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府的茶館裡,茶香混著點心的甜香飄滿了屋子。
蘇先生是個秀才,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頭髮束得整齊,手裡搖著把摺扇。
扇麵上畫著西湖的景緻,還是去年他自己畫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龍井,茶葉在水裡舒展開,飄著淡淡的清香。
茶館老闆陳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手裡拿著個茶壺,正給蘇先生添水。
兩人都抬頭看著天幕,討論起來。
看到“去景點爸爸拍照不見”,蘇先生搖著扇子的手停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搖了搖頭。
“這父親倒有幾分雅興,見了景緻就想留影,跟老夫當年去西湖遊玩,想找畫工描景一樣。
不過把妻兒丟了就不妥了。當年老夫與友人遊靈隱寺,都是結伴而行,哪能獨自跑了?
要是妻兒走丟了,多著急啊!”
陳掌櫃放下茶壺,也笑了。
“蘇先生說得是!上次有個客人來喝茶,說他帶妻兒去天竺寺玩,自己隻顧著看碑刻。
回頭就找不著妻兒了,急得滿頭汗,最後還是寺裡的和尚幫忙找著的!這後世不靠譜的爹跟他一個樣!”
蘇先生點了點頭,喝了口茶,又指著天幕裡“帶排骨爬泰山”的片段,驚得扇子差點掉在桌上。
“哎喲!這燉排骨帶著爬山,多沉啊!
老夫當年爬飛來峰,隻帶了塊桂花糕、一壺茶,渴了喝口茶,餓了吃口糕,輕便得很。
這排骨揹著,爬山的時候胳膊都得酸,再說這饅頭六七個,哪吃得了?最後還不是得揹回去?”
陳掌櫃也咋舌。
“可不是嘛!這婦人也太實在了!不過上次有個客人去爬寶石山,帶了隻烤雞。
結果冇吃完,揹著下山,累得直喘氣!這排骨比烤雞還沉,揹著爬泰山,不得累壞了?”
接著天幕裡演“家裡不愛吃的東西帶出去,基本原樣帶回來”,蘇先生笑了,又重新搖起扇子。
“這倒是人之常情,總覺得出去了胃口好,其實玩的時候心思在景緻上,哪吃得下?
當年老夫去雁蕩山,帶了些蜜餞,結果一路看景,回來蜜餞都潮了,倒浪費了。
還是現買現吃好,既新鮮,又不沉。”
陳掌櫃摸了摸下巴,點頭道。
“蘇先生說得對!俺這茶館裡的點心,都是現做現賣,客人都說新鮮。
這帶家裡的東西出去,一是沉,二是不新鮮,還不如到地方買。
之前有個客人帶了塊快發黴的餅子,說在家不愛吃,想著帶出去能吃,結果還是扔了,白背了一路!”
這會兒天幕裡又換成“爸爸說‘你們進去吧,我在這等你們’”,蘇先生歎了口氣,放下扇子。
“這後世父母也太拘謹了!出去耍就是要一家人一起,哪能獨自在外麵等?
當年老夫帶妻兒去西湖泛舟,一家人坐在船上,看斷橋、雷峰塔,吃著點心,多開心!
要是一人在岸上等,多掃興!”
陳掌櫃也點頭。
“可不是嘛!上次有對夫妻來喝茶,說去逛河坊街。
丈夫總在外麵等,妻子一個人逛,回來還吵架了。
這耍就是要一起,不然還有啥意思?”
……
…………
蘇先生一臉震驚茫然地看著陳掌櫃習以為常的臉色。
隨後默了默,心想自己見識的還是太少,這茶館的日常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最終隻能感歎,有些事情果然是一脈相承的。
如今發生的事,在遙遠的千年後居然依舊上演著。