她看著天幕裡的“自動鉛筆”,眼睛發亮。
“阿婆,你看那筆,寫著就出鉛!要是我有那筆,學寫字就不用總削筆了。”
王阿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你這丫頭,就知道省事。不過咱現在的紡車,不也比以前省事多了?以前紡一斤線要兩天,現在一天就能紡完,這都是托了天幕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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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張生正坐在茶館裡看書,手裡拿著一卷新的《論語》。
官府照著天幕裡的“活字印刷”,做了些“泥活字”,印書比原來快多了,以前抄一卷《論語》要三天,現在一天就能印許多。
看著天幕裡“工作資訊閉塞”的話,他忍不住皺起眉。
“大漢有驛站傳信,訊息雖慢,但也不會閉塞。後世的人有網絡,還能資訊閉塞,這真的好好用了?”
小二提著茶壺過來,給張生續了杯茶。
“張公子說得對!不過咱現在也方便多了,官府在茶館設了‘訊息牌’,每天把各地的訊息寫在牌上,誰都能看。
以前想知道外地的事,得等驛站的人來傳信,現在喝杯茶的功夫就能知道。
還有那報紙,都是學了天幕裡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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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賣菜的張賣菜就推著他的“改良菜車”出了門。
這新型小菜車加了兩個木輪,還裝了個小抽屜,能放秤和零錢。
以前他挑著菜筐走,有時肩膀還會被壓得通紅,現在推著車走,輕鬆多了。
“您看這秤,也是新改的!”
張賣菜給買白菜的王大娘稱菜,手裡的秤桿是李鐵匠根據要求統一做的,刻度比以前清楚,還加了個小掛鉤,能掛在車把上。
“以前稱菜,總怕刻度看不準,客人跟我吵過好幾次。現在這秤,一眼就能看清,客人放心,我也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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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放下手中活計的工匠和百姓,正圍坐在一起,看著空中那塊巨大的光幕。
“嘖,年紀輕輕就被時代淘汰?”
一個膀大腰圓的鐵匠咧著嘴,
“俺看這後生們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俺們那會兒,跟不上趟?跟不上就得餓死!哪有空想這些?”
老木匠眯著眼,看著著關於“感應廁所”的評論,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看看!解褲子它沖水,上完了它不衝,還得做蹲起?這啥玩意兒啊!俺看這比俺們鄉下的茅坑還不如哩!
好歹俺們那坑,不會突然打你個措手不及!”
年輕點的後生撓著頭。
“掌紋支付?刷個手掌就能付錢?那要是手掉了……呃,不是,那要是手弄臟了咋辦?”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滿手黑泥去集市上買東西,對著個機器晃手的場景,自己先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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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儒生打扮的人,也在對著光幕搖頭晃腦。
“禮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老學究捋著鬍鬚,
“觀此天幕,可知矣。這諸多機巧之物,若不能便民,反增其擾,則失其本意矣。
便如那感應水龍頭,君子正衣冠,沐手亦需從容,豈能如猿猴般手舞足蹈,貼之近之方能得水?成何體統!”
另一個年輕些的文人則對“社恐”的評論深有感觸。
“然也!尤其是那公廁之中,四下無人尚可摸索,若有人旁觀,卻不得其法,確實令人麵紅耳赤,手足無措。
此非人之過,乃器物之設計未慮及人之常情也。”
“還有那車門,”
旁邊一人介麵,
“若是君子,乘車自有禮法。如今這車門都需研究半晌方能開啟。
若在貴人麵前失儀,豈不尷尬?還是我朝馬車好,簾子一掀,便可上下。”
他們覺得,光幕裡的世界雖然新奇,但很多地方似乎失了“禮”和“度”,讓人變得不像個穩重端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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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書院內。
一群學子正在休息,也聚在一起觀看天幕。
“《不怪我奶跟不上時代,我也跟不上》……”
一個學子不自覺念出這條評論,若有所思,
“看來這時代變遷之速,竟如此駭人。非獨老人,連青年亦覺吃力。”
另一位也道,
“然其下亦有人言,‘提升自己的精神和文化永遠不會被淘汰’。此言大善!
任他器物如何變幻,詩書道理總是相通的。便如我朝宋學士之文章,放到他那時,難道就不是好文章了麼?”
“話雖如此,”
對格物之學感興趣的學子插嘴,
“但這機巧之物,若設計得宜,確能便民。
水龍頭感應不佳,似是未能慮及天寒手冷之人,此乃設計之疏漏,非格物之本意。若能使老嫗童稚皆能輕易使用,方為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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